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藍田心頭一震,一陣暗笑,真是說者無意,聽者有主意。嗨嗨!老子要出去,稻草大的作用都沒有,不……不如學鬼叫,或許能嚇走這些山鬼。急忙雙手抱拳,兩個拇指並攏,留著些縫隙,嘴裡鼓氣,幽幽地吹起來。這是他孩童時常玩之技,熟門熟路,此時故意吹得悠悠蕩蕩,在黑漆漆的山間,聲音飄飄抖抖,果然異常怪異嚇人。
三珠也明白過來,捏著嗓子,淒厲地怪叫:“哦……哦……哦”,聲音又尖又細,如泣如訴,如夢如霧。這茫茫群山,沉沉黑夜,突然出現這般女子聲音,玉藍田就靠著三珠身邊,都嚇得一哆嗦。
那些女真人嚇得一陣大亂,有人撕心裂肺狂喊:“鬼……鬼……不……不好啦!鬼來了,女鬼來了!”有的急道:“快!快點火把,鬼……鬼怕火!”有的嘴裡大聲念咒,嘰裡咕嚕的玉藍田聽不懂。
正此時,有幾個女真人一陣恐怖的慘叫,頓時四下都是OO@@逃竄的動靜,踩斷樹枝聲,踏翻石頭聲,摔倒在地聲。有人高叫:“快跑!鬼吃……吃人了,女……女鬼吃人了!快跑!”
玉藍田緊張萬分,竭力搜尋、辨認著師父身影。一陣混亂後,四周變得悄無聲息,不知哪裡的幾片樹葉落地,沙沙的響得很大。玉藍田剛想出聲,下面“哢嚓”一聲,有人打亮火鐮,點起火把,玉藍田跳出來飛身下了窪地,高喊:“師父你怎麽樣?”
通天掃微微一笑,滄桑的臉上有些疲憊。點火的是那個拿鋼叉的漢子,過來給通天掃行禮道:“哎呀!小人是此地獵戶,名叫胡豹。多謝老俠客出手相助,小人方才躲在黑暗處,撿回一條小命。”通天掃緩緩笑道:“壯士不必客氣,救人危難,乃是習武人本分。”
玉藍田近身打量此人,身材高挑,面容清秀,兩撇八字短髭,分列嘴角,微微鼓突的核桃眼,眼光灼灼。心道:此人不愧是獵戶,周身透著精悍之氣。通天掃緩緩收起長鞭又問:“如此凶險之地,胡壯士要獵物隻該白天出來,何苦晚上冒險?”
胡豹微微一歎道:“唉!沒法子,想一口飯罷了。這陣子來了什麽飛鷹幫,白天在燕山裡到處搞詭計殺人抓人,小人處處躲著讓著,原想晚上出來,不招神,不招鬼,今日還是撞上了,一氣之下索性舍命相拚。老俠客真是高人,一出手,飛禽走獸都跑了。呵呵!”
通天掃擺手道:“不對,飛鷹幫二幫主濟爾哈武功甚高,和我交手也未見敗相,卻如何突然撤了?豈非怪事。”
玉藍田得意洋洋湊過去笑道:“師父!那……那是被鬼嚇跑的。”
通天掃搖搖頭笑道,“這等凶悍之人,怕什麽鬼。不就是你和三珠叫了幾聲麽。”玉藍田不好意思抓抓頭,胡豹也大笑道:“小哥急中生智,好腦子。”
通天掃對胡豹一笑道:“壯士附近可有房舍?老朽和徒兒需要叨擾一宿。”胡豹連連點頭道:“小人家就在那邊三四裡的山坳裡,不消片刻就到了。”
三珠摸黑把三匹馬拉下來,通天掃慢慢上了馬,施禮道:“有勞壯士帶路,叨擾貴府了。”胡豹殷勤笑道:“老俠客見笑了,小人家就是茅屋三間,留心!小心路黑馬失蹄。”
說罷尋來鋼叉,幾枝火把,牽著通天掃的馬,摸索著慢慢前面帶路。三珠拔出殺豬刀,吆喝著玉藍田走在中間,她自己押後。山風亂吹,火把搖曳不定,幾人小心帶著馬,深一腳淺一腳趕路。
繞過一個大石頭,
又翻過一個不大的陡坡,看到一個窗戶亮著一盞豆燈,胡豹指著笑道:“那便是小人的家,廚房裡點著防盜的油燈。”又走了片刻,擦過一方大柴垛,三間茅屋隱約佇立。胡豹“吱呀”一聲推開木門,用手裡的火把點燃木桌上油燈,堂屋裡也亮起暖暖的黃光。胡豹笑道:“陋室貧寒的很,幾位見笑了,小人這就去準備些菜蔬。” 玉藍田一瞄屋裡,幾張破舊的桌椅,牆上幾張兔子皮、獐子皮,又掛些雉雞翎毛,弓箭鋼叉,別無長物。
三珠拴好了馬,一步過來喊道:“胡豹你沒女人嗎?哪有男人下廚的,你家夥房米缸在哪裡,我來煮飯炒菜。”
胡豹擺手笑道:“姑娘是貴客,豈敢有勞大駕,小人家貧未娶,裡外都是一個人。”
三珠揮手道:“什麽貴客,我是殺豬的,你且一邊去,有米有菜就行。”胡豹也不推辭,指點了夥房、米缸、菜蔬、油鹽之物。轉身和通天掃、玉藍田坐下閑談。
通天掃咳嗽幾聲道:“飛鷹幫在燕山神出鬼沒,壯士一人在此孤單之處,不怕嗎?”胡豹皺眉低聲道:“瞞不住老俠客,怎的不怕?小人不會別的營生,能去哪裡呢,也是糊口沒法子罷了。”通天掃笑道:“此地距安平堡不遠罷,可知有個叫一枝簫的人在此?”
胡豹大笑道:“安平堡就在前面十余裡,小人常去賣獵物。老俠客說笑了,這年頭都忙著活命逃命,誰還想聽吹簫?沒有沒有。”
玉藍田心緒變通快,笑道:“胡大哥!安平堡有沒有一個身穿白衣,手拿長簫的外來男子?”胡豹點頭道:“小哥說這個人啊,有有,這是安平堡的大恩公、大救星。”
通天掃衝著玉藍田微微頷首,問道:“壯士請明言。”
胡豹壓低聲音道:“你二位不知,女真飛鷹幫派大批高手圍攻安平堡,殺了不少人,還揚言屠城,雞犬不留。幸虧來了這白衣大俠,打跑了飛鷹幫。他幾次急著要走,安平堡士紳百姓燒香哭拜,苦苦挽留,這才沒走。他要一走,安平堡裡一萬多人,還有命?”這番話說得玉藍田心裡豁然洞開:原來如此!一枝簫為保護安平堡百姓,困住身子,去不了司馬台長城主持武林大會。
胡豹更低聲音道:“二位且恕罪,方才小的吃不準,不敢明言,說了些遮蓋的話。看二位是真武林,小人再隱瞞就作罪了,小人原也逃進安平堡的。正是奉白衣大俠之令,來山中走動,打獵是假,四下探聽飛鷹幫動靜是真。”
玉藍田拍手笑道:“好!我說你半夜裝模作樣打什麽獵,胡大哥也是大俠呢。”
通天掃也笑著點頭,又散問了些安平堡內細情。玉藍田聽得熟悉,這安平堡和石榴城大體相似,就是漢人結寨自保,躲避女真人兵火的小城。正說著,三珠忙碌些飯菜上來,一鍋糙米飯,一盤辣子炒乾兔肉,一盤蔥花野雞蛋湯。三珠端著湯叫道:“不好不好,燙手,快接著!”
胡豹急忙伸手接過湯碗放到桌上,三珠瞥了一眼他的手,胡豹笑道:“姑娘見笑了,小人這手指被山豹所傷,斷了一節。”玉藍田心道:三珠到底是大老粗,沒事盯著人家斷手指看,全無禮數,急忙笑道:“三珠你無禮了,亂看胡大哥的手,我肚子餓得都不在了。”
三珠一邊給幾人添碗盛飯,一邊笑道:“你不是吃美詩美詞麽,喉嚨裡伸爪子,要吃我的飯啦?”通天掃笑呵呵不語,胡豹也搖頭陪笑。幾人狼吞虎咽吃了一番,通天掃緩緩地從飯桌上站起來,猛地身子一倒,“咕咚”跌倒在地。
,忽然想起江湖上經常有下毒害人,喊道:“三珠不好啦!有人下毒了,師父被毒死了!”急忙一把抓住胡豹喝道:“好你這個鬼貨,你……你為啥下毒害我師父?”
急忙把起通天掃,扶在破椅子上,探了一下通天掃的鼻息,罵道:“毒,毒你的頭!飯菜一鍋裡出來的,你吃了活蹦亂跳,師父吃了就是下毒?你這烏鴉嘴,住口!”胡豹一臉無辜道:“小哥你不如這姑娘曉事。一鍋一碗的,你吃我也吃了,毒死你們,不也毒死我了嗎?”又急道:“哎呀,老俠客這是怎麽了?趕快救人!”
過去扶住師父,連喊幾聲,通天掃緊閉雙眼,翕動嘴唇,那樣子想應答,卻無力開口。玉藍田急了,想拍打他後背,震動他醒來。手一摸,卻感到他後背怪異,急忙三下兩下解開通天掃衣衫。胡豹舉著油燈湊過來,“啪啦”一聲,嚇得油燈落地,燈破油灑,連退幾步。三珠急忙把沒熄滅的火把拿過來照亮,急忙罵道:“呆子,快看啊,慌什麽爪子?”
凝神細看,通天掃後背上赫然插著兩把青黑色小飛刀,傷口周圍有些黑紫。三珠二話不說,伸手就拽。玉藍田急得“啪”地把她手打開。細看了幾眼,這飛刀約莫大手指大小,傷口不大甚,橫著傷口下還有豎傷,飛刀上應該有倒鉤,貿然拔出,會把師父的肉帶出來,要是劃斷經脈,那是雪上加霜。蹙眉思慮片刻,玉藍田急道:“三珠,把藥袋拿來!”
三珠跳過門檻,一把扯下馬背上藥袋,兩步跳回屋裡,雙手一撐,藥袋口就開了。玉藍田急忙摸出一個褐色藥丸,急問胡豹:“大哥家裡有酒嗎?”胡豹應道:“有些淡酒,這就取來。”乘著胡豹取酒,玉藍田對三珠急道:“把藥丸碾碎,和到酒裡,給師父喝下去!快!”
三珠一挽衣袖,把藥丸放在桌上,抽出殺豬刀,用刀身“啪”地一拍,藥丸便碎開了。胡豹取來半壇酒,三珠倒了半碗,放在桌沿邊,手掌“呼啦”掃帚一般,圈著就是一掃,藥都掃到碗裡。沒等玉藍田伸手來接,三珠便將碗送到通天掃嘴邊,沒等通天掃完全張開嘴,三珠手一翻,“咕咚咕咚”就灌進去。
不多久,通天掃面色紅赤,頭歪無力,雙眼朦朧,漸漸睡去。玉藍田急忙背起,放到胡豹家裡屋的木床上,三珠舉著火把,拖著藥袋跟過來。玉藍田吸口氣,看準兩把小飛刀,兩指捏住,緩緩溜出飛刀,兩股紫黑的血瞬間汩汩冒出來,腥臭味縷縷飄散開,撩人鼻息。
胡豹急得連連咂嘴;“好臭味,這……這……這如何是好?定是飛鷹幫那些陰毒鬼,乘著天黑下了黑手。哎呀,小人連累老俠客了,真叫小人慚愧至死了。”玉藍田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說話,垂首專注通天掃的傷口,等那黑血流盡,紅血出來,稍稍松口氣,趕緊撮些“萬刃愈合粉”,勻勻地敷在傷口上,漸漸止住血。
三珠又拿出布片,包扎好,順直了通天掃,側側地睡了,三人這才長出一口氣。玉藍田手裡拿著這兩把小飛刀,疑雲上頭:這……這他媽是什麽鬼玩意?
轉到外屋,玉藍田把兩把小飛刀仔細翻看,這飛刀周身青黑色,小巧別致,不過拇指大小,刀身下有個米粒大的倒鉤。胡豹笑道:“哎呀,沒想到小哥還是郎中,剛才好手段,你這是什麽仙丹妙藥?”
玉藍田放下小飛刀,哈哈笑道:“說來話長了,此藥丸便是三國神醫華佗所創的‘麻沸散’,《後漢書華佗傳》說華佗治人內髒之病,讓病人先以酒服‘麻沸散’,醉無所覺,再開膛破肚治病。我用‘麻沸散’讓師父睡去,取飛刀自然不疼。”胡豹眼睛多大,豎起拇指讚道:“小哥好一份孝心。”又好奇問:“這‘麻沸散’是何物所製,有此神效?”
一下下問道玉藍田得意處,口無遮攔,洋洋灑灑起來:“大哥有所不知,華佗用的‘麻沸散’,據傳是曼陀羅花、生草烏、香白芷、當歸、川芎、天南星六藥組成,不過此方現在真偽難辨。在下用的‘麻沸散’,乃是唐人孫思邈編的《華佗神方》所記,用的是羊躑躅、茉莉花根、當歸、菖蒲四味藥合成,藥效是立竿見影的。”胡豹哪裡聽過這些古怪的藥名,搖頭大笑道:“小哥把我頭說大了。”
三珠聽得厭煩,抄起殺豬刀,“啪啪”拍了十幾下桌子,罵道:“呆子!美詩美詞是你的魂,說醫說藥是你的神,看你得意的門牙都飛了。不去睡覺,明天趕路又裝死。”罵得玉藍田、胡豹均感無趣。
胡豹縮頭去裡屋取來鋪蓋,就在外間鋪下。三珠也不客氣,也不脫衣服,也不管難看不難看,第一個跳上鋪蓋,懷裡抱著殺豬刀,倒下便睡,撇下玉藍田、胡豹不管。
玉藍田、胡豹對視一眼,搖頭一笑。胡豹不好意思,玉藍田心一橫,我還跟你裝什麽斯文,一屋子睡多少天了,你睡我也睡。剛脫掉鞋子,要躺倒鋪蓋上,胡豹彎腰小聲道:“小哥!山裡遊賊很多,你們可有何值錢的財物,須保管妥當。”
一句話說得玉藍田一骨碌爬起來,心裡惶恐發虛:壞了!大事不好!一枝簫的白玉人就在師父身上,剛才給他脫衣治傷,沒看到。這個武林盟主信物要是丟了,值多少錢是小事,多少人要死無葬身之地。哎呀呀!該死!我真是昏頭了,這……這白玉人哪裡去了?
越想越怕,顧不得許多,伸手搖晃三珠。三珠自然沒睡著,坐起來就罵:“你是要挺屍還是要詐屍?再不睡,你就和殺豬刀睡。”玉藍田急道:“三珠。師父那……那……玉……玉人可曾見到?”三珠揉揉眼笑道:“我大概是殺豬殺多了,現在天天被你這個豬纏著。玉人?師父不是在路上換酒喝了嘛,你這豬腦子。”
玉藍田一愣,師父何時將白玉人換酒喝了?還在傻愣著,三珠暗地裡一腳尖尖在他屁股上。玉藍田疼得差點跳起來,猛地恍然大悟,暗暗慚愧,三珠粗是粗,倒比自己細心。這胡豹初次相識,豈能讓他聽到白玉人所在,聽話音三珠對白玉人心裡有數,這才順口笑道:“還是你……你記性好,我瞌睡得昏頭昏腦,挺屍了。”
胡豹也是哈哈一笑,將幾張破桌椅平湊整齊,鋪些獸皮獸毛,將就著歇了。
鞍馬勞頓,諸事勞神,玉藍田一個囫圇覺睡到天亮,爬起來,晃晃頭,三珠和胡豹不見蹤影,一眼見通天掃靜靜坐在椅子上,喝著胡豹家的苦丁茶。玉藍田尷尬笑道:“師父,我……我睡得死了,你傷好些麽?”
通天掃放下茶杯,搖頭低聲道:“藍田!現在形勢危急,你看得出麽?飛鷹幫把一枝簫困安平堡,到了司馬台長城的各路武林群龍無首,必然在燕山四處尋找,飛鷹幫設下埋伏,等魚上鉤,一個個誅殺,這等香餌釣魚之計,甚是狠毒。”
玉藍田也明白厲害,倒吸一口冷氣,心裡發涼,昨晚女真人埋伏何等凶險,師父這樣的高人都受傷了,可想武林中那些大魚小魚,怎麽擋得住飛鷹幫守株待兔,照此分割誅殺,中原武林遲早全軍覆沒,一鍋端。
玉藍田急忙問道:“那該如何應付,師父你……你傷還疼嗎?”通天掃慢慢搖搖手,微微一笑,另一隻手攤開,昨晚那兩隻小飛刀正在掌心。通天掃挾起一隻飛刀,笑道:“藍田你見識一下,這是飛鷹幫的鷹嘴鏢,體量甚小,殺傷甚強,聽說是圖尼漢幫主的獨家暗器,以後切不可大意。”
玉藍田點頭笑道:“鷹嘴鏢?哎,果真像一個老鷹嘴呢。師父我給你上了‘萬刃愈合粉’,海東公主那麽大的傷,不多日也好了。如此小鏢傷,就是芝麻大的事,不要急,不要慌。”
通天掃看他又傲氣又可愛,微微一笑。玉藍田轉眼一想不對勁,急忙站起來道:“師父你剛才說什麽?這……鷹嘴鏢是……是圖尼漢幫主的獨家暗器,那這個陰鬼昨晚也現場啊?”
通天掃也回過味來,連連點頭:“咄咄怪事,老朽昨晚和濟爾哈激戰,隻是忽然覺得後背被小鳥啄了幾下,回眼掠看,黑夜沉沉,未見一人。圖尼漢想是伏身附近山石樹木,此人太過陰鷙,定是一枝簫大敵。”玉藍田剛要說話,外面OO@@有動靜,三珠和胡豹推門進來。
胡豹還在門外就大笑:“看不出,三珠姑娘天生好獵手,一刀便捕獲一隻梅花鹿。我這老獵戶倒走空了。”
三珠“啪”地扔下肩上梅花鹿,晃著殺豬刀得意洋洋,笑道:“如何?還是殺豬刀管用,胡大哥你就不大像獵戶。”
胡豹指著三珠笑道:“姑娘這利嘴,僥幸得手,便要笑我。”通天掃慢慢站起來,對胡豹施禮道:“壯士!叨擾許久,我等急於趕路,就此告辭。這梅花鹿便算謝了壯士容納之情。”
胡豹急得眼睛多大道:“這……這叫如何說?老俠客你這就門縫裡看人了,不說一家人就罷了。你救了小人, 倒說謝我,不是宰了小人臉面嗎?小人一早出門打獵,就是想留幾位小住幾日,嘗嘗野味。”
玉藍田笑道:“多謝胡大哥。野味且記掛著,我們去安平堡有大事,你早晚不也去安平堡麽?那裡相見。”胡豹有些戀戀不舍,隻好口打嗨聲,拱手笑道:“小哥既然說有大事,那就不強留幾位。早晚相見,再聽小哥說神醫神藥的事,我也要表表窮心。”說罷小跑著去牽馬。
三珠把藥袋拴穩,草草收拾一下。通天掃對胡豹拱手行禮,翻身上馬。玉藍田不放心,緊跟著師父,還是三珠斷後,提馬離開胡豹的茅屋。山路彎彎,三人拐彎抹角好一會,逶迤上了山中寬大的古道,也是石頭高高低低地絆腳,三人不敢催急了馬,緩緩奔安平堡方向行去。
走了一裡多路,山路寬平起來,玉藍田猴急問道:“師父!那白玉人在哪裡?你當真換酒喝了?”
通天掃哈哈大笑道:“藍田!這白玉人果真能變成一杯酒,即是絕世苦酒,為師也甘願喝下去,省得掀起波瀾,害了人性命。”說罷,衝著三珠頷首笑笑。
三珠罵道:“呆子!我看胡豹不像好人,你那個破嘴四處漏風。”玉藍田撇撇嘴道:“什麽話?你吃了喝了人家的,轉眼疑神疑鬼。他不過是個獵戶,能壞到哪裡去?快說,白玉人在哪裡?”
三珠咯咯一陣大笑,“就不告訴你,偏要急斷你的豬肝豬腸子。”又是滿口髒話,氣得玉藍田也不想問了,扭頭不語,打馬只顧趕路。三珠又趕上來撩他,笑道:“不要跑,那寶貝就在你身上,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