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峰!你在這幹嘛呢?今天可是七夕節,這麽熱鬧你都不出去看看,說不定你的姻緣今天就到了啊!”
林峰看著眼前大呼小叫的童學文有些哭笑不得,心想你都是大學生了,是知識分子,怎麽一天到晚還是風風火火、怎怎呼呼的。
“我知道今天是七夕,我又沒說不出去,隻是時間還早,做完今天的功課再出去。”林峰回了童學文一句,專心致志的做著自己的事。
“又是這幾套拳?老兄,你都打了十年了!少打一天又不會死。”童學文瞪著眼睛誇張的說著,心裡卻暗自羨慕。
要知道就是憑著這幾套拳,別說是他,就算是他大哥,早在尖子部隊服役好幾年童志國,也沒能在林峰手下走過二十招。
童學文和童志國也求著林峰教了一些,隻不過被義父童川發現了之後,兩兄弟的屁股就開了花,他很嚴肅的和兩兄弟說過沒有了雲和尚的允許是不準學的。
面對積威多年的父親,兩人也隻能認栽,不再向林峰提出學武的要求了。
“我早上沒練,所以現在練啊,師傅說了我底子差,要勤加修煉。”林峰上半身收放自如的打著拳,一開一合皆有章法,下半身則是有條不紊的踏著步法,配合著拳法。
無人教授的林峰靠著自身的努力和天賦居然將老和尚留下的所有功夫都練得極為熟稔。
“這話聽了這麽多年,今天實在是不能忍了,你底子差?十幾個我加起來都打不過你!你還底子差?真是不要臉!”
林峰並沒有理會嫉妒的童學文,隻是任由他在自己耳邊不停的嘀嘀咕咕,然後左耳進右耳出,專注的練著功。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天色也漸漸的變得昏暗。
林峰大喝一聲,打完收工,童學文見狀高興的正要上前去,只見林峰脫下濕透了的汗衫,用力的甩向童學文,啪的一聲,抽在了童學文的臉上,打的他暈頭轉向,踉踉蹌蹌的跌坐在地上。
林峰一臉壞笑的進屋去洗澡,隻留下漲紅了臉的童學文獨自一人坐在地上憤怒的咆哮著。
不過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勾肩搭背的上街去了。
華燈初上!
過七夕和平時沒過七夕的夜市顯然是截然不同的,第一時間就能發現人流量上的差距,比如剛剛還在林峰身邊喋喋不休的童學文此刻就已經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
林峰不由得感歎了一聲,人民群眾的力量果然強大!
在人群中隨波逐流的林峰在想,要是早知道夜市有這麽熱鬧,自己就待在家裡不出來了。
此刻他後悔的心情大於或等於那些選擇十一出門自駕遊的人。
不過下一秒!
林峰卻如遭雷擊一般,呆立在原地,就像激流中的礁石一樣,硬生生的將人群分成兩半!
“喂!你走不走啊!不走讓一下行嗎?”
“喂!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一點素質都沒有!”
就像是聽不到周邊路人的咒罵聲一樣,林峰呆呆的站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
不遠處有一個女孩拿著一枚戒指在與小販爭執著,而他的目光正死死的盯著那枚戒指。
“大叔,這戒指你居然賣十塊錢?你還真敢賣啊!”
“賣十塊錢怎麽了?我還嫌少呢,這可是上好的翡翠戒指!”
“翡翠戒指?大叔,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見過上好的翡翠嗎?這年頭帶點綠的就敢叫翡翠了?”
“你……你不買就讓開,
別打擾我做生意!” 小販伸手就想搶回女孩手裡的戒指,隻不過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搶先一步捏住了女孩的手腕。
“哎呦!”女孩痛呼一聲,下意識的想要抽手,結果卻紋絲不動,花容失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驚道:“你誰啊你!你給我放手啊!臭流氓!”
女孩的驚呼早已引來了一大波圍觀群眾,看熱鬧一直是我們民族的傳統美德,甚至有不少熱心的路人在摩拳擦掌,隨時準備以耍流氓的名義將林峰按在地上摩擦。
隻不過當他們看見林峰癡呆的盯著女孩手上的戒指時,就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無論在哪個年代神經病都不好惹。
林峰感受不到周圍路人的視線,也聽不到女孩的痛呼聲,他隻是靜靜的看著這枚戒指,靜靜的看著……
半響後,林峰流出了眼淚……
女孩愣了,她發現林峰在哭,看著林峰臉上的悲傷,她居然停止了掙扎,就連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感都暫時被她忘記了。
她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像這樣悲傷的表情,她不知道用什麽樣語言才能形容這種悲傷,她只知道看著這樣的表情,她的心逐漸的疼了起來。
林峰此時大腦根本就是一片空白,自從看到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就忘記了自己,從人群之中走來是本能,抓住女孩的手是本能,現在流淚也是本能,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就像是......就像是身體裡還有另一個靈魂取代了自己。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峰才逐漸的擺脫這種感覺,意識也慢慢地回來了。
他回過神來的第一個瞬間就是看見了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感受到了周圍蓬勃的殺氣,一臉懵逼的林峰下意識的想撓一下頭,卻發現自己手中抓著女孩烏青的手腕。
“這......這......這是這麽回事兒!”驚叫一聲,林峰連連後退,震驚的表情就像是自己被非禮了一樣。
女孩看著林峰誇張的動作,氣就不打一處來,明明是自己才是受害者,他這樣弄得像是自己在對他耍流氓一樣,可是女孩一想到剛才林峰的表情卻怎麽都狠不下心說重話。
“你要是實在喜歡這枚戒指你就直說,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女孩一邊說話,一邊就將戒指塞入林峰的手裡,弄得林峰尷尬的站在原地,不停的向女孩道歉。
“算了,看你的樣子也不是故意的,這一次我就放過你了,隻不過下一次就別這樣幹了,老是這麽在大街上對姑娘耍流氓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女孩不停地揉著手腕,略顯潑辣的話語讓林峰一陣臉紅,對於從小就沒有接觸過女人的林峰來說這一次的經歷算是終身難忘了!
林峰付了錢拿著戒指就急急忙忙的想要離開,隻不過天不遂人願,身後又傳來一陣如同冤魂索命的聲音。
“喂!你就這麽不負責任的走了?好歹報個名字啊!”
本來已經散夥的圍觀群眾又再一次的聚集起來,從女孩的話中他們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使得他們的八卦之魂熊熊的燃燒起來。
女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他的名字,隻是覺得就這麽放過他不行,他對自己耍流氓了就應該負責,想到負責兩個字女孩又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麽,一時間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對不起,我叫林峰!”說完,林峰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
說實話,林老說到這兒的時候,接下來的情節我用丁丁上的毛都能猜的到。
沒錯!
幾天后,在林峰的家中或者說童學文的家中,兩人又相遇了!
女孩原名叫楊凌,給林峰的感覺就是人如其名,性格開朗大方,略帶了幾分張揚與凌厲,就如同那天在夜市相遇一樣。
楊凌和童學文是校友,倆人都是天京大學的學生,還是同一個社團的,所以關系比較近,當然啦,這是童學文的說法,但是林峰一看那小子眼帶桃花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歡楊凌的。
童學文是半道上忘了拿東西,回來的路上恰巧遇到楊凌,就請她來家裡坐坐,一會兒一起去學校。
三人坐下後,空氣就突然的安靜起來,一時間大家都找不到合適的話題,隻能一人端著一杯茶面面相覷,不過最終還是童學文挑開了話匣子,三人才聊了起來。
童學文關心的自然是林峰和楊凌是怎麽認識的,倆人剛才見面時透漏出的那種曖昧的尷尬,就是瞎子也能看出這裡面有事兒。
倆人就向童學文說起了前段時間在七夕夜市發生的事情,聽完之後童學文則是目瞪口呆看著林峰,他打死也不相信一向老老實實的林峰敢到大街上去耍流氓,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林峰一看童學文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對此,他也是有心無力,無從辯解,他自己都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又能解釋什麽呢?隻能是啞巴吃黃蓮。
“放心吧!我幫你保密,不會讓咱爸知道的!”臨走前,童學文一臉鄭重的說著,隻是那偷笑的嘴角藏得實在是太不用心了。
兩人走後,回到房間的林峰拿起了讓他淪為臭流氓的戒指,陷入了沉思......
自從他將這個戒指帶回家中之後,每天晚上都在做著一個奇怪的夢。
在一片漆黑的林子裡,一個像是獵戶打扮的男人抱著一個穿著古代裙裝的女人在不停的流淚,周圍還有一些相同打扮的人站在一旁,神情之中皆是冷漠。
垂死的女人無力的為男人擦著眼淚,撫摸著男人剛毅的臉龐,眼神之中也同樣悲切,但更多的其實是不舍,還有一絲後悔。
女人緩緩的閉上雙眼,身體開始化作點點星光隨風而散,而男人則是變得更加的歇斯底裡,瘋狂的揮舞雙手想要將消逝的星光抓住,但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男人似乎也認識到這一點,整個人神色木然,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裡。
人群之中的一個白發老者越眾而出,看著男人此時的頹廢,眼神之中全是失望,沉聲道:“此間事了,該回家了!”
回家!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將男人炸醒,猛的抬起頭,犀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帶著令人心驚膽戰的絕望、憤怒和怨毒,在場眾人竟然沒有一人敢直視他的目光。
“回家?我還有家嗎?”最終,男人看向了老者,冷聲問道:“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嗎?”
“無論如何,她都該死!”
聽著樣冰冷的回答,男人沉默的磕了三個響頭,抓起了身旁滿是血跡的短劍,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送入了自己的心髒,男人倒地,一枚翠綠的戒指從他懷裡掉了出來......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峰每一天都會從這樣真實的畫面中醒來,然後驚魂未定的按著胸口,確認上面有沒有傷口,因為他每次醒來都會感受到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讓林峰鬱悶的是他記不清夢裡那些人的面孔,明明在夢裡的時候是那麽的清晰......
時光荏苒,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托童學文的福,楊凌和林峰之間接觸的越來越多,雙方自然而然的產生了一些好感,再加上一旁追悔莫及的童學文,簡直就是一部散發著濃烈戀愛酸臭味的惡俗三角戀。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便是水到渠成,沒過多久倆人就走到了一起,林峰還將那枚讓他們結緣的戒指送給了楊凌,一開始林峰有些猶豫,因為這枚戒指確實有些詭異,但是看到楊凌真的很喜歡這枚戒指,他也隻能拿童學文做一下實驗,讓童學文收藏幾天,發現沒什麽問題之後,就安心的送給了楊凌。
但是,就在楊凌獲得戒指的第一天,楊凌就出事了!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楊凌,林峰追悔莫及,雖然童學文說楊凌是騎自行車的時候不小心出的車禍,但是林峰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枚戒指,盡管二者並沒有什麽關聯。
還好楊凌傷勢不重,隻是受到了一些衝擊昏迷了過去,要不然林峰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等楊凌醒了以後,自己一定要把戒指要回來,林峰看著昏迷的楊凌默默的在心底說道。
可是楊凌這一昏迷就過了整整三天,弄得所有人都開始著急了,特別是楊凌的父親,他還是醫院的院長,他已經是第五次抓著醫生的領子,在醫生的耳朵邊咆哮了。
自己的女兒居然在自己的醫院昏迷了三天沒醒,而且還查不出原因!
醫生表現的十分委屈,因為他們查出楊凌的身體狀況並沒有什麽問題,健康指數能把常年坐在辦公室的醫生本人甩出八條街。
可楊凌就是醒不過來!
醫生哭喪著臉看著又開始抓著自己領子的院長,默默的承受著院長的咆哮聲,心中悲憤欲絕。
我能怎麽辦啊!我也很絕望啊!
就在醫生快被院長逼瘋的時候,楊凌終於醒了,她睜開雙眼嬌羞的看著驚喜的眾人,說出了她清醒以來的第一句話。
“奴家餓了!”
不是你家、我家,也不是宜家、如家,而是奴家。
林峰和童學文一臉懵逼,楊凌父母也是面面相覷,於是大家帶著疑問又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楊凌身上,意思就是你剛才說的啥?
楊凌見狀臉上紅暈更甚,扭扭捏捏的說著:“不知為何奴家醒來就覺得腹中饑餓難耐,還望諸位好心能給些吃食。”
哦!這回聽清楚了。
童學文一臉悲傷的看著林峰,林峰一臉悲傷的看著楊凌,楊母的眼裡早已蓄滿了淚水,而楊父則平靜的走向了一臉絕望的醫生,然後溫柔的幫醫生順了順衣領,又溫柔的抓住了衣領。
下一秒,天崩地裂!
……
吃飽喝足的楊凌開始對眾人一一道謝,等她望向林峰的時候,她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驚喜的叫道:“夫君!”
這一聲夫君叫的林峰發懵,他下意識的看向楊凌的父母,楊凌父母也是一臉錯愕的看著他,楊父手中還提著昏迷過去的主治醫生。
楊母溫柔的問道:“女兒,你剛才叫他什麽?”
“夫君啊!他是奴家的夫君!”楊凌皺著眉頭看著楊母,“不過這位夫人,馨兒父母早亡,你怕是認錯人了。”
楊母一個踉蹌就往後倒,楊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楊母,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凌凌隻是昏睡太久,剛醒了神志不清,過幾天就好了。”
說完又轉頭對著林峰和童學文說道:“不好意思,你們也看到了,凌凌現在情況不穩定,需要休息,你們也在這陪了很久了,回去休息吧!”
“伯父,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有什麽用得到我們的地方就直接聯系我們就行了。”林峰向童學文點頭示意了之後跟楊父說了一句,說完兩人就直接走了。
“夫君!”
一聲有些淒厲的叫喊讓林峰頭皮發麻,轉過頭就看到楊凌父母難看的臉色,林峰在心中暗暗叫遭。
“夫君這是要去哪兒?怎麽不帶著馨兒!”也不知道楊凌是不是故意的,左一個夫君右一個夫君的叫著,叫得楊父眼皮時速都快跳出200邁了。
沒辦法,林峰隻能硬著頭皮對楊凌說道:“你身體還沒好,就在醫院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家了!”
還沒等林峰邁步子,楊凌原地翻身而起,站在病床上就打了一套組合拳,打完之後雙手一抱拳對著林峰說道:“夫君放心!馨兒身體已無大礙,可以隨夫君一同回家了。”
噗嗤!站在一旁的童學文捂著嘴笑了起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就連旁邊的楊母也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林峰看著旁邊臉越來越黑的楊父一點都笑不出來。
接下來楊凌死活都要跟著林峰回家,怎麽勸都沒用,楊父也隻能黑著臉送楊凌過去,一路上不停的警告林峰如果敢動他女兒一根毫毛就用手術刀把林峰給騸了,到了之後又好死不死遇到了難得回家一趟的童老太爺。
聽著童學文解釋完,童老太爺就大笑著誇讚了一番林峰,然後就去跟楊父攀親家,這一攀親家就把楊父給惹急了,指著童老太爺就是一通臭罵,脾氣火爆的童老太爺哪能忍得了這個,衣服一脫露出一身腱子肉就要去揍楊父,楊父一看驢脾氣就上來了,也是學著把衣服脫了,露出一身排骨就上去了。
於是,大晚上的兩個大老爺們光著膀子就開始互相傷害。
嘖嘖,那畫面真是要多酸爽就有多酸爽!
就這樣,楊凌在童家住了下來,本來楊凌還想和林峰住一個屋,讓林峰好說歹說的勸下來了,他可不想再讓兩個長輩又脫衣服乾一架。
至於童老太爺和楊父兩人,他們倆倒是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乾過之後發現對方很對脾氣,話是好話,就是林峰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
......
“啊!”
林峰又再一次的從噩夢中驚醒!
不停的喘著粗氣,林峰右手又習慣性的按著胸口,默默的感受著心跳,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的如同打鼓聲,漸漸的就平複下來。
林峰抬起頭卻發現有一張漂亮臉緊貼著他的臉,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的眼睛,呼吸之間傳出來的香氣正輕輕地打在他的嘴唇上。
林峰怪叫一聲,猛然後退,手一扶空就從床上滾了下來。
Duang的一聲,林峰的腦袋狠狠的磕在地板上,疼的他抱著頭滿地打滾。
楊凌想過去看看,林峰連連擺手,嘴裡抽著冷氣問道:“三更半夜,你怎麽跑到我屋裡來了。”
“我聽到你又哭又喊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就過來看一下。”楊凌嘟著嘴委屈的說著,還指了一下林峰的臉,“你看看,你臉上眼淚都沒乾。”
林峰隨手抹了一下眼淚,他知道這不是因為剛才腦袋磕著才流的淚,而是他每次做完這個夢都會流眼淚,對此他已經習慣了。
林峰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楊凌住的離自己也不近啊,這都能聽到我的聲音,我是叫得有多大聲啊。
住在隔壁的童學文倒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得不讓林峰感歎,沒心沒肺的人睡眠質量就是好啊。
“我沒事兒了,你回去睡吧!”說著林峰就往床上爬,打算再睡一個回籠覺。
“不早不晚的也睡不成了,睡不了多久就得起床。”楊凌笑嘻嘻的拖著林峰出了屋,“看你的樣子被嚇得不輕,我做點好吃的給你壓壓驚。”
林峰拗不過楊凌,被她硬生生的拖到廚房裡,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做菜,這一幕給林峰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在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麽看著她做菜的。
就這麽靜靜的發了一會兒呆,楊凌就已經做好了一碗蓮子粥,還泡了一杯花茶,都是一些安神的東西。
林峰也不客氣,坐下來就開始細細的品嘗著,蓮子粥帶著一股獨特的香味,一股清香和甘甜混合的氣息,光是聞著就令人神清目明。
吃完了蓮子粥,林峰就喝了一口花茶漱漱口,一入口花茶的清香就和嘴裡殘留的蓮子的清香重疊起來,霎時間一股馥鬱的芳甜氣息就充斥著林峰的味蕾,令其精神百倍。
林峰讚歎的看了一眼楊凌,這是他第一次吃楊凌做的東西,他沒想到楊凌的廚藝這麽好,有點出乎意料。
楊凌就坐在林峰的對面,雙手撐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他吃東西,林峰看著此時的楊凌,心中又開始浮現出了詭異的熟悉感,漸漸的失神起來......
在一個簡陋的屋子裡,一個獵戶打扮的男人正端著大碗大口大口的吃著,這是他的妻子為他做的早飯,對他來說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小傻哥哥你吃慢點啊,我做了好多呢,不夠我在給你添點。”妻子笑嘻嘻的看著眼前這個憨憨的男人,雙手撐著下巴,坐在椅子上卻有些不安分,兩隻腿不停在空中踢來踢去。
吃完了早飯,男人擦了下嘴,拿起一些奇怪的工具就往外走,妻子一把拉住他,嚴肅的說道:“小傻哥哥!你不要每一次都衝在最前面好不好?你學學人家小六,每一次都躲在你背後!”
男人憨憨的笑著,用布滿老繭的手輕輕地捏著妻子的臉頰,眼神之中全是寵溺,直到妻子嘟著嘴開始發脾氣,男人才落荒而逃了。
妻子擔憂的看著遠去的男人,大聲喊道:“小傻哥哥!你記得今天早點回來啊,知道嗎?”
男人耳中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著妻子的聲音。
小傻哥哥!
小傻哥哥!
小傻哥哥!
......
“小傻哥哥!”
如同一道驚雷,林峰一下就從恍惚中被炸醒,然後震驚的看著楊凌,問道:“你叫我什麽?”
“你一直傻乎乎的看著我,我才想到這麽叫你的,你不喜歡嗎?”楊凌笑嘻嘻臉僵硬了一下,眼裡閃過一道失望,然後強笑道:“對不起!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這麽叫了。”
“哦!不!沒有!你想這麽叫也沒關系......”林峰撓撓頭,難為情的說道。
“真的!?”
林峰鬼使神差的點頭。
就這樣,在童家父子的笑聲中,林峰多了一個響亮的外號。
小傻哥哥!
尤其是童學文,不厭其煩的每天以此調侃著林峰,一見著林峰就開始叫‘小傻哥哥!’。
即使每天都被林峰揍的連童老太爺都認不出來,童學文還是樂此不疲的堅持著,堪稱賤者無敵。
……
私下裡楊凌喜歡讓林峰叫她馨兒,林峰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順著她。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林峰開始習慣有楊凌,不!應該說是馨兒在身邊的生活,甚至是在享受著這樣的時光,盡管生活上的點點滴滴會時不時的喚起沉睡在靈魂裡的記憶碎片,讓林峰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到底是跟著老和尚長大的孤兒林峰,還是那個憨厚的小傻哥哥。
索性就將這樣的問題拋之腦後,林峰從來都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男人。
之所以能這麽快忘掉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其中也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馨兒根本就不給林峰思考的時間,她每一天都在闖禍!
她對家用電器很不友好!雖然那個時代沒什麽家用電器。
但凡是童家有的,就沒有她玩不壞的!
最慘的是童學文,就像是在報復他每天都在調侃林峰一樣,每一次他新買的收音機總是活不過兩天,就算他怒發衝冠的去找馨兒算帳,也隻是被馨兒無辜的表情懟的仰天長歎,流著眼淚又去買新的收音機了。
正所謂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接下來的日子裡幾乎每一天林峰都在幫馨兒頂雷,以至於後來童家父子看向馨兒的目光中也總是透露著一絲無法言喻的恐懼。
楊凌和林峰的感情隨著時間持續升溫,兩方的家長也是樂見其成,隻是馨兒自打住進童家之後就沒去過學校,著實讓楊父心急,無奈之下也隻能休學一段時間,隨她去了。
但是隨著馨兒的反常表現越來越多,林峰心中漸漸產生了一個荒誕的想法,這個想法在腦海裡一出現就被林峰狠狠的壓下去了。
林峰現在隻想享受這種寧靜的幸福,這是一種從心底傳來的無法抑製的渴求,冥冥之中他有一種感覺,這樣的幸福沒多久了......
就像是應驗了林峰心中的感覺,馨兒開始變得有些奇怪,不管是做事還是和別人聊天,常常沒多久就會自顧自的發呆。
這樣的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頻繁。
“你最近有哪裡不舒服嗎?”林峰擔憂的看著馨兒,她還是沒心沒肺的笑著。
“沒有啊!”
“沒有?但你最近常常莫名其妙的發呆,一發呆就是好一會,怎麽叫你都沒反應。 ”
“嘻嘻,那是因為人家在想事情啊,在想好多好多事情呢。”
“可是......”
“小傻哥哥!答應我不要再問了,好嗎?”
“......”
在林峰的沉默下,在離下一個七夕節還不到兩個月的時候,馨兒的情況變得更加的嚴重了,她開始出現了昏迷的現象,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隻是以為她變得有點嗜睡而已,後來才發現不是這麽回事兒。
短則一兩天,長則三四天,馨兒會陷入昏睡狀態,雖然醒了之後還是跟正常人一樣,就是精神狀態有點差。
楊父也帶著馨兒去做過檢查,檢查結果還是和上次一樣,十分的健康,氣的楊父差點把新進的一批檢查器材給砸了。
沒辦法,楊父就趁著馨兒昏睡的時候,悄悄地把她帶到國外去做檢查,因為清醒的時候馨兒根本不願離開童家,但是讓楊父失望的是就算在國外檢查結果也一樣,哪怕是自己的導師,世界著名的腦科專家也是束手無策。
“沒事的,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會好起來的。”看著擔憂的眾人,馨兒打起精神強笑著安慰他們,隻是除了林峰以外沒人能看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藏著一絲不舍。
隨著馨兒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眾人也越來越絕望,林峰也好幾天不吃不喝的守在她身邊了,內心的焦躁、不安、絕望讓他一點食欲都沒有,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簡直要把他逼瘋了。
不過還好,就在林峰徹底發瘋之前,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讓他又看見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