“在下姓白,單名一個嶽字。”
那書生模樣的青年做了一揖,隨即輕搖羽扇,看了兩人一眼,微微笑著,“我想此時兩位心中一定在想,又是一個妖怪吧?”
“孤還不至於草木皆兵。”陳奇淡淡回道。
“白……嶽。”他念叨幾句,搜遍記憶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
他搖了搖頭,出聲道,“我觀你氣質卓然不凡,又是凌虛而來,想必是大家之後,武功也是極佳,可如此一個人,孤為何竟然從來也沒有聽說過?”
“還是說,白嶽,隻是一個化名?”
“白某雖然於大燕國名聲不顯,但於家鄉之地也有幾分名氣,傲氣還是有的,還不會去做這種事情。”
“原來你不是燕國人?”
陳奇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隨即向站在飛劍上的倩影問道,“婉約姑娘,你可聽說過白嶽此人。”
他這一轉身,就看到林婉約看這白嶽的神情有些奇怪,於是問道,“婉約姑娘,你認識他?”
“不認識。”
她搖了搖頭,神色奇異道,“但是我聽說過白嶽。”
陳奇訝然。
“南方有一山系,曰鹿吳之山,上無凡木,多金玉。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滂水。”
“鹿吳山系,有一座山頭,喚作白嶽,極為有名,乃是上古神獸重明鳥棲居之所。”
林婉約聲音古怪道,“而他這把羽扇,其上畫著的,似乎……就是重明鳥?”
陳奇這才明白,原來她看的不是白嶽,而是那把扇子。
他也向這把扇子看過去,見那畫上鳥兒極為生動,栩栩如生,似乎要躍出扇子一般,靈動無比。
他有些佩服畫這幅畫的人,居然能在九支羽毛上作出如此生動之物,當真是不可思議。
“姑娘好眼力。”
白嶽微笑,“白某這畫上所畫的的的確確就是上古神獸,重明鳥。”
“在白某的家鄉,重明鳥作為至高無上的圖騰而存在,受萬世香火,世人敬仰。”
“白某父母當年也因為崇拜重明鳥,這才以其曾棲居之地為我取名,叫做白嶽。”
“原來如此,那麽白兄,你有何道理要與孤辯一辯?”陳奇笑看著他,目露奇光。
“白某粗鄙,哪敢言辯。”
白嶽連忙拱手道,“隻是有幾點疑惑,煩請指教。”
“閣下謙虛了,隻論剛才那一手,已越孤遠矣,談何指教?”
陳奇負手而立,悠悠然道,“孤不敢當。”
“王爺客氣。”
“白某有三個問題,煩請指教。”
“哪三個?”
“白某為這第一個問題已困惑好久,隻是不知這肉身修行到底算不算是外功?”
白嶽疑惑道,“白某常聽人言,內外兼修,指的就是法力元神與肉身一同修行,莫非這外,指的不是外功?”
“若說修仙之人,那麽孤不懂。”
“但若說武學,武學所謂外功孤已經說過。若要議論,那麽在孤看來,肉身修行算不得外,因它所修的也是自己,與武學一般無二,修行本我,便是內功。”
“法力也好,元神也好,肉身也罷,莫不是練的自己。”
“而除本我之外,一切的外都是外功。無論是行功方式,還是對於力的應用,甚至於陽謀陰謀運氣等等,它們也都是外功,須得多多修行方能奏效。”
“人有三六九等,有聰明的,
也有蠢笨的,有勤奮的,也有怠惰的,即便是戰力一般無二,他們對於運氣以及陰謀陽謀的運用熟練度也是不同的。” “這種時候,自然就是誰用的熟練,誰的外功就更甚一籌。”
“哼,瘋言瘋語!剛剛還覺得你說的有些道理,怎麽這麽快就變味了?陰謀詭計也能叫作外功?”
林婉約輕哼一聲,“果然是當權者,不是好人!”
陳奇愕然,旋即苦笑。
“孤就說,孤不懂你們修仙之人,果然被當成了瘋言瘋語。”
“王爺高論!”
白嶽則是沉思一番,半晌做恍然大悟狀。
黃鼬與青牛精也是若有所思。
“一丘之貉!”
林婉約看過去,冷笑道,“與妖孽為伍,即便不是妖也相差不遠!”
陳奇神色怪異,隻覺她這話雖然是對白嶽說的,但怎麽覺得有些怪?
“咳咳,白兄第二個問題是什麽?”
“敢問王爺,方才那卸力與移花接木的手段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白嶽說完,笑呵呵的看著陳奇,等著他的回答。
眾人的面上都有些詭異,這是?逼問別人的獨門秘技?
“不知,他會怎麽回答?”
幾人心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於是一齊看著陳奇,等著他的回答。
“白兄這話倒是有些不禮貌。”
陳奇神態自若,悠悠道,“孤這門技巧,雖然稱不上獨門,但也算是不凡,少有人懂,豈能輕易泄露?”
幾人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如此珍貴的秘技,當然不能如此輕易就泄露出去。
“除非……”
幾人的心又被他勾起了。
“除非什麽?”青牛精滿臉熱切的看著陳奇。
他對這門秘技極為渴望,犛牛王欺人太甚,不僅強佔牛頭山,待幾妖也如仆人一般,他早已滿腹怨言,可是迫於其強大的實力也不敢發作,隻能暗地裡做些小動作。
“可若是學會了這門秘技,那麽一切就都不同了。”
青牛精心頭暗道,“不僅能擺脫該死的犛牛王擺布,搶回山頭,甚至還可以揚名立萬,名動鹿吳山!”
至於陳奇會提什麽條件他反倒是不在乎了,隻要學到了這門秘技,天下何處去不得?區區一個凡人豈能約束他?
“除非你答應孤兩個條件。”
陳奇滿臉笑容,笑眯眯的看向青牛精。
“好,我答應你!”
青牛精想都沒想,直接應道,“莫說兩件,就是兩百件,牛爺爺也應了。”
“好,好牛兒!有魄力!”
陳奇目中欣賞之色漸濃。
“這第一個條件就是,孤想要知道,你們這次,究竟來了幾位?”
陳奇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你可不能騙孤,孤不是那麽好騙的。”
“都在這裡了!”
青牛精想也不想,直接答道,“雖然並不是隻有我們得到這個消息,但是我們絕對是第一批趕到這裡的!”
他這話說的極為肯定,信誓旦旦,讓人不得不信。
“妖怪說話,不能信!”
林婉約冷笑道,“陳奇,你千萬不要信了他!”
“不,孤相信他沒有說謊!”
陳奇斷然道,“孤豈是那等武斷之人?既有此言,定是有所查證,婉約姑娘信我!”
“你這家夥,說好了一切依我,卻總是不依我!”
林婉約有些惱的跺了跺腳。
“聽你這麽說,似乎是有不少妖魔鬼怪知道這個消息?”
陳奇沒有理會她,微微沉吟道,“你們是從哪兒得到的這個消息?”
“這是第二個條件嗎?”
青牛精笑呵呵的反問道,“王爺知道這第二個條件的答案會教我嗎?”
“不會!”
陳奇搖頭,“這隻是第一個條件的一部分。”
“我看他是在故意耍你!”
黃鼬高聲道,“哪有條件還分部分的?”
“他要是問出億萬個問題,都算在第一個條件上,可不就是在耍你?”
“即便是你回答了他的所有問題,那他要是永遠不說出第二個條件,隻叫你等等,那又如何是好?”
青牛精看向陳奇。
“孤身為叱吒大燕的平等王,這點臉皮還是要的,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口說可無憑,誰知道你會不會這麽做?”
黃鼬冷笑連連,“你既能爬上這麽高的位置,想必是手段高超,外功超絕,你要老牛如何敢信你?”
陳奇聞言啞然,“你倒是活學活用!”
“白某相信王爺。”
白嶽忽然開口,他輕輕搖著羽扇,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王爺的人品,白某信得過!”
黃鼬聞言,頓時吃了一驚,眉頭緊鎖,不再言語。
“你看,他信孤,你們不信?”陳奇指著白嶽,又看向青牛精和黃鼠狼精。
“小牛自然是信王爺的。”
青牛精連忙賠笑,就要回答他這個問題,卻聽陳奇開口道:
“既然你們都這麽信任孤,那麽這第二個問題孤就不問了,直接來說第二個條件吧。 ”
陳奇灑然一笑,“不能敗壞了諸位的信任。”
幾人全都大吃一驚,一頭霧水,不解其意,隻有黃鼬若有所思。
“你……你真的不要問這個問題?”
林婉約也露出異色,“或許,這個問題對你,很重要!”
“孤不用問,問出來也是假的。”
“王爺不信我?”青牛精皺眉。
“不是不信,而是孤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們的答案,或許是真的,但孤不信!”
陳奇悠悠然道,“孤之所以有此一問,隻是心中有幾分不忿罷了。”
幾人聽他這話,心中俱被疑惑填滿。
“王爺果然值得信任!”
青牛精開開心心,“請說第二個條件吧。”
“這第二個條件就是我們剛剛的賭約,其實你已經輸了。”
陳奇指著那支已燃盡的香。
“不算不算,方才的打賭,這支香不過燃了不足一半,就發生這等事,王爺說,能算嗎?”
“不算。”
陳奇也不想與他爭辯,隻是道,“孤隻要在這個賭約的基礎加上一點點限制即可。”
“好,可……”
“王爺,白某的問題呢?”
青牛精剛要應下,就被白嶽打斷,於是不悅的看向他,“白兄這是何意?難道還真想白得這個問題的答案?”
“老牛不要著急,白某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白嶽看向陳奇,做了一揖,“方才那第二個問題,是白某孟浪了,可還有第三個問題,煩請王爺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