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衛和蔡智堪敘述過程中進來的正在給張家衛做傷口處理的軍醫聽到這些,也被日本處心積慮的侵吞東北,感到憤怒;也被日本妄想侵佔全中國,甚至整個亞洲稱霸世界的的狼子野心,感到震驚。
王家禎聽了個大概,說道:“此事重大,我立刻向少帥匯報。智堪,為了日後獲得更多的情報,也為了你回到日本以後的安全,你就不要在少帥那邊露面了。”然後吩咐助手和軍醫,把張家衛送到沈陽陸軍總院(可不是現在的)。特別強調要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不待二人回答,拿起文件放在包中,就出門坐上車,直奔帥府去了。
蔡智堪在軍醫的協助下,在奉天陸軍總院找到外科主任為張家衛處理傷口準備再次縫合的時候,一個穿著短袖旗袍滿臉焦急三十來歲的女人,匆匆忙忙走進了處置室,喊道:“家衛,家衛,我弟在哪呢?”
張家衛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從小最疼自己的大堂姐張佳慧,趕緊轉過身說道:“姐,是你嗎?我在這兒呢。”
張佳慧循聲看見了光著的上身還有斑斑血跡正要縫合的張家衛,走過去,抓住張家衛的胳膊,看看張家衛的臉,又看看張家衛的傷口,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
跟著張佳慧進來的一個身著黑色警服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扶住了張佳慧,說道:“佳慧,這就是家衛三弟吧。”
就在此時,主任軍醫拿著剪刀,在張家衛的傷口邊緣剪掉一些已經發白的腐肉,嚇得張佳慧尖叫一聲,轉過身趴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放聲哭了起來。這一聲尖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軍醫回過頭說道:“你弟的傷現在已經不要緊了,再養個四五天,就可以了。不過當初可是很危險的,只要再深一厘米,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張家衛見堂姐和那個男人的親昵的動作,知道應該是自己還沒有見過面的姐夫:“是的,我是張家衛,你是姐夫吧!”
軍醫見張家衛總是動來動去,不便於自己包扎,就讓他們暫時先不要說話。在軍醫給張家衛清創包扎傷口的過程當中,張家衛的眉頭都沒有皺過一下。
包扎好後,張家衛趕緊把蔡智堪介紹給姐姐和姐夫,拉著蔡智堪就要隨同姐姐、姐夫回家,軍醫說:“那可不行。長官有命令,一定要把你的傷養好,你才能夠回家。現在你要走了,我可擔待不起。”好說歹說,就是不讓張家衛走。張家衛隻好先在醫院的病房住了下來。
直到這時,張佳慧才平靜了下來,滿臉幸福地介紹自己的丈夫:“薑耀輝,你姐夫,沈陽南市場警察所的所長,也是咱爹的徒弟。”
薑耀輝說道:“你姐是天天說到你,說你小時候聰明可愛,和她最是要好。”
四人還沒有嘮上幾句,門外就響起了說話聲音,“三弟,三弟,咱爹和三叔都來看你來了。”伴隨著說話的聲音,病房門被推開了,一個東北軍軍官引領著一個六十歲左右器宇不凡的大個老者,一個五十出頭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老人,後面還有兩個大一點的和一個小一點的女孩。
張家衛一眼就認出了是大伯張有德和三叔張有福,就要下床給老人請安,大家知道張家衛有傷在身,不要拘泥於禮節,就把張家衛摁在了床上。
待大家都坐好後,張有德問道:“三兒,你給我們說說你是怎麽受傷的?前幾天,家鵬從日本打電報來說你在日本受傷很重,等你到奉天后,讓我們好好照顧你。其他的一概都沒有說清,也沒有說清楚你是怎麽受傷的,也沒有說清楚你哪天到達奉天。”
張家義說道:“今天少帥的副官,下午給我們團部打電話,說是少帥特意叮囑,給我放了半天假,還借給了我一輛車,讓我來看看你。還說他有時間,他會來看你的。三弟,二哥這回可是托了你的福,這回在軍營,那可是夠風光了。”
張有福說道:“我們家那個小兔崽子,打個電報也不說詳細一些,每月給他花那麽多錢,多打幾個字能多花幾個錢?這幾天讓大家提心吊膽的。”
蔡智堪說道:“這事兒還真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楚的,那我給大家說說,以免大家擔心。”接下來蔡智堪繪聲繪色的給大家詳細講述了張家衛在陸軍士官學校門口,旅順港口以及在火車上大戰日本浪人和日本警察的經過,當然把他倆護送田中奏折給王家楨的事略去不談。
也是蔡智堪的口才太好,在房間中的所有人,包括醫生都隨著蔡智堪的敘述,心情開始跌宕起伏,一會兒是驚訝萬分,一會兒是恐怖得不得了,一會兒又是驚呼打得好。等到蔡智堪講完的時候,房間裡已經站滿了人。大家到這個時候才一起把目光轉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張家衛。
可是張家衛此時卻是淡淡的說道:“大伯,三叔,我現在有些餓,從早上到現在隻吃了一頓飯。”經他這麽一說,蔡智堪感覺自己也是饑腸轆轆。
張有德畢竟是練過武,走南闖北幾十年的人,站起來說道:“蔡先生多謝你,一路冒著生命危險把我們家三兒給送了回來。你是我們家三兒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謝,老夫略備薄酒,今天你務必賞光。”回過頭對張家義說道:“既然少帥都有令,那麽我們就不要給醫生添麻煩了。一會兒你到外面的館子給三兒買幾個菜,你哥倆就在病房裡先對付一下。”
蔡智堪推辭不過,在向張家衛告辭後,隨同張家老少一起去飯店就餐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張佳慧帶著一個六七歲的蹦蹦跳跳小男孩來到了醫院。一邊向外拿著早點,一邊對張家衛說道:“這是我們家的薑軍。”張家衛看著虎頭虎腦的外甥,說道:“薑軍,原來是將軍啊,那我得起來給你敬禮!”令張家衛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小家夥居然稚聲稚氣地說道:“今天你有傷,敬禮就免了吧。”“是,將軍。”張佳慧姐弟倆被逗得哈哈大笑。
張佳慧邊看著張家衛和小薑軍一起吃早餐,邊說:“你大哥家寶,現在是湯玉麟手下的一個騎兵團長,全家安在承德還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昨天回家,爹才給他去信。你二哥家義,現在是獨立第七旅王以哲部隊的一個上尉連長,就駐扎在北大營,你昨天已經看到了。我么妹佳媛,9月份就要去北平上大學了。你三叔家的佳淑姐,兩年前嫁給了哈爾濱李家綢緞莊的二公子,前兩天來信說,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佳玲妹妹在東北大學學習建築,還有那個最小的佳珍,還在奉天女中讀初中呢。至於家鵬,你在日本跟他見過,我也有兩年沒有見到他了,現在怎麽樣?”
張家衛聽著堂姐佳慧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說道:“他現在挺好的。只是,依我看他不太適合學習軍事,我看他更應該去學做生意。我看三叔把他送到日本軍校也是難為他了。好在用不了幾個月他就回來了。”
張佳慧接著說:“爹說,過兩天你傷養好了就搬他那兒去,住在家寶的房間,等佳媛去北平上大學了就你陪陪他,那院子也大,你有時間陪他練練,活動活動筋骨。”
下午,張佳玲帶著幾個女同學嘰嘰喳喳的說是來看從德國留學回來,文武全才的打日本人的英雄,弄得張家衛是渾身的不自在。雖說張家衛在德國上學期間,德國的女孩子是比國內女學生開放活撥,可今天一下來了七八位如花似玉的美女圍著自己問東問西,還是讓自己感覺到局促不安。一旁的張佳玲悄悄問張佳慧:“姐,你看看哪一個更適合咱哥?”張佳慧說道:“我就知道今天你帶這麽多女同學來,就是另有想法。我看,都很好看,就怕家衛挑花了眼,一下選了三個四個,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張佳玲小聲說道:“要說好看,我們老師才是真好看。”
張佳慧說道:“你們老師就算不是男的,也應該是個老太婆,能漂亮到哪去?”
張佳玲說道:“我們老師叫林徽因,留美回來的。年輕漂亮,建築、繪畫、文學無所不精,真是不折不扣的才女大美人。她爸爸就是郭松齡反奉時的林長民,後來被大帥給殺了。”
大家正在說話的時候,門口有人喊道:“少帥到!”緊跟著門被打開,一個身材中等著便裝蓄著兩撇小胡子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 後面跟著王家禎還有一些隨行人員,張家衛見狀,趕緊起身,卻被走到床邊的少帥按住,少帥握著張家衛的手說道:“你辛苦了,張家衛。都姓張,我們五百年前是一家。王家禎已經把你的事詳細跟我匯報了,你不僅是我張家的恩人,還是中華民族的英雄,我代表全東北的老百姓謝謝你。”
張家衛說道:“少帥過獎了,不敢當。我想,每一個中國人處在我當時的情況都會那麽去做的,我並沒有多做什麽,只是盡了一個中國人的本份。”
張家衛略感歉意的接著說道:“家父讓我給您帶來的樣槍還要等毛瑟公司的福爾曼先生親自隨船帶來,可能還需要幾天。”
少帥說道:“給部隊裝備新式武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等樣品到了,你再跟我好好演示。現在你就安心養傷,早日恢復健康。”轉過身對院長又叮囑了一番就帶著眾人離開了醫院。
張佳慧姐倆和一眾美女對少帥對張家衛給予這麽高的評價,驚訝的簡直是目瞪口呆,僅僅憑張家衛打死幾個日本浪人,少帥斷不會親自到醫院來代表東三省人民謝謝張家衛的。
自古是美女愛英雄。少帥走了以後,張家衛……呵呵
張家衛的事跡不徑而走。沈陽的一些團體和愛國人士紛紛到醫院來看望張家衛,像沈陽基督教青年會的閻寶航;小時候的玩伴,胡奉三的徒弟志誠銀行的鞏天民等。
在張佳慧悉心照料下,又有薑軍的陪伴,沒幾日張家衛就出院,搬到了大伯張有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