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掃顧不得彈去頭上塵土,急忙一彎腰,“啪啪”封住了釣魚郎左臂附近的雲門、中府二穴,止住大血崩。三珠也不知哪個是該用之藥,一使勁,“嘩啦”將藥袋兜底一股腦倒出來。
玉藍田急忙將“萬刃愈合粉”小袋拿過來,一下倒了半袋藥粉,勻勻撒在釣魚郎創口上,又用布條細細纏裹。三珠一道煙去廚房,端來半碗溫水,半喂半灌,給釣魚郎飲下。玉藍田又扯著嗓子呼喊半天,拍打太陽穴,釣魚郎這才慢慢醒來。
一見通天掃,釣魚郎蒼白臉色一沉,微弱聲音呼喚柳葉飛:“柳兄!扶我……起來,要死也……死在乾淨地方,不要見此等……小人。”柳葉飛緩步過來,慢慢扶起釣魚郎,對玉藍田沉臉道:“方才那妖女說得對,你救人,這是私恩。你等殺害一枝簫盟主,這是公敵。老朽但有三寸氣在,絕不放過你等。”玉藍田氣得目瞪口呆,這……居然有此等人頑固不化的貨。
通天掃倒不介意,哈哈一笑道:“柳堂主!釣魚郎!我說你們也是老江湖了,怎麽腦子還是漿糊。老朽何時殺害一枝簫盟主?老朽殺得了盟主嗎?你等親眼所見嗎?”玉藍田剛有幾分救人的欣喜,一看這兩個貨強驢脾氣又來了,氣得大聲分辯道:“二位前輩,剛才人家都說了,一枝簫盟主被困在燕山安平堡,你……你們怎麽還血口噴人?果真漿糊腦子。”
柳葉飛脖子一梗,怒道:“女真人怎會說實話?她說一枝簫盟主在安平堡,定是不在安平堡了,那是妖女與你等合計的煙霧瘴。哼!老朽目光如電,才不上當。玉藍田氣得直搖頭,你還目光如電,我看你是目光如豆。沒得說,萬病可醫,倔病不可醫,柳葉飛和釣魚郎都是鑽牛角尖的倔驢。
通天掃也氣不可當,春風不入驢耳,你捧出一顆心,他不信,你能奈何,索性不理柳葉飛,對玉藍田催促道:“藍田!可有什麽良藥,打發這兩個老漿糊滾蛋。三珠快收拾行李,我等速去安平堡。”
師父一問藥,玉藍田心裡泛起些得意:自己在石榴城就預見,戰火紛飛,內傷外傷,刀傷箭傷的藥該是最緊要之物,早就在石榴城趙府的藥庫裡忙了幾天,將治療內外傷的藥,盡力炮製,無法炮製的,便碾碎裝在藥袋裡。那逍遙王既不懂藥,也是馬大哈,哪裡管這些雜毛小事。玉藍田順手又順利地撈了一票,諸多好藥盡數被玉藍田一股腦帶出來。順著通天掃的話,玉藍田猜測柳葉飛是順毛驢,先施禮捧幾句,一笑道:“柳大叔!晚生甚是敬佩前輩縱橫江湖的風采,剛正不屈的風骨……可否讓晚生看看你傷勢?”
柳葉飛剛正不屈真是真的,那縱橫江湖的風采,玉藍田沒見過一絲,就是順著柳葉飛的毛摸。柳葉飛果然很受用,畢竟也是上年紀的人,吃過的鹽,走過的路,看過人的人也是不少,況且此刻菩薩佛祖也治不了自己的傷,這小郎中是救命稻草了。當下心裡有些動搖,這玉藍田確實不像奸惡之人,也看出不是武林中人,樣子就是文弱書生,小小的江湖郎中。剛才舍身相互,一片赤誠之心,不是做作出來的,閉眼便默許了。
玉藍田微微一笑,掀開柳葉飛後背衣服,稍稍靠腰間處,一個巴掌大的傷,紅腫發亮,樣子嚇人。他心裡反倒一松,這是被飛鷹爪的後背敲打所致,且沒有全力打中,要是被其前爪所傷,柳葉飛此刻定是破腸破肚,變成柳魂飛了。當下玉藍田笑道:“柳大叔傷在外表,累及內髒些許血瘀,
無大礙。晚輩這裡無此藥,前面但有藥店處,前輩服一個尋常方子,‘桃仁承氣湯’,可旬日痊愈。” 那柳葉飛不知道是真是假,又拉不下臉,還氣呼呼裝硬,一聲不吭,一字不問,一句不謝。通天掃不放心笑道:“藍田!柳老漿糊也是江湖大俠,不可馬虎,精心調理才是。這方子……”
玉藍田大笑道:“師父,不管大頭魚小蝦米,徒弟我是一視同仁。‘桃仁承氣湯’乃大明國醫董宿原《奇效良方》所載,用桃仁、甘草、芒硝、大黃煎服。專治傷寒蓄血,小腹結血。柳堂主導下腹內淤血,將養些許,即可痊愈。此方若未能使柳大漿……柳大俠痊愈,我從此收起藥囊,關門歇業。”三珠收拾些細軟、乾糧跑出來,一看玉藍田洋洋灑灑地顯擺醫學,罵道:“呆子!什麽桃仁不桃仁,趕快逃走是正事。”
好在周圍遺落了十幾匹馬,三珠過去吆喝拍打,牽過來三匹壯大的,手忙腳亂把幾袋行禮拴上馬。通天掃也無多話,飛身上馬,衝著柳葉飛、釣魚郎略拱拱手。
玉藍田忽然想起剛才還有不少打傷的,想救活幾個,逐一過去翻看。海東公主和柳葉飛、釣魚郎雙方殊死拚殺,下手都凶狠無比,剛才那些哀嚎的傷者,早已血乾氣斷,身冷體僵。玉藍田長歎一聲,怏怏上馬。
三人順著坑坑窪窪的破街道,打馬飛馳,街上空無一人,破寨門也倒在一邊,怪不得海東公主幾人逃走那般順暢。這荒城本來人煙稀少,住的都是些飽經戰亂,經驗老道的邊民,個個腳力非凡,先前李壯跑了,這裡人大部就逃走,剩下三五個,今天“原上草茶樓”衝天的喊叫廝殺,這些驚弓之鳥魂早就不在身上了,逃得毛都沒剩一根,哪有還有人管什麽寨門。
出了寨門,三人悶聲跑了一袋煙功夫,通天掃帶慢了馬,對三珠道:“三珠!可有些點心吃的?”玉藍田這才感到饑腸轆轆,一大早又是打又是鬧,血水遍地橫流,湯水卻沒過喉。三珠急忙從馬上布袋裡拿出幾個燒餅,遞給通天掃。玉藍田急道:“三珠,你怎麽不給我?肚子餓空了。”
三珠撅起小嘴,翻起白眼,罵道:“都是你,救活了那個黑女人,死了這麽人,這個孽都是你作下的,還吃,吃你的頭!”玉藍田回頭爭辯道:“醫者仁心,我救她之時,只看她是病人,不知她是仇人。再說,她和蒙古人拚殺,也是救我等一命,面子情要給吧。哎!你還喂她喝湯吃飯了,這怎麽說?”
三珠一下被問住了,杵得沒話說。通天掃笑道:“唉,你二人半斤八兩,嘴上惡狠狠,心底軟綿綿。不要窩裡鬥嘴了,江湖凶險,以後你二人長些記性,多些心眼就是。”
一句話刺激玉藍田想起方才的激戰,心中一翻,腦海裡一幕幕浮現,刀光劍影,殺聲震天,血水橫流,死屍遍地。頓時食意全無,打馬飛奔,悲涼慷慨,高聲吟唱唐人陳陶《隴西行》中的詩句:“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三珠舉著燒餅,打馬急追喊道:“站住!呆子!真不吃燒餅,就想夢裡人了。”
通天掃也打馬跟上來,對玉藍田笑道:“藍田!天下這般大亂,趕快找個僻靜地方,你練些武功,或行俠仗義,或救國救民。詩詞雖好,說幾句怡情解悶就罷了,也不能殺敵報仇。
老朽一生都叫塞外風沙吹走了,想做些事也來日無多。”玉藍田這才帶住了馬,對著通天掃點點頭,一偏頭伸手對三珠道:“拿來!”三珠急忙遞過幾個芝麻燒餅,翻白眼一頓埋怨道:“呆子!我是你奴才不成?要擺臉就擺臉。快吃!不然你就吃那些詩詞去。”玉藍田狼吞虎咽,裹吞了兩個燒餅,問道:“師父,我們去哪裡?”
通天掃一指西南方向,低聲凝重道:“藍田,我昨夜一路來回,探聽得真切,一枝簫盟主原本號令武林在燕山司馬台長城大聚會。天下武林到了,他卻被飛鷹幫幫主屠尼漢親王困在安平堡,去不了司馬台長城,豈非咄咄怪事。”
玉藍田一看通天掃,滿臉塵土,略帶疲憊,心裡一陣熱流湧上來。忽然想起逍遙王來,這人也是女真親王,就那個小頭小腦的鳥樣子,那屠尼漢親王還有多大的能耐?不由得滿眼疑惑道:“這……飛鷹幫幫主屠尼漢親王是誰?不是說一枝簫武功絕頂嗎?怎麽還讓他困住?”
通天掃手撚銀須,沉思道:“蹊蹺正在此。飛鷹幫幫主屠尼漢乃女真皇家親王,此人向來深藏不露,神出鬼沒,從無人見過其真面目。耳聞屠尼漢武功絕倫,不過……若想攔住一枝簫,隻怕是欠火候。一枝簫被困安平堡,必有緣故。”
玉藍田沉思片刻,抬頭道:“師父,若問神鬼事,隻得見真佛,隻有急速趕到安平堡,見到一枝簫,才會水落石出。安平堡離此多遠?”
通天掃微笑點頭:“藍田,我一人來回一夜足矣,你騎馬飛馳要一天路程,跑快了你這秀才身子隻怕被風吹散了?哈哈!”玉藍田一看真要去安平堡,心裡癢癢起來,有熱鬧看了,大笑道:“散了也要去,走
說罷一打馬,跑在前頭,三珠、通天掃揮鞭跟上。時令已是暮春都快結束了,大草原上百草豐茂,綠草無垠,無邊無際,三匹大馬像綠海中的三支輕舟,一路犁開漫天的綠波,飛馳前行。春風拂面,春意盎然,馬蹄踏濺起春草的香味,沁人心脾,異常賞心悅目。
三人哪有心眷戀春景,一口氣狂奔大半天,人困馬乏,漸漸地,一帶蒼茫的遠山隱現出來,橫亙天際,起伏如波,清綠如黛。玉藍田帶住馬,揮手彈去臉上汗水,指著群山快意笑道:“呵呵!唐人李賀有詩道:‘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何當金絡腦?快走踏清秋’。看啊!燕山就在眼前了,雖此地無沙無月,可燕山我一個小手指便鉤到了。”
三珠喘了幾口氣道:“呵呵!還是個秀才呢,望山跑死馬。小手指?你這豬蹄子走扁了也走不到。”
玉藍田一股勁被泄了,氣哼哼道:“哎!你老是豬不離口的,沒事學著些美詩美詞不好麽?哼!俗不可耐。”
三珠哪裡知道“俗不可耐”是何意思,也不惱,咯咯笑道:“好!處處看不慣我殺豬的,今天晚飯你就吃美詩美詞。你要是吃肉,你就是豬。”
通天掃笑吟吟看著兩人鬥嘴,道:“三珠說得對,看山很近,過去很遠。先讓馬匹吃幾口草,回復腳力。”
三人下了馬,還是吃些三珠帶的乾糧,又沒水,乾噎的玉藍田直翻白眼。
稍事休息,通天掃前面帶路,又奔馳了一個時辰,順著一個淺緩的峽谷,下了燕山。亂石荊棘雜木多起來,三人放慢了馬,玉藍田忽然感到不對,問通天掃道:“師父,這條路你熟悉嗎?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通天掃一夜沒睡,又是一天顛簸,臉色有些枯暗,笑道:“藍田!這原是塞外遊牧之民進入燕山的商道。如今亂兵亂匪,又是黃昏,哪裡有人?再向前十幾裡,有些零星人家,快走。”
漸漸深入峽谷,山路狹窄,兩旁山石高大嶙峋,亂草野藤不住地掃過人額頭,又有參天大樹,遮天蔽日,山谷裡更加昏暗不明,甚是陰森恐怖。三人不敢多話,盯著路,看著馬,小心翼翼,摸索著走了大半個時辰,黑幕迷漫,真真的就是晚上了。玉藍田急道:“師父,伸手不見五指,人家在哪裡?”通天掃忽然帶住馬,壓低嗓子噓一聲:“不要出聲!”
玉藍田知道有變,小聲告訴了身後的三珠,自己屏氣凝神,豎起耳朵探聽四下動靜。周圍山風習習,樹葉沙沙,間或幾隻夜鳥亂叫,沒有其他聲響。憋了半杯茶功夫,玉藍田剛要說話,突然前面山坳裡數十隻火把“騰”地亮起來,像平地裡冒出一堆鬼火,有人渾厚粗獷的聲音朗笑道:“哈哈!本想套住一隻老虎,哪知道是一隻野鹿。”
玉藍田嚇得渾身發冷,以為說自己,剛要直起身子發問,有人大聲喊道:“別……別!大人休要誤會!小人是本地祖傳的獵戶,晚上來收夜弓。各位大人休要誤會。”
先前那聲音喝道:“住口!休要瞞我,尋常獵戶這等晚上敢出來?你膽子比卵子還大嗎?說,你是哪門哪派的武林?”那人接話道:“大人,小的真不是武林,也不是綠林,小人就是獵戶。哎!你等莫不是土匪,出來劫夜道的,反來問我?”
前面那一人聲音道:“嘿嘿!土匪你娘的蛋!若真是獵戶,你小子早跑得屎都沒了,還敢和老子鬥嘴?漢人有話叫‘不見棺材不掉淚’。老子是飛鷹幫二幫主濟爾哈,不管你小子什麽門派,你今日看不到棺材,也掉不了淚,就死在此荒山喂野狗了。來人!上!”
借著火把的搖曳散光,通天掃揮手示意,三人悄悄下了馬,閃到一棵古樹後伏起來。四下裡火光明亮,玉藍田看得清澈,前面是一片山間窪地,三四十個黑衣大漢,拖著大辮子,圍著一個中年漢人,那人緊握一把七八尺長的大鋼叉,異常警覺看著左右。
自稱飛鷹幫二幫主濟爾哈的,叉著腰站在一塊巨石上,看不清面目,身形十分魁偉雄壯。那漢人面目清秀,兩撇短髭,手裡鋼叉一抖,“嘩嘩”作響,大怒道:“什麽濟爾哈,你等算個豬虐。謖飫鋦愎羆粕巳瞬皇且惶熗恕@匣⒉蝗悄悖愕罐芻⑿搿@矗】此ノ掛肮貳!彼蛋仗鷚徽啥喔擼擲鋦植妗盎├怖病幣歡叮還曬址綬縵跋埃貝探砑父讎媧蠛骸
那幾人急忙扔掉火把,抽出長大的飛鷹爪,飛身接戰。幾人轉圈惡鬥起來,兵器交會,叮叮當當,火星四濺,喊殺聲此起彼伏,回蕩在山谷,格外刺耳嚇人。
才三四個照面,幾個女真大漢慘叫幾聲,翻倒在地,那漢人一收鋼叉,甩甩血跡,穩穩站好,微微噓了口氣,嘿嘿冷笑幾聲:“你等還想死人嗎?放不放本大爺走?”濟爾哈大喊一聲:“都是廢物,退下!”忽地從巨石上跳下,火把清晰地照出他的面目,玉藍田心裡一陣喝彩:好威風的壯漢!面容不到四十,飽滿的國字臉,一雙濃密劍眉,高挑的鼻梁,雙鬢密匝匝的鋼髯,大紅的厚嘴唇,目光如電,英武之氣逼人。
濟爾哈“刷”地從後背抽出飛鷹爪。玉藍田一看,似曾相識,和海東公主的一樣,借著火把的亮,金光閃閃。
濟爾哈一聲長嘯,聲音未斷,玉藍田還沒看清,人就到了鋼叉漢子頭頂,“當啷”一聲,那漢子鋼叉便脫手飛出去,撞在山石上,一片火星,一陣“鐺啷啷”脆響。
濟爾哈落地大笑道:“方才聽你吹的上天,哪知道你就要入地了。哪裡走?”飛鷹爪一晃,直砸那漢子頭頂,那漢子急忙後跳躲閃,濟爾哈掄起飛鷹爪上前緊逼。
玉藍田還沒看明白,通天掃也長嘯一聲,抽出別在玉藍田腰間紅霞鞭,一道黑影便下去了。
看樣子濟爾哈吃驚不小,壯大的身子一飄,放過那鋼叉漢子,落在一邊,朗笑道:“呵呵!我說漢人武林都是膽小鼠輩,夜裡不敢一人出來的,嗯!這次倒出來個大野豬,你哪個窩裡爬出來的?”
通天掃哈哈笑道:“你飛鷹幫在燕山處處埋伏,算計中原武林,我乃此地山神,特來將你等一網打盡。”一抖紅馬鞭,“啪啦”一聲響亮的巨響,在黑黢黢的夜空裡猶如一聲驚雷。
那幫女真大漢一陣搖晃騷動,有人小聲道:“不好!二幫主,這人像是塞北通天掃,我當年在草原見過人,吃過虧。”
濟爾哈一怔,繼而高聲大笑:“哦?果然如此?哈哈!我飛鷹幫在燕山布下天羅地網, 露水吃了不少,抓的殺的,都是些不像樣的小雜毛。上天開眼啦,你通天掃算是個大獵物。來得好!”
通天掃不再多話,手中長鞭猛地“呼嘯”一聲,“撲哧撲哧”,那些女真人火把像被兜頭一陣大雨澆滅一般,眨眼熄滅。四下裡黑色撲面湧上來,一下將眾人包裹得嚴實。
玉藍田急得死命揉眼睛,想尋出師父所在。隻聽得濟爾哈大吼一聲,一陣惡風聲響,玉藍田躲在大樹後面都聽得真切,肯定是飛鷹爪舞動的風聲。通天掃低沉怒喝,二人惡鬥在一起。
玉藍田心提到嗓子眼:師父昨晚奔波一夜,今日一路風塵,年事也高,夜色昏黑,能否敵住濟爾哈這等精壯的漢子?又拍自己腦袋懊惱,哎呀呀!平日自己酷愛詩詞歌賦,有個屁用,此時能靠詩詞殺敵麽?能靠歌賦保命麽?急得抓耳撓腮,無計可施。
黑夜裡,隻得側耳搜聽濟爾哈和通天掃激鬥動靜,恨不得師父一招就勝了。
隻聽二人忽而悄無聲息,忽而低沉的飛鷹爪和紅霞鞭碰撞聲,忽而高聲叫喊助威,忽而兵器擊撞,“嗤嗤嗤”擦出一溜火化,如閃電劃過。茫茫夜色,冷冷山風,看不清細枝末節,二人纏鬥許久,一會如小河淌水,一會如大海狂濤;剛如夏日驚雷,霹靂橫空;轉而似秋葉飄零,無聲落地。
正在沒辦法,三珠悄悄湊到玉藍田身邊,小聲急道:“呆子,不好了!這些人又狠又多,又是夜裡看不清,真像山鬼。師父麻煩了,你不是讀書多嗎?你腦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