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弓兵,乃是一老一少,認出蘇文鋌並躬身行禮的,正是那位年長者。35xs那位年少的,其實並不認識蘇文鋌,但見年長的弓兵都躬身行禮了,他也跟著行禮。
怕是什麽大人物,萬不可疏忽失了禮節。
但同時,他心中也暗暗納悶,這幾天以來,他們這些巡邏的弓兵,可著實風光了一把,看誰不順眼,或者以前曾欺負過他們的人,都被他們送進了大牢。
風光一時無兩。
可是,年長的弓兵為什麽一見了這個人,就如此恭敬了呢?
這些天,大大小小的官他們也見了不少,可年長弓兵如此鄭重,甚至如此“失態”,倒是第一次!
“你們來的正好,這裡有個小偷,竟敢當著本官的面行竊。此小偷已經被本官製服,你們可以將他帶回去,嚴加審問!”
蘇文鋌大手一揮,寬衣大袖如旗子般飄揚,指了指躺在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小偷。
實際上,蘇文鋌並不知道這兩個弓兵是如何認出他來的,不過,既然認出了,那就正好處理掉此事的尾巴。
“是,大人!”
那年長的弓兵,招呼另一位弓兵,兩人一左一右,架著那小偷的手臂。
正欲走時,蘇文鋌叫住他倆,指了指地上擺著的三四個錢袋,意味深長地笑道“別忘了證物!”
那年長的弓兵瞬間會意,臉上帶著笑容,說多謝大人指點,撿起那三四個錢袋,喜滋滋離開了。
“頭兒,那是什麽大人物啊?怎麽我沒有見過?”走遠後,那年少的弓兵問道。
“嘿嘿,這位大人,他的功夫,在整個蘇州府能夠勝過他的,恐怕沒有!”年長弓兵拋了兩個錢袋給他,他趕緊接住了。
這是在分贓。
“這麽厲害?”
“當然,你應該聽說過那天晚上,發生在蘇州府衙花廳的事吧。以手中的雁翎刀,剿滅三十余賊寇的猛人,就是他!”
“什麽!”那年少的弓兵大駭,張大了嘴巴,久久閉合不了。
且說南濠街上,那小偷被弓兵架走,蘇文鋌與那老者,似乎也已言和,圍觀的吃瓜群眾們,見沒有熱鬧可看,紛紛散去。
“這位小哥,這位姑娘,老夫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不若請三位蒞臨寒舍做客,也好聊表聊表老夫的歉意?”老者說道。
“不用了!”
蘇文鋌一擺手,不再看那老者一眼,拉著柳如是的手,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
晚上。
臨入睡前。
蘇文鋌照例進入靜止空間,但這次,蘇文鋌沒有“探索”那一萬五千多個集裝箱,而是到處翻找鑽頭等加工銃管的工具。
蘇文鋌意念一動,那原先裝有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的集裝箱中,各種成套的配件,依次“飛”出,整齊碼放在蘇文鋌身前。
蘇文鋌自從領取“空間之神”的能力後,在靜止空間中取東西,再也不用自己動手,省卻了許多瑣碎之事。
這台機床的備件,非常豐富,蘇文鋌在其中翻找一會兒,就找到合適的工具。
鑽頭和鉸刀!
今天上午,蘇文鋌在長洲千戶所,已經見識過當下製作銃管的過程,總的來說,既複雜,工藝要求又高,速度還很慢。
這樣的工藝,
不可取! 蘇文鋌既然找到了鑽頭,那麽就可以拋棄這種古老而繁瑣的工藝,直接在一整根鐵棒上鑽出銃鏜,豈不更加方便與快捷?
而且,在一整根鐵棒上鑽出銃鏜,沒有焊接點,更不容易炸膛。
蘇文鋌要打造的鳥銃,口徑為3分6厘,與12只差了05,相差不大,所以,蘇文鋌選取了12的鑽頭。
那是一種寶塔型開孔鑽頭,口徑達到要求了,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鑽頭太短了!
蘇文鋌要打造的鳥銃,銃管長4尺,也就是128米左右。
也就是說,蘇文鋌要給鑽頭加個延長杆,使整個鑽頭的長度,達到128米以上,如此一來,才能鑽出一整根銃管。
加延長杆,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此寶塔型鑽頭,鑽頭部分直徑12,但它的鑽柄,只有6。
蘇文鋌直接加工出一根直徑11的長杆,長杆一頭鑽6的孔,將鑽頭的鑽柄插入其中。再在長杆側邊開螺孔,擰入內六角螺絲,將鑽柄卡緊即可。
這樣的鑽頭,可以在一整根鐵棒上鑽出銃鏜,但這還不算完,這樣鑽出的銃鏜,光滑度肯定不夠。
這就需要另一種工具——鉸刀。
銃鏜經過鉸刀的絞削,將使銃鏜的精度、光潔度達到要求。
按照給鑽頭加延長杆的方法,蘇文鋌也給鉸刀加上延長杆。
將鑽頭和鉸刀搞定之後,蘇文鋌想了想,這古代的尺寸問題,其實也不太統一。尺寸都不統一,那還談什麽精度?
於是,蘇文鋌找來合適鋼材,使用機床,加工了十幾把各種規格的鋼尺,以尺、寸、分、厘為單位,按照一尺等於32厘米的標準來做。
這將是雜造局以後的標準件,一切測量,都將以此為基準。
弄完鋼尺,蘇文鋌又想到,銃管上的準星與照門,需要使用銼刀,銃管的修整,也需要使用銼刀,而大明的銼刀……效果肯定不好。
於是,蘇文鋌滿貨輪的翻找,終於,在一個維修師傅的工具箱裡,找到一套半舊的銼刀。
鑽頭、鉸刀、鋼尺、銼刀,全齊活了!
同一個夜晚。
田府,田弘光的府邸。
田弘光仰躺在臥榻上,動彈不得,不說翻身了,就連扭頭這樣簡單的動作,田弘光都做不到。
他被蘇文鋌擊中下頜,不說牙齒被磕碎了好幾顆,似乎脖子上的骨頭,也被打得移位。大夫幫他正骨時,痛得田弘光欲仙欲死。
受這麽重的傷,還想扭脖子,那是不可能的了,甚至於說話和吃飯,都非常困難!
除了脖子以外,身側的肋骨,也斷了好幾根,接骨的過程中,田弘光簡直想死!
“蘇文鋌!”
田弘光仰躺在臥榻上,圓鼓而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臥榻上的錦帳,心中發狠說道“蘇文鋌,我田弘光,一定要讓你受盡折磨而死!我所受過的痛苦,要千百倍的償還給你……”
……
翌日。
早晨。
蘇文鋌照常享用完早點,接著就趕去了長洲千戶所。
“千戶大人,你來了!”
雜造局,屈竇頂著一雙黑眼圈,略顯疲憊,說話都沒有以前那麽中氣十足的感覺,顯然,昨天晚上,屈竇又加班加點乾活了。
啪!
啪!
蘇文鋌拍了屈竇肩膀兩下,說“屈副千戶,我雖然說過,等你當了副千戶以後,就要給我賣力的乾活。但是也不用熬夜吧,你看你,現在無精打采的,待會兒還怎麽乾活?”
“千戶大人,你放心,屬下的精神頭好著呢!”
屈竇立即站直了身體,昂首挺胸,像隻大猩猩般拍打著自己胸膛,兩眼鼓凸,綻放神采,看似精力十足的樣子。
“好了,昨天我回家翻找許久,找到一隻鋒利的鑽頭,和一柄鋒利的刮刀,還有一些其他好東西,乃是我那英吉利朋友所贈,今天我都帶來了。”
蘇文鋌說著,已有兩個兵戶,將蘇文鋌帶來的東西,一並抬了進來。
蘇文鋌前來長洲千戶所的路上,就將昨天晚上準備好的東西,依次取出,放在一個大柳框裡。為此,蘇文鋌今天還特意駕了輛馬車過來。
“這是鑽頭!”
蘇文鋌拿起那兩米多長的鑽頭,在手中掂了掂,順手遞給屈竇。
屈竇接過一看,用手試了試那鑽頭,驚訝道“這是一柄好鑽!”
蘇文鋌笑了笑,說“那是當然,西洋在打造火槍一途上,已經走在我大明王朝前面,他們的積澱,是我們不能想象的。人家送的鑽頭,自然不會差了!”
“這是刮刀!”
蘇文鋌又從大柳框中取出一柄刮刀, 這就是鉸刀加了延長杆之後的一件物品,屈竇他們習慣稱之為刮刀。
刮刀的長度,也達到了兩米多!
屈竇放下鑽頭,接過刮刀,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讚道“這刮刀……太……太好了吧!”
“可是千戶大人,為什麽這鑽頭和刮刀,都這麽長呢?這恐怕……都有七尺了吧。大人,我們做的銃管,才四尺啊!”屈竇又疑惑問道。
“呵呵,人家這種鑽頭和刮刀,最長可以鑽魯密銃的銃管。我們現在打造這種四尺長的鳥銃,只是為了練手,等以後,我們也要打造那魯密銃!”蘇文鋌說道。
屈竇面露神往之色,搓著兩手,笑道“好,屬下等著那一天!”
普通的鳥銃,射程也就一百多米左右,而魯密銃,射程可達150步,也就是240多米。射程直接比普通鳥銃翻了一倍有余。
“這是我托人做的一批鋼矩,以後我們雜造局打造的兵器,皆需以此為準!”
蘇文鋌隨手從眾多規格的鋼尺中,取出一支,遞給屈竇。
矩,就是尺。
“妙,妙!千戶大人,這鋼鋸,是屬下見過製作最精良的!”屈竇讚道。
“還有,這是我那英吉利朋友贈送的一套銼刀。這是西洋銼刀,在形製上,與我大明的銼刀有所區別。但是效果很好,等你以後親自使用過,自然就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