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遠古時代,還是現代社會,以追求“名利”為代表的人類天性,一直是社會結構的基礎,不管你觀點如何,我們都很難否認它存在的事實。
這種“存在的事實”和文化中倡導的“理想”,在幾千年的人類歷史中,就象是兩個頑強的戰士,一個在“現實”中,一個在“理想”中,堅持著自己的存在。
在幾十年前的“文革”時代,人民公社的農田裡,總是有著很多的雜草,一直認為那是永遠鋤不掉的。
後來有了“自留地”,才發現不是這麽回事!
因為在各家的“自留地”裡,好象“永遠”都沒有雜草。
曾經對這種現象大發感慨。
“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無田甫田,維莠桀桀。”
意思是說,種田不要種公田,只有莠草長的驕。
種田不要種公田,只有莠草長的高。
這是《詩經》裡的一段話。
在《春秋公羊傳》中,也有“民不肯盡力於公田”的說法。
春秋時期離我們現在已經有二千七百多年了,經過如此漫長的時空,居然與我們現代人在分田到戶時的感慨驚人相似,真可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前幾天看資料有這樣一個調查:
讓一個學校的二年級的學生寫下自己的願望,當調查結果出來以後,讓人出乎意料是,這群稚嫩的孩子的答案是:“總經理,董事長,醫生。”
當問為什麽要當董事長時,一個孩子回答:“只有董事長才有權利,才會製服別人。”
唯有一個當醫生的孩子還是要當院長。
其實孩子們的願望並沒有錯,拿破侖不就說過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由此看來,二千多年的延續並沒有結束,歷史將繼續下去。
那麽我們的文化對於“名利”的定位錯了嗎?
古聖人說:“非淡泊無以明志”。
“淡泊”是“名利”的敵人,“淡泊”是內心超脫塵世的豁達。
不為“名利”所累,有著面對一切的從容和冷靜,富有遠見卓識,而不俯仰隨人。
在幾千年的歷史進程中,世界萬物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而人們對“名利”的理想化的觀點好象始終沒有變,把淡泊“名利”視為在追求至真、至善、至美的境界中,展現真正屬於人的高貴品質。
定位不可謂不高。
我們當代公認的“文人”余秋雨先生認為:“關於追求名利的問題,這是一種用低層次的人生坐標來讀解大千世界的思維習慣。”
“就像饑餓的人會誤以為世界上一切人的行為都為了吃飯,挨凍的人都以為世界上一切人的行為都是為了找衣服。其實這是一種以自己的認知水平所做出的判斷,實際上世界上確實有大量的人並不是在為自己的名利奮鬥”。
他告戒:“希望大家對世界改換一種讀解方式,名利兩字並不是大千世界的主要支柱。”
誰能發現以上觀點有不對的地方嗎?
多年的教育給人們觀點是什麽呢?
追求“名利”是極端個人利益,目光短淺,心胸狹窄。
為了“名利”難免會作出傷害他人的事情,同樣為了“名利”可拋棄做人的自尊。
因此,“名利”在人們的心目中,就是卑微齷齪,媚俗下賤,人格扭曲,異常貪婪的代名詞,是一切墮落的開始,是世界萬惡之源的基礎。
總之,
“名利”是太可怕了,是可怕的不能再可怕的東西,因為它經常能把人變成“鬼”。 “鬼”的確是讓人害怕。
這也難免,在我們的周圍,有誰喜歡那種見好處就爭,看利益就搶,為了蠅頭小利出賣人格,出賣朋友,一昧追求“名利”的人呢?
相信沒有人喜歡。
那麽我們為什麽不喜歡呢?
分析原因有四:
一,“爭”,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侵犯別人利益;
二,“搶”,攪亂正常秩序,破壞遊戲規則;
三,“蠅頭小利,出賣人格和朋友”,利益太小,讓人藐視。
出賣人格,令人厭惡。
出賣朋友,實在是有違基本道德。
四,“一昧追求”,眼睛隻盯著眼前的這點利益,沒有遠大抱負,更沒有“美好”前程。
問題是,如果同樣是追求“名利”,卻沒有以上所講的四個原因,我們能認可嗎?
讓我們還是按照以上的四個原因,把它們的意思完全相反,看看會是一種什麽樣的人?
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堅決不要, 把利益讓給他人;
二,遵記守法,從不破壞各種“規矩”;
三,目標遠大,自尊自強,熱心助人,珍惜友誼;
四,不受利益所動,抵禦各種誘惑,有著崇高理想,前進的步伐有效而又扎實,有著美好未來。
這是社會“精英”,是老師和家長每天教育的內容,是有志青年向往的目標。
由此看來,意思相反,評價差別巨大,“垃圾”變成了“寶貝”,“敗類”變成了“精英”。
為了進一步搞清楚他們之間的差別,有必要分析兩者之間的共性和差異。
一,最大的共性就是“追求”,無論是“名利”還是“理想”,他們都很努力。
二,最大的差別是“追求”的方式不同,不遵守起碼的道德標準與符合“遊戲規則”,如同鐵路的道岔口,一同出發的列車,會奔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得到完全不同的評價。
三,最關鍵的地方是目標的差別,前者不守“規矩”,為“小利”而“爭強”,極端自私;後者遵守各種“遊戲規則”,追求方式和目標被主流社會認可,“理想”遠大,讓人羨慕。
換一個角度。
在我們的周圍,有誰喜歡沒有進取心,沒有理想,沒有抱負的人嗎?
沒有,為什麽不喜歡呢?
因為沒有理想就沒有抱負,沒有抱負就沒有“鬥志”,沒有“鬥志”就沒有行動,沒有行動就沒有“成功”,而無論自己“成功”如何,在人們的基本標準裡,各種各樣的“成功”始終是人們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