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啷!
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心髒碎裂的聲音。
如果這時候給我整個人加一個特效,那就是,我被黑暗籠罩的面龐上,一道閃電呲啦一聲劃過長空狠狠劈中了我!
是的,頭髮燒焦還帶有火花的那種…
臥槽,這,這怎麽可能嘛!
他們一家如果現在就在我家裡,那我豈不是一直和鬼生活在一起!!
靠,要真的是這樣,我所遭遇的一切,那也就可以說得通了!
但更為糟糕的是,我想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小瑜還一個人在家呢!
我回過神來,卻發現那老太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如果不是地上的煙頭,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遇到靈異事件了…
不行,趕快回家!
一想到小瑜一個孕婦,要獨自面對那些讓人心驚肉跳的恐怖景象,我心中頓時焦急萬分,二話不說撒開腳丫子衝著家門狂奔而去。
“小瑜!”
“老婆!”
客廳裡空無一人,隻有電視的熒光閃爍在空曠的一樓,我大喊,無人回應。
糟糕。
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二樓臥室,房間裡依舊沒有小瑜的身影。
“小瑜!你在哪!!”
我發了瘋一樣四處尋找,樓上樓下來回跑了三四趟,甚至連衛生間和別墅後面的小花園都去找了,可就是找不到小瑜!
這麽晚了,小瑜會去哪裡呢?她又能去哪呢?
我失神的坐在沙發上,近乎狂躁的呼喊,讓我的嗓子變得有些乾啞,我拿起茶幾上的冰紅茶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地方。
我放下冰紅茶,目光看向二樓。
或許,我知道小瑜在哪了。
再次回到二樓,走到那個房間前,我停了下來。
果然,房門虛掩著,若有若無的冷風從屋裡傳出,我伸手慢慢的推開房門,而眼前的一幕,卻使我大惑不解。
小瑜身穿睡衣背對著我坐在高腳凳上,雙手在桌子上好像在搓揉敲捏著什麽,那認真入神的模樣,甚至連我進來都沒有發現。
“小瑜?”
我悄悄走近她,小心翼翼的喊她的名字。
“小瑜?”
我又喊了一次,她仍然沒有回答我。
“你在幹嘛呢小瑜?你…啊!!”
我走到她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可眼前的一幕,不禁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小瑜的雙手,正在桌子上捏著一個泥塑,但那泥塑的顏色,並不是常見的乳白色,而是殷紅殷紅的血色!
“阿明,你叫我啊?”
小瑜沒有回頭,隻用機械般無情的聲調回復我。
“是…是,你,你在幹嘛?”
“嘻嘻,你看,這個人頭,像不像我呀?”
“什…麽?”
啥意思啊?小瑜在給自己做泥塑?
就在我對小瑜莫名其妙的話語感到不解的時候,小瑜雙手捧住泥塑,慢慢的將泥塑旋轉了一圈,我的視線隨著血色泥塑的轉動而緩緩掃過,突然,我瞳孔陡然放大,額頭的冷汗如泉水般洶湧而下。
啊!那,那是什麽!!
泥塑的正面,那泥塑正面的臉,竟,竟然是小瑜!!!
“阿明,你看,像不像我呀?”
那一顆泥塑的血色人頭上,還有著小瑜凌亂的掌紋和手指印跡,血色的泥塑下,小瑜熟悉的臉龐上充斥著汙穢與破敗,
有些地方甚至像年久失修的牆皮一樣褶皺脫落著,血紅的雙眼微眯,眼角處還在一滴滴的滴落著什麽。 “阿明,你看,像不像我呀?”
小瑜,不,那個像小瑜的東西,竟然像有生命一般衝我微笑,那飽滿到詭異的鮮豔紅唇,一張一合,就像碎裂的瓷器一樣,裂縫一條一條從嘴角裂開直到耳根!
怎,怎麽會這樣!!
簌簌。
什麽聲音?
我轉過頭看向桌子上。
我的天呐!桌子上擺放著的十數個泥塑,竟然全部自己動了起來!
是的,這些泥塑全部面向了我,而且…而且它們居然全都是小瑜的樣子!
“阿明,你看,像不像我呀?”
這時,十數個“小瑜”同時開口說話,十數個黝黑的口腔看得我一陣惡寒。
等下!
我突然意識到,我身前的這個人…
此刻,眼前白影一閃,這人毫無征兆的站了起來,而後緩緩轉過身子,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蒼白臉龐就這樣在與我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死死的看著我!
“啊!!!”
我嚇得雙手護在身前,猛然一推,將那無面人一把推開,而後反手拉開門就欲奪路而逃。
“阿明!你幹什麽!”
就在此刻,小瑜痛苦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哪裡還敢回頭,當下加快腳步,伴隨著身後房間裡泥塑碎落滿地的聲音,我倉皇的逃出了這個房間。
嘭!
我將別墅大門狠狠的帶上,一路頭也不回的狂奔,臨近子時的街道上鴉雀無聲,昏黃的燈光下,隻有我兩腿步伐的影子,在瘋狂的跳躍,像午夜華爾茲一般,舞出令人眩暈的姿態。
跑到一家燒烤店邊上,搭上一輛等待載客的出租車,司機問我去哪,我胡亂說了個地點,然後才將車窗打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任憑晚風狂野的吹著我凌亂的頭髮。
由於受到驚嚇,更由於這不知道多少米距離的狂奔,我的心好像要從胸腔裡掙脫束縛一般,拚命地掙扎著,正如同是現在的我,在這所有恐怖際遇的包圍裡,拚命地掙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自己稍微好一點之後,才掏出煙點著,狠狠地將它吸進肺裡。
“咳咳,咳咳咳!”
強烈的刺激帶來的是肺部劇烈的抽搐,我一時間隻覺得雙眼直冒金星,眼淚都滑落了下來。
“小夥子,到了。”
司機師傅對於我的表現,並不在意,他是夜班司機,夜路走得多了,什麽情況都見過。
“到,到啦?到哪了?”
我用袖子抹掉淚水,絲毫不記得上車的時候和司機說了去哪,但當我趴在車窗上,有氣無力的看清楚目的地的門牌之後,我最後的一絲理智,在頃刻間,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徹底崩潰。
“澤北路,37號。”
我雙眼無神的盯著門牌呢喃著,拿出錢包隨手掏出幾張紙幣塞給了司機,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的站在不久前和那個老太太聊天時坐的位置上。
“說你也一樣愛著我,有一個溫暖角落,那是我心窩…”
手機響了,小瑜的專屬鈴聲。
我自嘲的笑了笑,盡管潛意識裡的自我保護,告訴我最好不要再踏進那個“家”,但是,我的身體此刻已經不聽我的使喚了……對了,你們了解漩渦的吸力嗎?
舉個例子,如果你在池塘裡游泳,不巧,池塘底部因為地質原因而迅速塌陷,那麽,不過幾秒鍾的時間,你的面前就會出現一個碩大的漩渦,不論你怎麽掙扎,隻要你在水裡,你就逃不掉那無形的牽引力。
現在的我,仿佛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