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慧笑道:“葉大哥,幫主一早就通知我,要我帶柳姐姐過來見你一下。他說柳姐姐還不知道藥鋪已經有替代大夫了呢。”
柳飛燕福了福,客氣地說道:“沒想到葉公子不但武功深不可測,而且還精通醫術,這下我們仁心堂總算不會再耽誤生意了!”
葉思秋謙遜道:“我也不過是略懂一些。以後還請柳堂主多多關照。”
“不敢不敢!”柳飛燕目光閃了一下,“葉公子是大小姐意中人,更是以後紫龍堂堂主的不二人選,所以應該是公子多多關照我才對!”
葉思秋淡淡地說道:“柳堂主太客氣了。”
上官慧熱情爽朗,見葉思秋額頭上髒了一塊,應該是剛才整理帳本沾上灰塵了,連忙叫道:“葉大哥你臉上髒了,來,我給你擦掉一下!”邊說邊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靠上來。
葉思秋還沒來得及說話,上官慧已用她那方帶著淡淡幽香的手帕在他額頭上擦拭起來。可幾乎就在這同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嬌媚柔美的叫聲:“葉大哥!”
上官慧嚇了一跳,手一顫手帕掉到了地上去。葉思秋轉過身,一眼就看見梅寒香及小玉葉明珠三位姑娘,正站在門口盯著他們兩個。稍稍沉默一下,他便若無其事地招呼道:“寒香,你們也過來啦!”
梅寒香卻沒回話,幾步走上前來撿起地上那方手帕,對上官慧笑了笑,道:“上官姐,你手帕掉了,來,還給你!”
上官慧紅著臉接過手帕,有點口吃地說道:“大……大小姐,剛才……剛才葉大哥臉上髒了,我幫他擦乾淨一下……”
梅寒香轉過身看了葉思秋一眼,笑道:“葉大哥,那你還不趕快謝過上官姐姐!”
葉思秋卻顧左右而言他,道:“寒香,你們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到各個店鋪巡視一番?”
梅寒香道:“爹爹慣例如此,我倒是很少出來。”沉吟一下忽然轉身對柳飛燕說道:“柳姐姐,以後我想到這仁心堂來幫葉大哥做事,你不會反對吧?”
柳飛燕忙躬身道:“大小姐肯來主持藥鋪生意,那是再好不過了,屬下豈有反對之理?”心想你要和葉思秋形影不離,哪個做下屬的會傻傻的來反對?
梅寒香道:“那好,既然這樣你們可以先走了!”又轉身對小玉葉明珠吩咐道:“你們兩個先回寒梅山莊做事吧。有看見爹爹順便和他說一聲,說我在仁心堂幫葉大哥。”
她們幾個一走,梅寒香衝葉思秋笑了笑,一言不發跑到藥鋪後堂裡面去了。這時剛好又有顧客進來,葉思秋顧不得問梅寒香去做什麽,趕緊先招呼客人。等到客人一出門,眼前忽然一花,卻見她穿著一身男式夥計衣服,含羞帶俏、變戲法似的站在跟前。
她衣服雖然有點不倫不類,可是穿在她身上,卻另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美麗!葉思秋呆了呆,隨即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喂,梅大小姐,你好好一個威風八面的大小姐不當,為何反跑到這藥鋪來當打雜夥計了?”
“可是……可是……”梅寒香漲紅了臉。
葉思秋笑道:“可是什麽啊?你倒說個道理啊!”
梅寒香被逼急了,忽然俯過身對葉思秋耳語道:“你沒發覺自己是個香餑餑嗎?那麽多人虎視眈眈,我如果不在這裡,到時你被人一口吃……吃了怎麽辦!就像剛才上官慧……”
原來她是這種心思!葉思秋暗暗心跳,苦笑道:“那你就不怕我會招忌嗎?就像后宮妃子一樣,皇帝越青睞就越遭人嫉恨。”
梅寒香嗔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啊!你是男的,要說也應該你是皇帝我是妃子才對……”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臉更紅了。
這時門口又響起腳步聲,葉思秋打岔道:“好了,我們別再說了,又有客人來了。”
話音剛落下,門口就有一個面有菜色的中年婦女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走進來。那小男孩臉色發黑,瘦瘦小小的,可偏偏一個肚子鼓得老大,看起來特別別扭。
那中年婦女一看見葉思秋,就憂心忡忡地說道:“大夫,我這孩子最近一年來不知得了什麽病,你看他越來越瘦,可偏偏肚子這麽大……”
葉思秋溫言道:“那他平時吃飯吃得多還是吃得少?”
那孩子媽媽道:“以前他還吃得不少,可是最近幾個月越吃越少,即使我做一些比較可口的飯菜,他也幾乎吃不下。”
葉思秋忙拉過那小男孩把脈,問道:“那大嫂你沒帶他去看過大夫嗎?”
那孩子媽媽眼裡忽然流下淚來,道:“大夫,本來我早應該帶他去看了,可是去年底我丈夫到山上勞作時,因為天很黑才往回走,結果不小心摔下一處山崖死了……”
她說著抽泣一下,臉上盡是愁苦之色,“我們家境本來就不富裕,這下他一走更陷入困境之中,根本沒錢帶孩子去看。如今只有我們母子相依為命,孩子要是……”
葉思秋大為同情,又叫小孩張口看了看他舌頭,對那孩子媽媽說道:“大嫂你別擔心。我看孩子應該是得了比較嚴重的疳氣,待我先用針挑一下他身上皮膚,再給他開一副藥方吃幾天,就沒什麽大礙了。”
說完後,他摸了摸那小孩腦袋,道:“小弟弟,等一下針扎在身上會痛,你怕不怕?”
那小男孩倒是勇敢,叫道:“我不怕痛!”
葉思秋笑了笑,當即叫那小男孩脫掉衣服躺在鋪位上,叫梅寒香取出一盒尖針,逐根在火上燒得滾燙,然後輪流使用它們在他胸前及後背上一針一針挑起來。他身懷高深武功,用針又準又快,沒一會兒功夫那小男孩身上皮膚就滲出斑斑紅點來。
那小男孩雖然咬緊牙關,但還是痛得哼哼出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都冒出來。
直到施功了約兩盞茶時間,梅寒香看那小男孩全身皮膚幾乎都起了紅點,葉思秋才停下手來。正要問他接下來怎麽辦,葉思秋已到櫃台寫了一副藥方要她配藥。一看上面寫的,卻是山楂山藥陳皮茯苓等藥物。
配好藥後,葉思秋又交待孩子媽媽如何用藥。那孩子媽媽如釋重負,顫抖著手從身上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忐忑不安地說:“大夫謝謝你!就不知道這銀子夠不夠診金,我……我……”
葉思秋一手接過那碎銀子,一手在自己口袋裡掏出一錠足有七八兩重的銀子,一大一小兩塊銀子一同塞進那孩子媽媽手裡,說道:“大嫂,你孩子是我今天在這仁心堂看的第一個病人,他年紀雖小但非常勇敢,我十分喜歡他,所以這點銀子你收下吧,就當我獎賞他好了!”
那孩子媽媽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失聲痛哭起來。葉思秋拉過那小男孩,道:“小弟弟,回去要多幫媽媽做事,勞動越多身體越好,知道嗎?”
那小男孩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她們母子背影消失在門口後,梅寒香眼眶也濕了,道:“葉大哥,這亂世中窮苦人最多,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到時你自己可要餓肚子了!”
葉思秋道:“這你放心——我說過我不是好人,到時總有辦法扭虧為盈的。”
梅寒香問道:“什麽辦法啊,晚上去做小偷偷大戶人家嗎?”
葉思秋戲道:“是啊,晚上就到你們家去偷!”
梅寒香嬌笑道:“我們家就我最寶貝,你不如把我……把我……”本想說“你不如把我偷走好了”,卻馬上驚覺“偷人”這種事也實在太……太……隻得硬生生地咬住了後面的話,臉上陣陣發燙,連耳根都紅了。
葉思秋一看見她神情,就知道她想到什麽上去,連忙輕咳兩聲掩飾尷尬表情。
兩人正難為情時,門口忽然走進一個四五十歲、一臉富態的貴婦人來。說她是貴婦人,那是因為她頭上脖子上珠環玉繞,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她一進門就扯著大嗓門叫道:“陳大夫!陳大夫!哎呀,上次你給我看了這老毛病,可一點不見效……”
葉思秋趕緊招呼道:“這位夫人,陳大夫有要事回家去了。”
“他回家了?”那貴婦人又大呼小叫起來,“那我這毛病找誰看啊,前面他可說過,說吃藥不見效再來找他!”
梅寒香皺了皺眉頭,對這種客人不無反感。葉思秋卻心平氣和地說道:“夫人,仁心堂現在由我來坐堂,我姓葉,你有什麽病痛可以找我看看。”
那貴婦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發現眼前年輕人相貌氣質特別不一般,馬上又換一副姿態,滿臉堆笑地說道:“哦……你就是坐堂大夫啊!是這樣的,我這腰背及膝關節已經疼痛了好多年,不知看過多少大夫,大家都說是風濕骨痛,可就是緩解不了這毛病……”
葉思秋點點頭,道:“人上一點年紀確實容易得這種毛病,特別是年輕時經常下水的那些人。”
那貴婦人又叫起來:“哎呀,我說大夫你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卻沒想到還真在行!我正是因為年輕時在田地裡勞作多了,才落下這毛病……哎呦,好痛好痛!”邊說邊不停扭動身體,一副病痛難忍的樣子。
葉思秋道:“夫人,這種病是一種慢性病,用藥物治療的確難以見效。我家有一祖傳療法或許有用,只是比較麻煩,所以費用很高……”
那貴婦人馬上叫道:“費用不成問題!費用不成問題!只要大夫你那療法管用,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
“那好,我為你治療好了。”葉思秋說道,“當然,我也不想訛你,等一下治療後,你如果覺得病痛減輕了再來付診金。還有我先說好了,我這療法至少需一個多月,每隔五六天治療一次,一次費用至少要十兩銀子!”
梅寒香現在總算明白了,葉思秋是想通過“劫富濟貧”來扭虧為盈。只是,他又有什麽祖傳療法能治療這種頑固的病症呢?
只見那貴婦人點頭認可後,葉思秋便叫她俯身趴在鋪位上,把前面挑小男孩皮膚的那一盒尖針又一根根在火上燒燙,接著突然手起針落,居然一根一根全插在了她後背上!
梅寒香看了著實嚇了一跳,差點失聲叫出來。
只是奇怪的是,那貴婦人非但沒叫痛,神情反而大見輕松愉悅,似乎那些尖針根本不是插在她身上一樣。
梅寒香對醫術知之甚少,不知道葉思秋使用的是針灸療法。這種療法對理氣祛濕向來有奇效,只是一般民間大夫認穴不準,即使對它有所了解也不敢輕易施為,因為稍微手一顫說不定就要鬧出人命來。
好奇之下,她正要開口問詢,葉思秋卻回頭示意她別出聲,隻對那貴婦人說:“夫人你盡量放松,如果能睡一覺就更好了。”
那貴婦人雙眼半睜半閉,沒一會兒居然真睡著了。
直到過了一頓飯功夫,葉思秋才揮手拔掉那貴婦人身上的尖針,接著運起內力去揉捏她膝關節以及肩背上的骨頭。那貴婦人正迷迷糊糊的,突覺有一股熱流不斷衝擊身上關節,竟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舒泰感覺,口裡也不自覺地哼出聲來。
拿捏一番後,葉思秋才叫道:“夫人,現在你可以起來了!”
那貴婦人睜開眼,爬起來舒展一下身體,突然發覺困擾多年的疼痛神奇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由大喜過望,叫道:“哎呀,神醫!真是神醫!沒想到我碰到神醫了!”
葉思秋微笑道:“夫人,治療你這風濕病沒那麽快,所以別忘了五天后再來!”
那貴婦人歡天喜地,一伸手掏出一錠十余兩重的銀子塞給葉思秋, 一疊聲說道:“好好好,好好好,五天后我一定再來,一定再來!銀子你不用找了,像你這種神醫,我再多花點銀子也值得!”
待那貴婦人帶上丫鬟走出門後,梅寒香再也忍不住了,欣喜地叫道:“葉大哥,你……你快說,除了會武功會醫術,你還會哪些神奇的本領?”
葉思秋笑道:“這兩樣還不夠嗎?倒是你,你說你除了會武功會彈琴會唱歌,還會哪些神奇的本領?”
梅寒香想起昨晚唱給他聽的那首“子衿”詩歌,臉一下子紅了,心想:“我都已經表露得那麽明顯了,你為何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難道你對我根本不上心?”這樣一轉念,心情忽然黯淡下來,道:“我那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根本不值一提!”
“不,”葉思秋卻不同意,“撫琴可以靜心,而很多病不就是因為心不靜才引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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