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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俠》9、極目草原青 縱橫幾飛鷹
  玉藍田歎氣搖頭,這二珠、三珠到底是一根藤子上的瓜,報仇的路子都差不多,都知道用毒藥,都要做人老婆。可除非把所有女真人一下毒死,可哪裡有如此多的毒藥,否則毒死三五個又有何益?這幾千女真人報復起來,刀山血海,不只是秦家崔家,隻怕滿城百姓都要被殺得屍骨無存。

  隻好淡淡歎氣,無力笑道:“三珠你說遠了,下毒又能毒死多少呢,我們也走不了的。毒死別人,死了自己,以死相拚,匹夫之勇沒多大益處。你要死了,你一門清明節燒紙的人都沒了。”說得三珠也黯然無語,無可奈何,滿臉是淚,泣道:“生也報不了仇,死也不能死,叫人……叫人怎麽活?”

  玉藍田淚眼勸道:“你我在虎狼窩裡,每天刀尖上過日子。不如忍耐一時,女真人老窩又不在這裡,早晚要走的。我等尋機出去拜名師,訪俠客,學些武藝,山不轉水轉,早晚遇到烏揚古。”

  三珠想了片刻,點點頭,抹抹淚,把趙二送來的冷飯冷菜端給玉藍田吃,又開始收拾東西。玉藍田哪有胃口,失魂落魄地躺到床上。此時夜深人靜,石榴城一潭死水,萬籟俱寂。忽然幾個角落傳來驚天哭嚎聲。

  玉藍田身子一顫,慌忙起身,推窗左右尋看,幾柱大火光盤旋環繞,如紅色飛輪,衝天而起。

  三珠經常送豬肉到各家,一眼認出是秦府和崔府,她還不知道崔流身首異處了,拍手笑道:“這兩個老公豬,躲得了老娘殺豬刀,躲不了天火,燒它個乾淨。”

  玉藍田一想那是烏揚古刀下無辜漢人的血淚,哀痛不語,心中百感交集,崔流那樣的武功,秦文那樣的心智,兩家多少條壯漢,若是團結一心,這點女真人算雞毛還是鴨毛。唉!我漢人對外懦弱不堪,明明有猛虎之力,卻膽小如鼠,不敢出手;內鬥起來則不遺余力,個個起勁,不惜置對方於死地。

  眼前又能如何?百無一用是書生,自己隻有乾瞪眼,發發感慨,流流熱淚罷了。玉藍田本來還遲疑給不給二珠毒藥,目睹此情,暗暗咬牙,自己沒法下毒,二珠已經身陷虎口,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早晚有機會,不管是非成敗,索性放手賭一回,就把毒藥給二珠,她舍身伺敵,走出一步棋了,且毒死幾個頭目也好。想罷摸到自己床上,倒頭便睡。

  次日天色微明,玉藍田剛要開門,飛雲格格推門進來。玉藍田裝笑道:“呵呵,……貴人大駕到此,陋室生輝啊。”飛雲格格一身黑衣,頭上黑鬥篷,腰裡橫掛三尺長的黑布套,像是兵器,手裡是馬鞭,臉色陰沉道:“秀才!不要說酸牙的,快收拾東西跟我走,多多帶好藥。你那女人也是。”

  三珠眼睛一瞪要罵。玉藍田攔著笑道:“嗨!這一大早……哪……哪裡去?請我吃早點還是趕早集做生意?”

  飛雲格格揚起馬鞭笑道:“真是太陽西邊出來,本格格去哪裡也輪到你問?你邁著腿跟著就是。多帶好藥,本格格要再犯病,你就是死。”玉藍田心裡好笑,你這痛經之症,我可以治好。你那石女之症,老子有個屁辦法。

  昨天聽她說要去燕山,果真是如此,這是天賜良機了,先逃出虎口,正合我意。玉藍田急忙對三珠投個眼色,大笑應道:“呵呵……好!在下小船靠著格格的大船,遠走大江大河。何樂而不為乎?三珠快拿東西。”

  玉藍田自己飛步去藥庫,把幾日趕製的藥丸、藥粉、藥膏一袋子裝了,又挑了些珍貴的藥,

胡亂塞滿袋子。三珠拿了包裹,有些不甘心,又有些開心,緊跟玉藍田。飛雲格格帶著二人,急匆匆和逍遙王辭行。  逍遙王哪敢還住在趙府,就在大街上扎了幾座帳篷,四周撒滿了女真兵。逍遙王指著玉藍田,稍稍憾意笑道:“雲兒!不是擔心你身體,秀才這小子我是一日離不了的,你帶走也罷。燕山那裡漢人比蚊子還多,小心為上。”

  玉藍田心裡一震:就她這麽個姑娘還真的遠去燕山?去燕山幹什麽?管她幹什麽,離開此地就是上策。二珠也出來相送。三珠眼眉一豎,臉一偏,鼻子一哼。玉藍田把藏著毒物的小包遞給二珠,意味深長道:“這是各種好……好藥,夫人千萬收好。”二珠大大方方接了,嫣然笑道:“春天風雨多,泥巴多。你們路上也小心。”

  飛雲格格讓人牽來三匹馬,玉藍田拴好了藥袋,三人飛身上馬,從石榴城西門出城。一路馬蹄聲脆,飛馳了十幾裡,進了一片大樹林,景致十分清幽,枝葉鬱鬱蔥蔥,幾縷陽光泄過葉縫,如絲絲金線。百鳥和鳴,呼朋引伴,自由飛來穿去。

  飛雲格格拿出一把團扇大雕花小弓,尋著稍大的一片空隙,對著天空一箭,隻聽“嗖”一聲尖利的怪嘯,分外刺耳,落葉紛紛。

  不多久,樹林深處緩緩出來一匹黑馬,馬上一人帶著黑鬥篷,黑紗罩臉,渾身黑衣,手裡是黑色兵器套,兩隻黑眼睛,陰冷如黑夜,渾身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飛雲格格帶住馬,施禮道:“大師姐!雲兒準備妥當,聽師姐吩咐。”

  黑衣人目光一掃玉藍田和三珠,玉藍田覺得像被一陣北風吹過,渾身發冷。沉靜片刻,黑衣人冷冷道:“師妹!此次南下燕山,萬斤重擔。你怎麽帶著漢人,不能殺了嗎?”

  玉藍田聽出也是個年輕女子,聲音卻像萬古不化的冰窖裡冒出來,一字一句都冷氣逼人。

  飛雲格格施禮道:“師姐!這秀才是個郎中,會看病,路上千山萬水的,萬一有事用得上。那是他女人,會撒野,對我父王有點不敬。雲兒把她調出來,也是後顧無憂。”玉藍田驚得一身汗:好家夥!這飛雲格格年齡不大,舉止粗暴狂野,心思卻也如此細密。

  黑衣人也不說話,突然手臂一揚,一道黑光飛向玉藍田。玉藍田肩膀像被杵了一鐵棍,“啊”地大叫一聲,摔到馬下。三珠氣得大罵:“死黑豬,亂打人!”挽起胳膊,跳下馬要揪黑衣人。

  黑衣人手臂閃電一揮,向上一帶,三珠飛起四五尺高,“嗖”地翻卷著甩出去一丈多遠。飛雲格格阻止勸道:“不勞師姐試水,放寬心。此二人就是笨手笨腳的奴仆,一星武功也不會。”

  黑衣人點點頭,手裡慢慢收起一條黑絲帶。玉藍田摔了些皮外傷,心裡又嚇又好奇:這女子一條絲帶就是如此厲害,是花妖,還是山鬼?

  三珠也沒受大傷,頭髮摔成了一個披頭瘋,在地上狼狽地爬起來,剛要破口大罵,玉藍田幾步過去,一把拉過來,另一隻手死命捂住三珠嘴巴,細聲道:“快要出虎口了,你……你傻子啊”。

  三珠恨恨地忍住,“呸呸呸”惡狠狠吐了幾口吐沫,悶聲上馬。黑衣人催馬領頭,飛雲格格斷後,前後夾著玉藍田和三珠。四匹馬不顧山路顛簸,搖搖晃晃,潑剌剌直奔前去。

  一口氣跑了個把時辰,玉藍田覺得這樣悶葫蘆實在無趣。雖然春風拂面,想到燕山千裡迢迢,自己漂泊無根,那些漢人死得淒涼,忍不住悲秋似地傷感。稍稍寬慰的是,好歹逃出石榴城,前路漫漫,老子再笨,還愁脫不了這兩個小女人的手掌麽?

  心裡有一絲高興,便想炫耀一番,你這兩個粗莽的女真女子,只會玩刀玩劍的硬貨,知道我一肚子的詩詞歌賦麽?便清了清嗓子,高高低低地唱起元代馬致遠的散曲《天淨沙》: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他正搖頭晃腦,自我得意,自我陶醉,唱得動情,那黑衣人頭也不回,手臂向後一甩,“撲”地一個東西飛過來,正砸中玉藍田的嘴,堵個嚴嚴實實,“嗚嗚”地出不了聲。

  玉藍田急忙伸手一掏,是個紅豆沙包子。這才知道人家根本不想聽他這一套,氣得一樂:女真人哪裡體會這些詞曲的美意,正好也饑餓,也罷,鴨子吞螺螄一般,一大口吞了包子,《天淨沙》換成了紅豆沙。

  約莫中午時分,出了山路,漸漸下到一大片草原,碧海無涯,彩蝶翻飛,淺草綠染馬蹄;又如一大片綠茸茸的氈毯,從遠方起伏鋪過來,又綿綿迭迭向遠方。幾匹馬跑得滿嘴唾沫,看見青草就像看見爹媽,歡快異常,哪裡肯走,左右強著嘴搶吃。

  玉藍田大笑道:“格格!皇帝也不差餓兵。馬要吃草了,我們也吃草嗎?”

  飛雲格格舉起馬鞭子,過來對著玉藍田後背就是幾鞭子,打得不重,罵得卻狠,道:“吃吃吃!窮餓鬼,酸秀才。我師姐不發話,你草都沒的吃。”

  三珠提馬過來大罵道:“飛雲!這裡不是你家了,動不動就打人,要犯法的!”

  飛雲格格仰頭咯咯笑道:“法?我就是看你長得美,一時可憐你。要不然你現在還和烏揚古那幫奴才睡覺呢。你們都是我奴才,我鞭子就是法。”

  三珠咬牙恨道:“哼!在石榴城你仗著人多勢子大。前面但凡有鐵匠鋪,我當衣服也要買一把殺豬刀。看你凶。”兩人正鬥嘴,草原深處幾匹快馬,一輛大車徑直飛馳而來。黑衣人輕輕道:“師妹休說閑話,來了。”

  飛雲格格急忙瞥下三珠,帶馬迎上前。那幾匹快馬一陣風,一陣土,就到了近前。玉藍田看到真切,是四五個異常雄壯的蒙古大漢,碩大的頭,扁大的臉,闊大的肩,胖大的腰圍,手裡都是寬大雪亮的馬刀。隨後那馬車也“吱吱呀呀”搖搖晃晃地到了。

  玉藍田看氣勢就知來者不善,目光示意三珠不要說話,多多留心。那黑衣人按轡停馬,冷冷笑道:“哼!格魯王子,你的消息倒是比本公主馬蹄快,是來劫道還是來送行的?”

  一個穿黃色蒙古袍的少年催馬過來,十七八的年紀,面貌清秀,鼻直唇紅,像幾分漢人,到黑衣人近前,微微行禮,道:“海東公主!你女真人向來說一不二,我蒙古人也一個吐沫一個釘。你為何欺騙本王子,讓我有何面目立足草原?”

  飛雲格格一甩馬鞭,搶先笑道:“格魯,誰騙你了?你想娶我師姐,我師姐看不上你,騙你頭還是騙你腳了?快滾!”那格魯笑道:“你飛雲格格不要插嘴多事。女真人和蒙古人世代通婚,我家姑姑便是天聰大汗的皇妃。她說把海東公主給我,你們膽子比蒙古包大,敢賴婚嗎?”

  黑衣人輕蔑一哼,冷冷道:“格魯!女真人如大雪青松,敢愛敢恨,喜歡不喜歡就是一句話。本公主不喜歡你,我父汗也未曾答應。蒙古大草原上花花草草的多了,誰喜歡你你找誰去,休要糾纏。退下!”

  那格魯不但不退,反而帶馬前跟進幾步,一揮馬鞭,大笑道:“哼!本王子誰也不找,就爭這口氣。接你的馬車也來了,今天你要麽上馬車,要麽上西天。”黑衣人冷冷笑道:“原以為走南邊漢人糾纏。走北面卻遇到蒙古無賴,看來今天不走血路是不行了。”

  這一帶數百年都是漢人、蒙古人、女真人交錯雜居,互市通婚,相互間話語串得亂。蒙古人會說漢話女真話;漢人會女真話蒙古話;女真人有時這話那話都能說幾句。這幾人說的是漢話,玉藍田聽得簡單,黃衣少年是蒙古格魯王子,黑衣服是女真的海東公主。格魯要娶海東公主,海東公主不乾,格魯今天拖著馬車來,看樣子要攔路搶親。

  什麽公主、王子,老子現在是要填飽肚子。玉藍田肚子空空如也,心裡早忍不住,嘴巴也忍不住,趕緊催馬湊過去,大笑插話道:“嗨嗨!你這……什麽格魯,你說你找不到老婆,就強逼人家,你還是個男人嗎?找不到女人你就做和尚去。快走快走!老子肚子餓了,要找東西吃。”

  格魯一臉不屑,看都不看玉藍田,嘴角略微一撇。一個蒙古人嘰裡咕嚕罵了一句,打馬直衝玉藍田,凶神惡鬼舉刀就剁玉藍田。海東公主端坐馬上,紋絲不動,目光冷冷一瞥,手裡一飄,一條黑線直直竄過去,“撲哧”一聲,閃電刺破蒙古人喉嚨。又“呼”地順手一帶,那蒙古人飛起一丈多高,“啪啦”摔到草地上,鮮血灑染碧草,蹬幾下腿,一命嗚呼。

  海東公主緩緩收起絲帶,冷冷道:“格魯,管好你的狗。本公主去燕山有大事,你不要糾纏出禍事。”

  格魯狂笑道:“你有大事?老子還有終生大事。給我上!活要抓人,死要拖屍!”那幾個蒙古人晃著馬刀,嗷嗷如餓狼,拍馬地直衝過來。

  飛雲格格“嘩啦”扯掉腰間兵器套,一件奇特的兵器放著銀白的幽光,前面是巴掌大的三齒鷹爪鉤,後面是三尺長的銀色手柄。飛雲格格打馬迎著蒙古人風馳電掣撲過去,嬌喝一聲:“死吧!”幾匹馬閃電一交錯,那幾個蒙古人“啊啊”慘叫著滾下馬。面門上從額頭到下巴,彈了線一般,被劃了個大口子,鼻子、臉一分為二,腦漿血水糊成一片。

  飛雲格格甩甩手裡兵器,笑道:“格魯,本格格這飛鷹爪是貴重之物,用在你幾個癟犢子身上,都有些掉價。讓不讓路?”

  玉藍田看烏揚古一直對飛雲格格卑躬屈膝,經常看她不過弄個短刀舞來舞去,很不以為然,原想不過因她是逍遙王之女罷了,皇家的狗都大三輩。眼見這格格幾步間的殺人手段,也知道這奇特的兵器叫飛鷹爪,冷氣從腳底冒上頭頂,心裡突突亂跳,我……我那天還沒輕沒重地打了她一掃帚,不是找死麽?

  格魯先是低頭看看地上的死屍,繼而哈哈大笑道:“不錯,手段不錯。不過你飛鷹幫再厲害,也就你兩隻雛鷹,還是雌鷹。讓路?今天你們是死路。”玉藍田一陣迷糊:什麽……什麽飛鷹幫?這飛鷹幫是幹嘛的?格魯說罷,掏出一個金色彎牛角,“嗚嗚”地吹起來。

  不多久,忽然天邊萬馬嘶鳴,大地震顫,黑壓壓的蒙古騎兵像一條長龍,遠遠地刮風一般卷地滾過來,轉眼將玉藍田幾人圍個水泄不通。一個黃袍魁梧大漢,雙鬢鋼髯,一雙狻猊眼,帶著兩個紅衣喇嘛,縱馬如飛,直奔到近前。格魯飛馬迎過去行禮道:“父汗!消息半點不假,正是女真飛鷹幫的海東公主。”

  大漢點點頭,哈哈一笑道:“呵呵,海東公主雖是飛鷹幫乾將,可在本大汗眼裡,不過一隻小山雀。要本大汗親自出馬,有點大動乾戈了。還順手嗎?”

  格魯不答話,指指地上打死的蒙古兵。這大漢臉色一黑,帶馬就衝過來。海東公主黑紗照面,雙目正眼都不看,淡淡道:“林丹大汗!本公主隻想借一路青草,南下有重要公乾。和你家格魯毫無瓜葛,你何必如此多事?”

  那林丹大汗哈哈笑道:“多事?這是格魯王子的臉面,一個訂婚的女人都娶不到手,他還有臉活在草原嗎?隻有揮刀自殺。”

  海東公主輕輕一哼,冷冷道:“那是皇妃指婚,我父汗不曾恩準,本公主也並未同意。格魯自殺不自殺是他的事。”

  林丹大汗笑道:“哈哈!公主你女流之輩,如何看得清天下大勢呢?女真人現在和漢人殊死拚殺,我蒙古人坐山觀虎鬥,隻要小手指偏向一方,另一方就是死路。你父汗皇太極恨我、求我、怕我。哼!別說一個小山雀,本大汗要他十個女兒都得拱手送上。你還是做個乖乖小山雀,跟格魯王子走為好。”

  玉藍田一時驚呆:林丹大汗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他是蒙古察哈爾部頭領,自稱全蒙古大汗,地盤東起遼東,西至洮河,山水萬裡;擁有八大部、二十四營部眾;牧畜孳盛,兵強馬壯,號稱“四十萬蒙古”。海東公主這個黑鬼來頭也不小,竟是女真天聰汗皇太極的女兒,這……這兩個大蟲居然在此偏僻之所鬧翻。

  轉瞬間玉藍田也看出,在格魯,可能是為了愛慕海東公主;在林丹大汗,那大喇喇的架勢,這逼婚就是幌子,就是要壓皇太極一頭。這飛鷹幫到底是什麽人?海東公主要去燕山幹什麽?唉!我一心隻讀聖賢書有個毛用,豈知天下有如此各色風雲之人,風雲之事。好在他們是鷸蚌相爭,一切皆是迷霧,隻有靜靜觀察。

  只見海東公主黑面罩下,目光陰森如冰,冷冷不屑道:“哼!我父汗蓋世英雄,目空天下,還怕什麽蠢牛笨馬。草原上土撥鼠再多,也不是飛鷹的對手。飛鷹幫怕天怕地就不怕人。”

  說罷緩緩解開腰間兵器套,玉藍田覺得眼前忽地閃過黃燦燦的一道炫目金光。海東公主手裡一隻黃金飛鷹爪露出來,比飛雲格格的銀色飛鷹爪寬大一倍,長大一節。

  這次倒讓林丹大汗面露詫異,看來是沒想到海東公主區區幾個人,還如此膽大,先亮兵器。林丹大汗稍稍一愣神,一道黑影騰空而起,隻撲林丹大汗。

  林丹大汗兵器還沒抽出,隻好慌忙一退。旁邊兩個紅衣喇嘛身形一花,迎上黑影,一片紅黑身影交錯而過,隻聽幾聲兵器相撞的悶響,一直斷臂“嗖”地飛上半空,栽落草叢。一個紅衣喇叭大叫一聲,摔到一旁,左胳膊空蕩蕩地噴著血。另一人“撲通”仰面摔在草地上,哼也不哼,動也不動,面目血肉模糊,看不清五官了。

  那黑影幽幽飛落回馬上。玉藍田這才看清,海東公主微微正正身姿,舉著黃金飛鷹爪,熱血下滴,冷眼無聲,凶狠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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