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前期的順利讓隊伍眾人對陳氏姊妹和任文尼都有著無比的信任。
任文尼簡單而直接的命令大家很快就明白過來,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但是勉強還是做到了任文尼的要求。
他們包成了一個不怎麽圓的圓形隊列,圍住了任文尼。陳曼蕊和陳曼寧很自覺主動地加入了隊伍的圈圍之中帶領著眾人——
“呯——哢嚓——呯——”“呯——哢嚓——呯——”眾人的槍聲開始有節奏起來。
隊伍已經靠近最後的母卵很近很近,已經不足一百米。
伴隨著眾人用槍聲彈奏出的節拍,獅蝗的進攻也開始猛烈起來——
“嘶嘰——”一個將獅蝗從側面衝撲而來,頂著這個“獨頭彈盛宴”直衝到隊伍的面前,寥寥幾下的長鐮劃動就已經有兩三名隊員負傷倒下。
任文尼義不容辭,舉槍瞄準——
一槍——兩槍——三槍——
連續幾槍即使打在將獅蝗甲殼的同一個位置,將獅蝗也沒有負傷的跡象。
它感受到了任文尼的威脅,直接殺進來呯撲向任文尼——
“隊長!”在外圍的陳曼寧立馬就發現了衝進來的將獅蝗。
“外圍不要慌!大家保持好隊形!”陳曼蕊反應頗快,喊叫著開始臨時接任指揮權,“缺口補上!拉緊一點隊列,大家撐住,快成功了……”
“呯——哢嚓——呯——”任文尼繼續開槍,但是即便同一個位置被打了5槍,將獅蝗已經開始大出血,但它還是努力地撲到了任文尼的面前——
“呯——”陳曼寧衝了過來,以極其靠近的距離一槍中的,命中了將獅蝗的腹部。但將獅蝗甲殼在身,而且這一槍並不是打在任文尼之前打的傷口位置,所以將獅蝗實際上並無收到多大的傷害,只是腳步稍微踉蹌了一下。
任文尼已經打空了手中泵動式霰彈槍的供彈管,再上彈是來不及了。他將手中槍支往背上一掛,再次硬著頭皮想要抽出腰間的長匕——
“接著!把你的槍丟給我!”陳曼寧很明顯對自己的槍法不信任,在任文尼和將獅蝗雙方幾乎面對面的情況下不敢開槍,生怕自己命中了任文尼,隻好把手中槍支丟過去。
任文尼反應極快,將長匕抽出來了一半又按了回去,甩下背上的霰彈槍到手中,接住陳曼寧的霰彈槍的同時另一隻手拋出自己的霰彈槍給陳曼寧——
將獅蝗已經揮起長鐮,任文尼勉強躲著——
“撕拉——”深可見骨的傷口呈現在任文尼左肩,長鐮輕松地割開了任文尼的衣服。
任文尼以前曾在滲透任務中後背中彈,差點傷及肺部而死掉,那次他都沒有叫出聲。
但是這次的長鐮帶著的倒鉤實在是太小太多太鋒利,隨著它帶起任文尼的一片血肉,任文尼無法自製地叫了出來:“啊啊惹……”
巨大的疼痛讓任文尼的身體產生明顯的應激性反應,在激素的作用下,任文尼開始感到一陣陣的頭暈。
任文尼很清楚地明白,此時如果暈厥倒下,恐怕就是死人一個了。他視線開始發黑,只能努力瞪大眼睛——
“呯——”任文尼在混亂之中看到他之前幾槍打中將獅蝗的那個部位,勉強瞄準開了一槍。
將獅蝗想將我們的主角扼殺在這一刻,毫不留情繼續揮下了它鋒利可怕的長鐮——
陳曼寧撲了過來,撲到了任文尼的身上嘗試將任文尼推開,但是應激性反應太強烈而發昏跌坐在地上的任文尼並沒有成功被推開。
說時遲那時快,陳曼蕊也撲到了她的姊妹身上——
於是他們就成為了一個三層人肉漢堡包。
“保護隊長們!”圈裡最裡層的隊員上完子彈以後並沒有補上外圈,而是衝了過來圍住了將獅蝗,近距離地開始對著那隻將獅蝗噴射著獨頭彈。
開什麽玩笑,這是近百年傷亡人數最少的一次任務啊。你這隻畜生如此輕易地就想乾掉我們的三個指揮官們,這怎麽可能?
一開始隊員們只是相信長官們能處理好那隻將獅蝗,所以沒多管,只是維持好自己的陣型,別讓更多的獅蝗衝進來。但現在隊長們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他們也不能繼續袖手旁觀了。
“呯呯呯呯呯——”密集的槍聲陸續響起。
但將獅蝗的長鐮依舊刺進了三層人肉漢堡包。
“呯呯呯呯呯——”第二輪槍聲響起,掩蓋了一切的嘶喊聲。
將獅蝗沒來得及抽出長鐮再次攻擊,終於不堪傷勢而倒下。
“咳啊——”陳曼蕊趴著陳曼寧和任文尼的身上,吐出了一口血,“你們兩個混蛋,都欠我一條命——”
“不,你才是混蛋。不許就這樣留我在這種地獄嗚——”陳曼寧眼淚立馬就出來了。
可能是將獅蝗本來就負傷頗重的關系,也可能是被集火打擊的關系,長鐮並沒有刺穿陳曼蕊的身體,因此陳曼寧並沒有受傷,而最底層任文尼當然也沒有被那次攻擊刺中。
只是被二女壓著,任文尼左臂出血量又貌似嚴重了一點。
“控制住自己!有你幫我帶隊你姊妹有可能不會死!”任文尼左臂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有點麻木,他必須要速戰速決。
陳曼寧稍微止住了情緒,盡管她咬緊牙關,渾身依舊在顫抖。
她的臉上,有對獅蝗的憤怒,有對陳曼蕊的擔憂,有對自己無能的悔意。
任文尼和陳曼寧從地上爬起來,她聽從任文尼的指示,並無去擺弄她的姊妹以免撕裂傷口。
“穩住陣型!”任文尼努力打起精神喊了一聲,然後細細地檢查陳曼蕊的傷口,“傷及了肋骨和肺部?”
陳曼蕊呼吸困難,臉色發紫,彷徨不安地看著面前的任文尼……
陳曼寧擔憂地看了看槍聲迭起的戰場,發現並無獅蝗成功突圍,便又將希望的眼光投放在任文尼的臉上。
任文尼當然是學過戰地急救的。
“開放性氣胸,問題不算大,但沒有消毒壞境,依舊是危險。”任文尼取下裝地圖的包,取出裝著炭筆的外殼,“只能盡量去做了,不然她熬不到回窩洞。”
這個外殼是鐵製的,大概有七毫米直徑左右。裡面的碳被任文尼很迅速地弄斷倒了出來,他取出自己的飲用水開始洗炭筆外殼。
“需要盡量乾淨的布料!”
陳曼寧脫下了外衣遞給任文尼,隻穿著一件小背心。
“撕成條狀!”任文尼頭也不回繼續洗,“給我水!還有嗎?”
陳曼寧利落地遞過水壺,開始撕衣服。
一件長袖麻布衣服,最低基本可以換一人份一周的食物;兩壺水,大概可以換一整天的三人份食物;炭筆,奢侈品,特別是被任文尼無情打碎的炭筆芯,基本可以換近十人一整天的豪華大餐,而且就算你肯出食物交換,也不一定能換得到。
當然,任文尼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不過就算知道了以後給他再選一次,他也不會為了一些財產放棄這個女孩,而且是一個相當於救了自己,而自己又很欣賞的女孩。
筆殼已經盡量洗淨,並沒有木炭的痕跡了,任文尼抽出長匕,一下砍在筆殼的尾部,想將筆殼弄成兩頭通風。
筆殼雖然不是太硬,但是一陣又一陣的發昏讓任文尼力不從心,他砍了兩下才成功。
不能再拖了,任文尼比劃了一下位置,然後果斷地將筆殼插進了陳曼蕊的胸膛。
出於曾生死寄托的信任感,陳曼寧並沒有阻止。
“啊呼啊呼——”快要昏厥的陳曼蕊吸到了一口甜美的空氣,頓時輕松不少。
此時此刻,陳曼寧並無說話。從她撲閃著的大眼睛裡面就看得出她的話語,奪眶而出的淚水和無比感謝的目光都替她說完了。
“好,可以收尾了。”任文尼松了一口氣,用撕成長條碎片的衣服固定好插進陳曼蕊胸口的筆殼,也順便綁了綁他受傷的左手,期間不忘教導陳曼寧如何不觸動陳曼蕊傷口的情況下搬運失去行動能力的陳曼蕊。
而後,他渾身帶血,堅強地站起來,用盡最後一絲意識,如同地獄修羅般衝向最後一個目標母卵——
身邊的隊友們看到隊長的表現,都在嘶吼著髒話,掩護著他們的隊長——
任文尼跑過了一段不少的距離——但他已經無心去估算,然後用盡最後一絲的力氣拋出了高爆手雷——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