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女人越吵越激烈，圍觀的親鄰也都在竊竊私語的議論著。柳令如便坐不住了，場面實在有損他在柳樹灣村的名氣和聲望，站起來大吼了一聲:“好了，吵什麽吵。”又對著圍觀的鄉親喊道:“都看什麽看，吃飽飯沒事做了?該幹嘛幹嘛去。“鄉親們都一哄而散，有些看熱鬧不閑事大的卻沒走遠，只是走出了柳家的院子。柳令如看也不看兒媳婦，只是對著兒子柳保國說道:”你我才是一家之主，我決定把房子留給你兩個弟弟，你是同意了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你要是敢忤逆不孝，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說完拉著李麗珍往家裡走去。

　　劉秋香被公公婆婆的態度氣炸了，頭腦一熱:”房子敢不分給我，我就把這房子拆了。“說完，拿起放在自己屋簷下的一把鋤頭，走到新屋旁邊對著一個牆角用力的砸了過去。角上的一塊新磚被砸出了一條裂紋，還松動了些許。還沒進門的柳令如看到兒媳婦的舉動，也是怒火上湧。飛快的奔了過來，一把搶過劉秋香手中的鋤頭，瘦弱得不到一百斤的劉秋香哪裡是身高一米八，體重將近兩百斤的公公的對手。兩人推搡之間，不到兩回合，劉秋香便被搶去了鋤頭，一個趔趄就後倒在了地頭摔了一個重重的屁股蹲。柳保國趕緊跑過來扶自己的妻子，劉秋香卻狠狠的甩開了柳保國的手放聲大哭了起來:”唔唔，唔……你們柳家太欺負人了，嫁了你這麽個男人有什麽用，自己的老婆被欺負了，你就知道在一邊看著，房子這麽大的事，你商量都不和我打一個，說沒就沒了，這日子沒法過了。“一邊哭一邊罵著柳保國。哭了一陣，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灰塵都沒拍掉就衝進了家裡。

　　不一會兒便見她抱著兒子，往著下村走去。下村沿著河走兩裡路，再走山間的小路，翻過幾座山，走十來裡左右就是劉秋香娘家所在的劉家壩村。見著她出門的方向，明白妻子這是打算回娘家去了，柳保國也拉不住自己的妻子，便由著妻子走了。等明日去石礦上告了假，讓妻子先冷靜一陣子，等她氣消了再去接回家。

　　柳長娥正在屋裡剁著豬食，聽到門口有動靜，轉頭便見著女兒抱著外孫走了進來。女兒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叫了一聲媽，就站在門口開始掉眼淚。柳長娥放下手裡的活，一邊把手放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一邊起身迎向女兒。急急忙忙把女兒安置在椅子上坐下來，溫和的詢問女兒:”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被母親哭聲驚醒的兒子受到的母親的影響也哇哇的哭起來，母女外孫三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陣。柳長娥先收拾起心情，幫著衝好奶水安慰外孫。劉秋香也止住哭聲輕輕的搖晃著兒子，等兒子吃飽了安睡之後，就和母親吐起了苦水，把柳家發生的事說了出來。”他們家人也太霸道了，剛嫁過去沒多久，婆婆就閑棄我不會做家務不會乾農活，這不行那不行，橫豎都不給個好臉色。借他們家煤一斤還兩斤都不行，我買的煤趁我不在家，勾去做成煤球好話都沒一句。說好了一起建新房分我一間，我又出材料又出力，忙活了大半年，就因為沒錢做隔樓，一句話就不分給我了都留給他兩個小兒子。我不同意公公他還打人，最氣的是兒子他爸，看著我受欺負，木頭一樣杵在旁邊屁都不敢放一個。他們家的人怎麽那樣。“說著說著，眼淚流個不停，又怕哭聲吵醒了兒子，滿肚子委屈都發泄不出來的樣子。柳長娥便安慰著女兒:”親家公是霸道了些，可你嫁過去就是柳家的人了，

不能這麽說保國，他做的決定也沒什麽不對的。將心比心，如果你是大兒，現在我們家建新房，你也要為三個弟弟打算打算不是。吃虧是福。家和才能萬事興。“柳秋香回道:”這種福氣我才不要，說好的事情還能變卦，怎麽不把房子讓給我。等個四五年，小舅子也才20歲。到時候父母兄弟兩三家一起給他建新房也不遲。憑什麽讓我吃虧。“看著倔強的女兒，柳長娥只能把家和才能萬事興的話反覆說了幾遍，讓女兒以大局為重。知道以女兒的個性現在肯定不會回柳家，就讓女兒安心在家住下，等柳保國來了再做打算。　　堂屋裡的動靜吵醒了正在家裡休息的劉慶春。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堂屋，臉色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帶著病態的沙啞聲叫了聲姐。柳長娥看到兒子急忙走了上去，:”你怎麽不在床上好好躺著，生病了要多休息。“劉秋香便詢問母親:”小弟這是怎麽了。“柳長娥解釋道:”可能是感冒了，發燒得有點歷害，這兩天都沒什麽精神，我去醫生那拿了感冒藥，所以沒去學校在家休息。沒什麽問題。“心情不佳的劉秋香也沒有更多的在意，陪著母親把小弟扶到床上躺著就回到堂屋和母親說著話。晚飯時間，父親劉德勝和另外兩個弟弟也回來了，明天是星期六，兩人都放假在家。一家人聚在一起氣氛卻比平常沉重了些。

　　這一夜，劉秋香帶著兒子睡下，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房間時不時傳來小弟的呻吟聲和母親來回走動的聲音，天色剛剛微亮就被母親叫了起來，父親也起床了。原來是小弟昨晚發燒的歷害，說了一夜的糊話，好像挺嚴重的。聽到母親的講述，柳秋香也著急了，三人討論了一陣，就決定送柳慶春去鎮上的醫院看看，可去往鎮上唯一的三輪篷車要9點才會經過。家裡並沒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家裡到縣醫院四公裡多，如果步行，速度快一點只要一個多小時，只能由柳長娥和劉德勝一起輪流背著走過去。柳秋香在家帶孩子照顧另外兩個弟弟。商量好之後，劉德勝和柳長娥就背著劉慶春出門了，劉秋香起床給兩個弟弟煮好飯菜，想著要多做點給去醫院的家人送點飯。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

　　等兩個弟弟起了床，三人正在吃飯的時候，柳保國走了進來。原來柳保國一夜沒睡好，心裡也是擔心妻子和兒子，一大早就從家裡出發來丈母娘家看看。劉秋香雖然還在生氣，可還是給丈夫拿來了碗筷，並和丈夫說起了自己小弟得病，父母送他去了鎮醫院的事說了出來。柳保國大口吃完了碗裡的飯，提出由他去給父母和小舅子送飯，看看醫院的情況，他去也好有個照應。劉秋香便安排好讓柳保國出發了。

　　柳保國走到半路搭上了另一個方向去縣城的班車，所以隻比嶽父母晚到醫院一個多小時。找了個護士問清了病人的位置，目前正在搶救室，柳保國有點發愣，怎麽會在搶救室?再問情況，護士說不清楚。便忙向著搶救室趕，看到嶽父母在門口焦急的等著，兩人來回走動，神情一片焦慮。還沒等問明情況。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了，醫生只是歉意的道:“送來太晚了，並發症發作嚴重，我們已經盡力了，對不起，請節哀。”說完這話就走開了，柳長娥本來抓著醫生的雙手無力的放了下來，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暈乎乎的往地上倒。平時沉默寡言的劉德勝也雙眼通紅，嗚嗚的哭出了聲來。柳保國一把扶住柳長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等把柳長娥扶到長凳上，在劉德勝的述說下才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老兩口背著小兒子，累了就換人，在路上時人就出現在頭痛說胡話，全身抽搐的現象。急趕慢趕的把人送來醫院，經過醫生問症。柳長娥才想起一個星期前慶春被一條野狗咬了一口的事情，當時也沒太重視，只是去村醫療室買了些藥回來清洗處理。村裡很多人都養狗，也發生過被狗咬了的情況，都是這麽簡單的處理的，沒什麽人在意。前兩天出現高燒，嘔吐也隻當成感冒處理了。了解情況的醫生根據病人的表現確症為狂犬病，情況非常嚴重，狠狠責怪兩老怎麽不早點送醫院來，來不及說更多就按排做緊急處理。打針輸液，上心電圖和氧氣。在緊急處理的時候慶春的情況又進一步惡化，人已經暈迷並開始口吐白沫。醫生馬上安排送進了搶救室，等柳保國趕到醫院的的時候，就發生了在搶救室看到的那一幕。

　　柳保國和劉德勝抬著簡易的棺木回到家時已經天黑了，柳長娥跟在邊上已經哭的喉嚨都沙啞了。聽聞噩耗的劉秋香

　　姐弟一個個悲痛無語，哭成了淚人。農村裡有條規矩:還沒成年的小孩子要是去世了不能放在家中過夜。不到十二點，進行了簡單的告別儀式，柳長娥在最後看到兒子的時候再一次悲痛的暈了過去，姐弟幾人手忙腳亂的把母親扶到了床上。柳保國拿著一把鋤頭和劉德勝兩人抬著棺木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