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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奶混子》第105章 失落的初戀
  當清風再次吹拂著大地,當陽光再次照耀著世間,當昨天的記憶已經成為了再也看不見的歎息,生活才真正的開始,繼續著關於日後的頹廢。

  當第二次考核開始的時候,看著眼前的東西,陳平不去管到底是什麽東西,自己以前在哪裡見過,或者是有什麽用途,陳平並不想要知道,只是知道應該動手,需要開始了。

  只是突然之間,好像有一個關於過去的往事在眼前浮現,那是誰的故事呢?或許,那是每個人的故事,也不是每個人的故事。

  **

  一直縈繞在腦海的一個心願:就是要好好寫一寫自己的初戀,寫寫那一段刻骨銘心的牽掛,很多的時候,那些讓我不敢輕易地去觸碰的,記憶深處裡似乎模糊了的東西,會在不經意間,如此清晰的翻江倒海……就好像是一個不醒的夢,常繞於心,卻無處去訴說的故事,它以兩個人的幸福開了篇,卻以一個人的悲傷繼續著……

  雨,淅淅瀝瀝,纏纏綿綿,潲在窗上,落在路上,撒滿整個世界,也淋濕了這顆孤寂的心,雨水順著冰冷的心涔涔地流淌……

  心濕了,在哭泣,被這雨水覆蓋了一片蒙蒙的水霧,無處晾曬.……

  一把不能為心遮風擋雨的傘,勉強覆蓋著空空的軀殼,沿著雨中小街,踏著梧桐的落葉,悠悠的幽靈般穿行著,垂視腳下,碰在傘上再濺落下來的雨珠,頑強地變換著存在的方式,在小水窪裡以小水泡的形式閃亮生起、旋轉,流動、再破滅……就如同往日的那一幕幕,驟然間升起,又在瞬息間破滅。

  被風漫卷著飛舞的雨霧,讓空氣變得濕漉漉的,流動著絲絲涼意,撲濕了我的衣裳和剃的光光的頭皮,我用手接住滴落的雨水,沁涼沁涼地,有些冰手,舔了舔冰冷的指尖,鹹澀的雨水裡似乎也有眼淚的味道。莫非是誰?也在天上哭泣?

  初戀,對誰來說都是終生難忘的。我永遠不會忘記她,時光雖然過了許多年,但她的音容笑貌,在我渺茫的視野中蒙矓展現、悠悠走來……

  三十多年來,我時常默默地念起她,每每想起她心裡就感到一陣陣揪心的痛楚,多想這是一場夢呀,夢醒時分一切如故。

  夢裡的她依然是那麽靚麗,覺得她離我那麽近,卻又那麽遙遠,躺在病床上,她關切地摸摸我的額頭,看我發沒發燒,閑暇時,她撫摸著我的臉頰,頑皮地對著我的耳朵撒嬌,她把手放在我的袋裡做鬼臉的樣子,看她神情專注地幫我抄寫文學稿件的樣子,又見她踏著祥雲從無邊的天際走來跟我說,我們沒有了今生,就相約來世吧。還嚴厲地告誡我:記住!不要在孟婆橋上喝那迷魂湯,你要記得我今生的模樣;來世,我還為你這般美麗,我現在就要走了,我會早早去月老那裡,求他把你無名指上的紅絲線拴在我的手指。忘卻吧,不要再苦苦地折磨自己,今生你要更好,更快樂地活下去……

  一陣陣揪心的酸楚,一點涼涼的寒意,醒來,枕巾又濕了一大片.夢醒了,我卻不肯醒來,緊閉雙眼,努力尋覓,多希望同在夢裡,共享這如夢的人生,人生真的如夢啊……

  那年,我十九歲,入伍兩年在一次到燕山深處一個連隊體驗生活時不小心傷了膝蓋,被送到了軍區266醫院治療,記得那是一個春夏之交的晚上,連長和幾個戰友給我辦完住院手續,一個年輕的女護士來接我,她穿一身潔白的衣裳、白鞋,戴著白帽子、白罩,簡直就像一個白雪公主,

只有那雙含著微笑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她將我領進一間病房後,給我量量體溫,望我笑笑就走了。-  我環顧左右,空蕩蕩的病房裡就我一個人,潔白的牆壁,潔白的床單,只有橘黃色的燈泡發著柔弱的光亮,我想到我的腿萬一治不好殘廢了怎麽辦?甚至想到了今後我複員了一瘸一拐走路的樣子;想到了溫馨的家,想到了慈祥的母親不禁淚流滿面……

  一會工夫兒她提著個飯盒來到我的床前看著我說:“呦,怎麽哭鼻子了男子漢,是腿疼還是想家了?”接著打開飯盒蓋:“別胡思亂想了,快趁熱吃了,醫院食堂太晚沒人了,我回家給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面,你看合不合味兒?”“我說我沒有胃吃不下。”她馬上氣嚴厲地說:“

  必須得把它消滅了,吃飽了傷才好得快好得利索”。並不由分說把飯盒放到我的面前,筷子強行放到了我的手裡,幾句話說的我心裡熱乎乎的,頓時感覺肚子咕咕叫,我風卷殘雲般的稀裡糊塗吃了個精光。

  在我吃飯的空檔她走了出去,大概十分鍾,她推著放著液體的吊瓶和酒精棉等消毒工具的小車走了進來,給我掛上了吊瓶。整個晚上她都沒有休息,一會兒給我量體溫,一會兒給我掖被子,一會兒給我換吊瓶,照顧的無微不至。

  隨著慢慢地接觸和從其他護士中我基本上知道了她的一些情況.她叫娟子,是我們副軍長的獨生女兒,她性格開朗,特別愛笑,一笑一邊一個酒窩,並隨著型變化時隱時現,清秀的眉毛,烏光晶亮的眼睛裡含著一種沉思和溫順,白衣女護士給人的印象是溫柔可愛的,她比一般的護士更加恬靜而靜雅,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那個特有的年代高乾子女的嬌氣和任性。

  時間長了不知為什麽我一天看不到她就感到心裡頭沒著沒落的,總盼望著她的出現,她休息時便也時常來到病房或做點好吃的送過來,或用輪椅推著我到外面聊天解悶或在病房裡陪我寫作,每一篇她都抄寫的工工整整後替我發出去,我在軍報或文藝刊物上每發表一篇文章,她都高興的孩子似地拿給我,顯得比我還興奮,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心照不宣可彼此已經互相誰也離不開誰了……

  初秋一天早晨,天是那樣的藍,陽光是那樣的明媚,遠方的白雲自由自在地飄著,經過一個夏天的治療和娟子精心的護理我的腿傷已漸漸痊愈,即將出院歸隊的我和她散步依然來到了醫院附近的山坡上。

  那是一片陡緩且長滿鬱鬱蔥蔥的草地的坡地,蒼松翠柏旁支斜面,草地已露出微黃的顏色來,一顆顆高聳雲天的白楊樹,美麗如畫的葉子,反射著耀眼的陽光,山坡上那棵茂盛的桂花樹已一層層、一簇簇綴滿淡黃色的小花朵,隨風兒飄來陣陣濃濃的桂花香氣,漫山遍野紅的、白的、黃的各種花草兒在秋風中盡情地搖擺著……

  我們手拉手奔跑著、歡笑著,突然,我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一起將她拉倒,她不但沒怪我,還咯咯地笑個不停,我順勢拉過她,久久地注視著她的眼睛——多美麗的眼睛啊!大而明亮,如一泓潭水,深沉而又寧靜,如今,這雙眼睛永遠地離我而去……

  秋雨纏綿,打在我冰冷的臉上,摻和著痛楚的淚水滑下腮邊,我的腦海裡總翻騰著過去的故事……“山嶽,你真的能像現在這樣和我在一起嗎?”她盯著我認真地問道。我凝重地點點頭。我們仰面躺在山坡的草地上,頭對頭,望著白雲朵朵的天空,在這寧靜的王國裡默

  默地感受著愛的溫馨……

  一群南飛的小鳥嘰嘰喳喳落滿白楊樹枝頭,其中一對兒大概是夫妻或戀人,旁若無人的呢喃嘰咕著互相梳理著羽毛,一支煙兒的工夫鳥兒們便“撲棱棱”比翼振翅向遠空飛去,她慢慢地坐起來,向小鳥飛去的方向望著,若有所思地梳理著我的頭髮。

  “山嶽,我們要能像那對小鳥一樣該有多好呀!”聲音小得只有我才能聽到,不知怎的,我感到很異樣,尋聲音望去,見她已淚水漣漣,我坐起來茫然不知所措,她突然把臉貼向我,我感到一股熱流通遍全身,情不自禁地將她擁入懷裡,她抽泣哽咽著告訴我說“我真想象不出分離是一種什麽滋味兒,山嶽,你以後還能記得我嗎?”我莫名其妙地盯著她似有大難臨頭,她說她最近幾個月以來感到咳嗽和胸痛的越來越厲害且渾身沒勁,她以為是感冒就沒當回事可一直不好,化驗結果是、是肺癌,而且是晚期……

  我聽後腦子嗡嗡作響,不禁含淚把我的娟兒緊緊抱緊,老天爺啊,為什麽讓我們相遇又把我們分離?這是為什麽?世界這麽大為什麽就容不得我的娟兒呀!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說道:“山嶽。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一個更愛你的女孩陪你走完人生”“不,你不會有事的,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

  我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我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答應我”她的聲音有些氣憤。我沉默了一會兒,“到那個時候再說吧!”她急了,一把推開我,“如果你不答應,我們現在就分手。”她的語氣顯得很生硬,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猶豫了很久,還是勉強答應了她,她笑了,就像我們相識時笑的一樣燦爛,那笑容不是體現在臉上,而是發自內心,因為她聽到了她想要的結果,也只有這樣,她才能了無牽掛地離開。

  兩個月後,她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彌留之際,她躺在危重病房的那張病床上,通過透明的玻璃,我能看見她被癌魔和化療搞的頭髮脫落、膚色蒼白、眼窩深陷、下巴頦很尖細憔悴不堪的模樣,我才理解她不想見我的原因,她是想在我的心中留下一個靚麗的形象呀,所有臥具都是白色的,只有掛瓶裡藥液的滴流在證明著,生命之水還在流淌。她蘇醒過來慢慢轉過頭在窗努力搜尋著,見到我臉上露出了的微微笑容。

  我趕緊跑進病房握住她乾枯的手,緩緩地撫摸著,緩緩地感受著娟子生命的溫度,眼淚撲簌簌向下淌著,她用一雙充滿淚水依依難舍的眼神望著我吃力地說:“我……和爸媽……商量好了,我走後……把眼角膜捐獻出來,讓失明的人能……見到光亮,也讓我能……在這個世上……看見你幸福……”聲音越來越小,幾分鍾後,那笑容就在她的臉上逐漸消失了,所有監護儀器上的數據顯示,她的生命進入永桓的停止狀態。

  我心如刀絞,似萬箭穿心,我的娟兒如花似玉的年齡帶著對生命的無限眷戀,帶著對美好生活的渴求,就在我的面前香消玉殞了。

  那種殘酷揪心的感覺,如同一首哀怨的歌兒,傷感的曲調輕輕叩擊著我的心扉,讓我的心房隨著那曲調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顫抖……

  她媽哭得幾次暈厥過去;她爸因傷心過度進了搶救室, 上了年紀的醫生也再控制不住,為她老淚長流,邊上的幾個小護士,早已失聲痛哭,悲傷和痛楚的淚水如放開閘門的河水般在我的臉上放肆地奔流著。

  於我們這些親人而言,一條鮮活的生命從此消失了,留給我們這些活下去的人,則是無盡的傷痛和回憶。

  很多年後的一個秋天,我再來到她家,再次回到那個熟悉的小山坡;那裡的變化並不大,松柏依舊旁支斜面,那天地肅殺之氣,已是到處彌漫,飄蕭的秋風吹過,已呈枯黃顏色的各種野草搖曳著抖顫著,四圍樹木上一片片枯槁的葉子緩緩落下,有些還賴在樹上掙他殘命的葉子,卻帶著一種沉暮淒涼之色,向空中顫抖抖地作響,桂花樹細碎的花朵,小陣雨般的灑落到地面上來,聽見頹敗的花瓣砸起孤寂的聲響……

  天空是蔚藍蔚藍的,那種年複一年,一成不變的景色讓我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和她的黯然離世。

  景致依舊卻沒有了我的娟兒,觸景生情使我不禁放聲大悲起來。

  山風仍然在呼嘯著。對於時光來說,我們存在著,但我們終究要消失。你是我失落的初戀,我會永遠珍惜這份感情。

  雖然,已經是三十多年了,但夢裡的你,永遠甜美;夢裡的你,不會蒙矓;夢裡的你,不再遙遠。你的音容笑貌如定格的電影鏡頭一般讓我時時牽掛,永難忘懷……

  那年,我十九歲,甜蜜而純潔的初戀剛剛綻放就枯萎凋謝永遠地失落了……

  單純的初戀,決絕的思念,記憶深處的美麗時光,卻已經變成了刻骨銘心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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