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凜急匆匆的趕回家的時候,已經正午十二點了。核心圈的這個時候是最令人索然無味的,街道上沒有一個閑人,只有一隊隊武裝到牙齒的士兵,他們抗著熱兵器走在街上,身上散發著肅殺的氣息。這些人不用開口,臉上就寫著“千萬不要惹事,否則後果自負。”
白凜飛快地下了車,幾乎是奔跑著向寧王府中走去。他歸心似箭,想著如今已經被救回來的閆雨萱,他恨不得自己立刻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在寧王府的大門前,李福佇立在那裡,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李福在漆黑的夜中站的筆直的身影,白凜心中一暖。他知道李福一定是明白自己有多心急,所以想要讓自己盡快知道關於閆雨萱的消息。
“王爺,閆小姐已經回來了,正在您的書房裡。”果不其然,見到白凜過來,李福便立刻告知了他關於閆雨萱的消息。
“雨萱還沒有休息嗎?”白凜皺眉,被囚禁這麽久,身上和心靈的疲憊是可想而知的。他有一點點心疼,生怕她會受到什麽傷害。
“閆小姐她,一直不肯休息。”李福對白凜說。“她說要等您回來。”
“知道了,我去看看她。”他急忙跑向位於大廳旁的電梯,李福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上到了寧王府的最高層。
閆雨萱在白凜書房中他辦公的桌案前坐著,或者不如說是蜷縮在椅子上。她的雙手環抱著雙腿,下巴靠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睛不知道盯著空中的什麽地方。
“雨萱。”白凜呼喚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看到白凜那雙熟悉的靴子已經不知何時立在了自己的面前。閆雨萱緩緩地抬起頭,她並沒有像白凜想象中那樣乳燕投懷般撲倒白凜的懷裡,只是呆呆的看著他。白凜看到閆雨萱的眼睛是紅腫的,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白凜,你說我是不是個掃把星。”閆雨萱的語氣中帶著哭腔,自己的父母因為自己而死,自己的戀人因為自己而遭到皇帝厭棄,後來又被打成了重傷。如今的她雖然被救了回來,可是卻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留下來。她怕繼續留在白凜身邊,會給白凜帶來更多的厄運。也怕受到厄運折磨的白凜,會因此而厭棄自己。
她還記得那時的事情,記得那個漆黑的夜晚,自己的父母被兩個扮作強盜的人殺死。父親被一個高個子一錘砸碎了腦袋,母親則被一個矮胖子用匕首刺穿了胸口。
閆雨萱已經忘記了那個時候父母的表情,無論是在回憶中,還是在夢中,兩個人那時的臉都是模糊的。
在那時,他們的臉上是否有埋怨的表情?是否在怨自己帶給他們的厄運?她突然有突然低下頭不敢看他的表情,雖然提出了問題,卻不敢聽他的回答。閆雨萱害怕,害怕他已經討厭自己了。
是的,閆雨萱正視了自己心中的自私。相比起傷害他,她更怕白凜會厭棄她,更怕離開他。她閉上了眼睛,雙手將雙腿抱得更緊了,她使勁想椅子中間蜷縮著,像剛被主人帶回家的小奶貓一樣,瑟瑟發抖的縮在角落裡,戰戰兢兢的恐懼著周圍的一切。
來吧,來告訴我吧。告訴我你已經討厭我了,告訴我你已經懼怕我了。我不會怨你,如果你想趕我走的話。我不會恨你,因為我就是這樣,會把所有真心愛我的人都害死的。她閉著眼睛,在等待他的回答。
可是她沒有聽到回答。她只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熾烈而又溫柔的熱量,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抱住了她,
僅僅抱住了她。她不再等待他的回答了。 她不再需要回答了。
禦書房中。此時已經凌晨兩點,白煜卻還沒有休息。他已經下詔書將皇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白賢,可是如今是深夜,詔書要到明天才能傳達給全國上下。他要趁著今夜,白賢還沒登基之前,將自己留下的隱患給親手解決。
“太上皇!”一個老太監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他似乎又覺得現在就稱太上皇有些不妥,便立刻改口道。“皇上,虎賁軍統領李虎求見。”
“宣他進來!”白煜帶著倦意的雙眼立刻變得明亮起來,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李虎和他要帶著的消息回來。
“臣虎賁軍統領李虎,叩見皇上。”一個武官服裝,豹頭環眼的大漢走了進來,他走到皇帝面前的不遠處,雙膝跪地向白煜行禮。
“愛卿平身吧。”白煜說道。待李虎站了起來,白煜便向他詢問李敬宗的事。“李敬宗和軍機處的一乾人等,已經被控制起來了?”
“回皇上。”李虎略作遲疑,可是他也明白這事必須告訴白煜。“李敬宗和他的家人,以及軍機處的一乾人等……全都不見了。”
“你說什麽?”白煜有些不敢相信的再問了李虎一次。雖然他已經有了預感,可是他打心眼兒裡不相信,這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臣子,這個自己信任了幾十年的臣子,竟然真的會背叛他。
“皇上,李敬宗跑了,帶著整個軍機處一起跑了。”李虎說話有些戰戰兢兢,他生怕自己那句話說錯惹怒了皇帝,惹禍上身。他也知道李敬宗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這樣的人背叛了,白煜焉有不怒之理?
“混帳!”隨著怒罵,一個青花瓷的蓋碗被白煜狠狠地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嚇了站在下面的李虎一跳。他在想,如果自己激怒了皇帝,自己的腦袋會不會比這個青花瓷蓋碗更硬。
“皇上息怒。”站在一旁的老太監趕緊跑上前去,將砸碎的蓋碗一片一片的撿起來,用布包住。“皇上息怒,亂臣賊子而已,您為了他再氣壞了身體多不值啊。”
“朕提拔他,重用他。給他高官厚祿。就連平時,也是對他噓寒問暖。那次朕只不過見他咳嗽了兩聲,就叫宮裡最好的禦醫為他治病。朕這樣對他,他竟然用這樣的方法來報答朕!還把朕的整個軍機處都撬走了。”皇帝的咆哮在整個禦書房中回蕩。“你說!他一個人叛變,怎麽能將整個軍機處的精銳一起帶走?”
“回皇上。”李虎看見皇帝的樣子,心中很是畏懼,他巴不得自己能夠早點離開禦書房。誰知道老皇帝會不會因為心情不好,就找個理由把自己辦了。“臣剛才也派人查過,據說是這些年皇上信任他, 從不過問軍機處的事,一切都交給李敬宗處理。這個李敬宗一上任,就開始慢慢的將軍機處裡的大小官職,殺手精銳,都換成了自己的人。”
“據說?是誰說的?有人竟然知道情況也不告訴朕嗎?”白煜氣得頭腦發昏,身體一晃,便要向一旁的地上倒去。
老太監連忙上前將白煜扶住,說道:“皇上息怒。皇上氣別人明知道李敬宗在偷梁換柱卻不告訴您,可是當時那李敬宗在朝中如日中天,誰不知道您信任他,偏愛他。就算知道這件事,他們興許都以為是皇上您默許了呢。所以這也怨不得別人。”
“照你這麽說,這一切都怨朕了。”白煜說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聽白煜這麽說,老太監嚇得冷汗直冒,他雙膝跪地,向白玉不斷地告罪。
“你起來吧。”白煜說。“這件事是應該怨朕。”
老太監聽見白煜這麽說,才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他低著頭,不敢看白煜。
“高義龍!”
“奴才在。”老太監答道。
“你立刻傳旨下去,讓他們在全國貼滿李敬宗的通緝令。凡是提供李敬宗線索並得到證實的,獎勵10萬華夏幣。凡是提供李敬宗線索並讓人成功將他抓獲的,獎勵1000萬華夏幣。”白煜說道,他深邃的雙眸中閃著寒光。
“是。”老太監高義龍領了旨便下去了。
“如果讓朕抓到他,定要讓他將這些年從朕這裡得到的,一點不剩全部奉還。”白煜說道,他話語中的寒意讓站在地下的李虎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