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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義侯》第10章 時代序曲(三)
  老宅子裡。

  孟月搜完全屋,什麽都沒發現。頹喪的走出宅子,現在對孟月來說,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三個人指定有鬼。她站在街道上,趁著四周無人,向天鳴放黃色煙丸。

  那代表著要全體粘杆處乾事監視這片地界,不用輕舉妄動,有消息就要匯報。

  孟月做完後準備先回到粘杆處,算算時辰,到了給關隘上藥的時候。

  遠處傳來響聲,孟月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到的是茫茫白雪覆蓋住眼前的視線。

  乾龍宮。

  謝俊早已歸隊休息,明天他要去往下一個地方開始新的任務。

  而余風骨和夏雨荷在長者的帶領下,走進一處屋子裡。

  長者說“殿下,那裡有備好的火爐,快些暖一下。”

  余風骨說“李清爺爺。不用叫我殿下,像往常一樣,叫我風骨就好,你叫過的。”

  李清回“微臣不敢,殿下自不義山一事,活下來後,你就是本朝的太子殿下了。”

  余風骨說“那就隨李清爺爺的便,但我求爺爺要辦到的事情,還希望你能盡快安排。”

  李清說“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微臣自會鼎力相助。”

  余風骨說“那沒事,就先行退下吧,這位捉蝶郎的姐姐我還要跟她聊一聊。等會兒讓她過去找你。”

  李清回“是,微臣告退。”

  屋子就剩下夏雨荷和余風骨兩人。

  夏雨荷說“行啊,小夥子。沒想到說官話一套一套的。”

  余風骨說“在太子府做家丁的時候,耳濡目染聽過太子這麽說話。”

  他說“姐姐,你快坐下,靠著火爐,暖一暖。”

  余風骨抬來一把椅子,邀請夏雨荷坐下。

  夏雨荷順從地坐下,對著火爐取暖。

  夏雨荷說“你不是要找我說什麽嗎?”

  余風骨回“其實沒什麽可說的,就是想讓姐姐先休息一下,暖一下身子,再去辦事。”

  夏雨荷默默看了一眼余風骨,說“怎麽?關心我?”

  余風骨臉紅著,說“算是吧,主要是姐姐一路上都在照顧我,我想著抓緊機會回報你。”

  夏雨荷說“回報完了就想撒手不管了?”

  余風骨急忙回“不是,不是的。我什麽都不懂,你看李爺爺說我是太子,我怎麽可能是太子呢?但我知道他這麽說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我相信你把我推出去有你的意思。如果我不同意或者向前走,我根本沒有辦法做成我想做的事情。”

  他與夏雨荷對視,說“我就希望身邊能有一個姐姐這樣的人。能...照顧我。能...幫我出謀劃策。能...讓我笑。”

  夏雨荷驚愕地看著沒爐火的光映的紅紅的余風骨,笑著說“我不是答應了要幫你完成你的願望嗎?怎麽還不相信姐姐嗎?要不咱倆拉鉤。”

  余風骨毫不猶豫地伸出小拇指,夏雨荷笑著回應,兩個小拇指勾在一起。

  余風骨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騙,誰騙誰就是壞蛋。”

  接著兩個人的大拇指蓋章一般觸碰在一起。余風骨笑著對夏雨荷說“姐姐。”

  夏雨荷回“怎麽了?”

  余風骨說“姐姐。”

  夏雨荷看著他,他喜不自勝地說“姐姐。”

  夏雨荷說“你個小傻子,行了,我暖也暖夠了。我要去找李相,你待在這裡,我等會兒就回來。”

  余風骨說“嗯。”

  乾龍宮主殿,

李清正在調度所有的事情。  主殿門衛小跑穿過李清屬下的辦公區,在殿前半跪說“李相,門外有女子求見。”

  李清說“快讓她進來。”

  門衛見李相態度急切,他便大喊說“宣見!”

  夏雨荷走進主殿,發現主殿兩側是早些時候見過的那中間的一批人。他們緊張有序的四處奔走,手上拿著文稿,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精密有效的進行運作。

  她走到殿前,說“李相,民女夏雨荷參見李相。”

  李清說“姑娘,你上來說。”

  夏雨荷走上殿,李清說“我們兩家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夏雨荷回“拿到了,足夠開展下一個階段的計劃。”

  李清說“那明日就開始吧?我這邊已經給你做好了預案,隨時都可以用。”

  夏雨荷說“時間上倒不是問題,只是我想帶著一個人走,不知。”

  李清說“恕老臣無法應允,把他誘導到我們需要的狀態,我們傾盡很多資源,謀劃了很長時間。”

  夏雨荷沉默,說“他...活下來,不是偶然?”

  李清轉過身,看著掛在中央的巨幅畫像,那是元磐最後一位皇帝,戰死在不義山。

  他說“這個,不值得現在說。”

  夏雨荷問“那他難道一輩子就固封在這乾龍宮裡?聽著你們的差遣?做著一輩子的傀儡?”

  李清說“他是一個符號,圖騰,我們需要他,元磐的未來需要他。不然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是白費,那四十幾個亡魂將無法獲得安息。”

  他說“夏姑娘,感謝你願意在鳶尾鎮配合我們。但是在一切未穩定的時候,我們沒有辦法答應你,放他出去。”

  夏雨荷質問“那麽,在一切未穩定之前,在大業沒有完成之前,天下誰認識他?誰知道他是誰?帶他出去,看一看這天下又何妨?”

  她說“讓他知道這世道還是有冷暖的,知道人間不是煉獄,不是火場,他才十二歲。到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再讓他回來,做一個鐵了心的魔頭。”

  李清說“只怕。”

  夏雨荷說“不,他忘不了的。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他知道地獄是什麽樣子。他喜歡的關哥哥是,黃大娘是,就連郭沉也是。每一個人都是在他面前死去的,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他比誰都想要逃避,但是他比誰都要不甘!我們給了他能復仇的希望。為什麽仍然要把他固封在這裡?等著你們的時機?消磨自己的血性?”

  夏雨荷的連聲質問,問住李清。李清沉默好一會兒,才緩緩說“好吧。”

  他對夏雨荷說“為此計劃有做些方向上的調整,你和風骨,就要多待兩日,等計劃合算完成後,你們再動身。”

  夏雨荷說“謝過李相。”

  李清說“無妨,不應該為了我們這些老臣的私欲,就限制一個孩子長大。”

  夏雨荷說“嗯,在下先行告退。”

  自夏雨荷離開主殿後,李清繼續看著畫像。

  他永遠忘不了,在東躲西藏,沒有任何力量對抗曦朝的日子裡,收到太子的信的時候。

  上面寫著,不要愚蠢的表達忠誠,要保留所有的力量,暗中積蓄,到壯大的時候去卷土重來。

  上面還寫著,世道艱難,母親已逝,不願苟活下去,已經找好了作為火種的人選,如果覺得合適,就用下去,覺得不合適,就自立為王。

  十二月五日傍晚。

  大雪在晚上這一刻,戛然而止。

  城中的客棧開始營業。馬夫拉著馬車到客棧一旁,對著車裡面的人說“溫公子,我們到客棧了。”

  溫冬從車裡走出來,對馬夫說“青兒,一路上沒有人跟著吧?”

  青兒說“沒有發現,這次路途,很保密的。只有遼地的粘杆處長官和屬地的長官知道這件事。”

  她說“再者,我們這次路趕得急,比預定的時間短了有一天多。”

  溫冬說“那就好,走,我們進去,開一間房去。”

  青兒說“是。”

  路人見到這種公子哥加丫鬟的配置,便覺得只是尋常公子出遊而已。

  但是自溫冬進城,兩波暗哨便啟動了對溫冬的計劃。

  到了晚上,溫冬總算在青兒的服侍下吃飽喝足,躺在床上,對青兒說“青兒,你說咱們來的這麽早,會不會有人知道啊?”

  青兒說“奴婢覺得不會。”

  溫冬轉過身,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青兒,說“且看吧,今天晚上還是比較安全的。”

  青兒回“奴婢去忙殿下交給我的事情了。”

  溫冬眯著宴請說“去吧,萬事小心。”

  同一時刻,粘杆處執事休息的屋子裡。

  執事的桌子上擺著兩份文稿。一份寫著公子已進城,下榻此處客棧。

  另一份是八百裡加急快報,來自京城。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份文稿。

  稍晚一會兒,乾龍宮主殿。

  李清在案幾前奮筆疾書,旁邊擺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羊已進城。”

  不一會兒,李清寫完書信,交給一旁等候的下屬,然後對下屬說“把太子和夏姑娘請來。”

  十二月六日,雪後初晴。遼地的冰雪風光這時才顯露的明明白白。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集市也變得熱鬧起來。

  按照夜裡的約定,夏雨荷和余風骨在街上玩耍。本來沒有計劃,夏雨荷看天氣這麽好,也會帶余風骨出來走走。

  夏雨荷問余風骨“我基本上都是在南方活動,這還是我第一次到北方,風骨,你們這裡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嗎?”

  余風骨說“當然有的啊,走,姐姐,我帶你去玩。”

  夏雨荷好笑地看著余風骨小大人的模樣,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後面。

  按照李清的計劃,現在在他們周圍至少有五位專司暗殺的殺手,保護他們。

  但是對方有多少,現在還是未知數。夏雨荷想起來昨天夜深見李相的時候,開頭一句就是“你們被盯上了。”但被誰盯上,李相也不說明,只是讓他們當誘餌引誘敵人。

  夏雨荷兩人在街上已經走了一個時辰,什麽異動都沒感受到。

  眼前就是集市,反偵察的難度會逐漸加大,甚至安危都可能無法保證。夏雨荷看著在前面走著正開心的余風骨,不免想著李相昨天還說這是個符號,是個圖騰,轉眼就敢把人當誘餌拋出去。

  大魚上不上鉤還不一定。

  余風骨說“這是誰家放的煙花?還是綠色的,姐姐。”

  夏雨荷抬頭看,綠色的煙霧在天空漲開,許久才消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說“哪家無趣的小孩吧。”

  大魚上鉤了。夏雨荷能放心帶著余風骨玩耍。她說“風骨,快走,我還要感受感受遼地有趣的地方呢。”

  余風骨指著前面,說“就是那裡呀,姐姐,我們走。”拉著夏雨荷就往前走。

  集市另一處,賣些女孩喜歡的裝飾物的攤位。

  溫冬拿著一隻鐲子,問青兒“青兒,這個好看嗎?”

  青兒說“公子是要送給心上人嗎?這個挺好看的。”

  溫冬說“對啊,送給心上人的。”他對攤主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全要了。”

  攤主一看,來筆大生意,自然高興,三個都小心裝上,問溫冬“這位公子,小店還有刻字服務,原本是花錢的,但是看公子出手闊綽,我自作主張,免費幫你刻字,不知公子需不需要。”

  溫冬說“自然是好的啊。就刻‘青兒快樂’‘青兒幸福’‘青兒開心’”

  攤主看了一眼呆滯在一旁被叫做青兒的女子,說“公子在這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溫冬說“快去快回,我們還有事情要去做。”

  攤主說“得嘞。”

  溫冬和青兒兩人在攤前等著,青兒怯生生地問“公子,那些,是送給我的嗎?”

  溫冬說“難道,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叫青兒嗎?”

  青兒臉紅的不知道說什麽,溫冬看在眼裡,說“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從小到大沒有送過你什麽像樣的禮物,每次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今天正好給你送些好的,因為接下來可能會比較忙,有可能沒有時間給你過生日。”

  青兒說“嗯,謝謝公子。”臉上的紅暈仍未消除。

  溫冬說“只是,青兒你昨天查到的那個人,不是應該快出現了嗎?”

  青兒說“按理說,就應該快到了。”

  她四處張望,找尋目標,不一會兒對溫冬說“公子,就在那裡。”

  溫冬看過去,看到一個小孩和一個女子在攤前笑的很開心。

  他對青兒說“你確定是那個鳳肅的夏雨荷?”

  青兒說“我曾經在暗處見過那位姐姐,不會有錯。”

  不一會兒,攤主一路小跑過來,把刻好字的飾品交給溫冬。

  溫冬說“那就先收著吧,青兒大小姐。”

  青兒羞紅臉收在懷裡,小心翼翼的樣子讓溫冬覺得好笑,溫冬說“謝謝店家。”

  攤主說“沒事,沒事。祝你們百年好合。”

  溫冬笑著拉走想要跟攤主理論的青兒,到了一個鮮少有人的角落。

  他注視著夏雨荷的方向,問青兒“你怎麽引出來的?不會打草驚蛇嗎?”

  青兒說“殿下放心,北地有一地下幫派,青天堂,遍布北地所有的大小城鎮,是當年家父的追隨者,我一表明身份,他們就把奴婢奉為座上賓。想要查城中有什麽異動,是很簡單的事情。借此我查出來夏雨荷當天和一個男子一個小孩停在一處老宅子前,而且當地的粘杆處之後一直關注那個老宅子,我便覺得可疑。當即準備好把粘杆處跟蹤的事情,捅給老宅子相關的人,當然不是奴婢出手,交給青天堂的幫眾去做。”

  溫冬問“青天堂不會暴露?”

  青兒說“青天堂成立之初,便閉門不接任何活,只是自己經營發展,但他們只聽我家父的差遣。如今差遣的權利便到我手裡,他們自然是不會引起別人懷疑,只會覺得是普通幫派罷了。”

  溫冬說“那老宅子相關的人不會覺得這是計?”

  青兒說“會,但他們八成會去做,因為夏雨荷他們到遼地是人最少的時候,證明他們是想秘密進城然後不被發現,想要隱藏蹤跡的人,會對著被追蹤的事情很敏感。我去過老宅子,什麽都沒有,但是我在老宅子後面發現了另一條路。我不確定那條之後,會是什麽,不敢妄加查探。不過我知道的是,城裡肯定還有一股勢力屬於你我粘杆處青天堂都不知道的勢力,但可以肯定的是跟夏雨荷有關。”

  青兒說“自我們在鳶尾鎮住宿,當地的青天堂分支便告訴我,他們往這邊走。青兒當時有預感,他們會到遼地,我當即寫信,傳到遼地的聯絡處。所以,至於他們接收到我們傳過去的信息,會不會有動作,我們不能很確定,只能去賭,我們賭對了。”

  青兒看著玩的開心的夏雨荷和余風骨,對溫冬說“公子,你看,現在那兩人身邊,就有兩個好手在旁邊裝模作樣。”

  溫冬順著看過去,當然看不出什麽。他對青兒說“你能打過他們嗎?”

  青兒說“一對一,不算太難,但是一對二,可能就會棘手。”

  溫冬說“那就讓計劃繼續走下去,一定要從她身上拿回我們的東西。”

  青兒說“是。”

  溫冬說“等等,那個孩子,是誰?”

  青兒說“問過,誰也不認識,但能跟夏雨荷走在一起,怎麽都不會是一般人。”

  集市,遊玩的攤位前。

  余風骨問夏雨荷“是不是感覺超有意思?”

  夏雨荷說“風骨果然有眼光,我將來一定要複刻一份放在家裡。”

  余風骨笑著說“對吧!”

  余風骨對夏雨荷說“走,姐姐,我們去下一個地方。那裡的吃食味道最好,當年美名那是流傳北地。”

  夏雨荷說“好啊,我的小風骨,走吧。”

  余風骨說“嗯。”

  夏雨荷跟著余風骨走,發現人越來越多,她對余風骨說“風骨,抓住我的手,別走丟了。”

  但猛地,越來越多的向這邊衝擊,亂到極點,吵擾聲不斷。

  夏雨荷大喊“余風骨!你在哪裡?!給我讓開!”

  因為她再也看不到余風骨的背影,她們被人流衝散,在突然多起人的遼地集市裡。

  夏雨荷有點絕望,她早該拉住余風骨的手,不然也不會被衝散。

  她如同隨波逐流的浮萍,被人流擠來擠去。她抬頭望著天,看到又不知哪裡放出來的紅色煙霧。

  夏雨荷猛地冷靜下來,李相的誘餌計劃,到底是什麽?

  冷靜之後的夏雨荷下意識地回頭看,看到一個文靜的女子。那女子站在不遠處,目光直直又帶著靈動勁頭,就這麽看著她。

  夏雨荷猛地感受到後脖頸被人痛擊,接著她當場暈倒。

  “你是誰?”

  “葉青。”

  “再問一遍,你是誰?”

  “葉,青。”

  在一處狹小的屋子裡,兩個女子發生的對話,其中一位被綁在椅子上,另一位站著審問她。

  自稱葉青的女子,有些昏迷不醒,但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回答審問的人的問題。

  “你當年在溫府,偷的東西,在哪裡?”

  “我是葉青,我沒偷東西。”

  青兒對眼前明明不是葉青的女人不知該怎麽審問下去,正一籌莫展,猶豫要不要動私刑的時候。

  門外響起敲門聲,青兒警惕的問“誰?”

  “我,快開門。”是溫冬的聲音。

  青兒開門,讓門外的溫冬進屋,然後查看四下無人之後把門關上。

  溫冬問“審的怎麽樣了?”

  青兒說“這人一直說自己是葉青。”

  溫冬說“葉青,不是死了嗎?當年春秋不義戰,不是被梁國的戰弩穿心而亡嗎?”

  青兒回“是的,所以才覺得這人可疑。”

  溫冬說“你去外面戒備,我來審。”

  青兒說“是。”

  葉青猛地清醒,問“你是誰?”

  溫冬說“溫六郎。”

  葉青問“你想問什麽?你問吧。”

  溫冬看著反客為主的葉青,說“當年,你在溫王府偷走的書信,我希望你能歸還。”

  葉青說“不好意思,那跟我沒關系,我葉青就從來沒有偷過誰的東西。”

  溫冬說“其實這很好查出來,我有個辦法,不是跟你一起的,有個半大的孩童嗎?”

  他說“他現在就在旁邊的屋子裡。”

  溫冬說“想見見嗎?”

  葉青看著靠近的溫冬的臉龐,茫然的問“孩子?是...誰?”

  溫冬觀察到葉青除了表露出的茫然,眼中還爆出血絲。

  溫冬笑著鼓掌,拍了兩聲後。

  屋外傳來孩子大哭的聲音,哭的淒慘,如同殺豬一般。

  葉青眼神極快的變了。

  溫冬驚訝的說“我從小便聽教書先生講過‘雙面人’一事,沒想到今日我竟然能碰上,是不是啊,夏姑娘。”

  夏雨荷說“放了那個孩子,他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溫冬說“那肯定不行啊,要是放了他,你什麽都不說,我不就虧了?”

  夏雨荷說“我把所有的秘密,都放在了真武城魚龍客棧後院最大的梧桐樹下,我從來不把那些東西帶在身邊,更不會記在腦子裡。”

  她說“但是每過半個月,我都會寫一封信,如果那邊的人沒有收到我的信,馬上就會把樹下的東西送到應該知道的人桌上。”

  溫冬說“我怎麽信你?”

  夏雨荷說“你信或者不信,它就在那裡。不會有任何變化。”

  溫冬沉默一會兒後,想要說話的時候,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溫冬說“怎麽了?”

  青兒說“有人追過來了,第三個人,我看不出實力。我怕我打不過。”

  溫冬說“我們走。”看一眼綁在椅子上的夏雨荷。

  然後他馬上奪門而出,夏雨荷冷笑地看著兩個人逃跑的背影,接著救援來的三人衝進屋子。

  其中較為年輕的一人說“在下護救來遲,還望姑娘恕罪。”

  夏雨荷松了松被勒出紅印的手腕,說“無妨,風...太子怎麽樣了。”

  年輕人說“在下自兩位被人群衝散的時候,先行救下了太子殿下,現在他正在乾龍宮內休息。”

  夏雨荷放下心來,說“那就好。”

  接著夏雨荷向前走,三人對視一眼跟上前去。

  良久,屋內出現第四人,從房梁上跳下來,朝著四人相反的方向小跑。

  粘杆處,傷病間。

  孟月站著,她旁邊躺著四具被醫生吊著口氣的四個傷患。

  執事問“他們怎麽回事?”

  孟月說“城中肯定有其他勢力。”

  執事說“有什麽勢力,我還不知道嗎?究竟是被誰所傷?”

  孟月說“也許跟那老宅子相關的人有關。”

  執事說“那就給我去查,不要什麽事都給我加上也許,要都是也許,要你們有什麽用?”

  孟月說“是。”

  執事又說“孟月,溫公子下榻此處客棧,等會兒你去招呼一下,在天字一號房。”

  孟月回“是。”

  執事仍然憂心忡忡地看著眼前的病患,這時屋內進來一個男子,他對執事說“大人,一切準備就緒。只是離紅丸發出的時間有些了,會不會有點晚。”

  執事說“無妨,你先退下,我也要準備一下。”

  他等報信的男子退下後,又想起了當日收到的急報。

  上面只寫著兩個字“李清”。

  那可是春秋一等一的名相啊,他果真在遼地?執事不免懷疑急報的真實性。

  如果真的在,那麽京城的那些大人們到底使了什麽通天的手段,能查到這般驚天的消息?

  乾龍宮。

  側殿,余風骨正在焦急地走來走去,看到夏雨荷進來,他高興跳起來說“姐姐,你沒事吧,跟你走散之後,我想去找你,他們不讓我,就很擔心你有沒有事情。”

  夏雨荷說“風骨,姐姐沒事的,現在要跟李相商量一點事情。”

  余風骨說“好。”之後他在仆從的帶領下走出側殿。

  夏雨荷拱手說“李相,為何以我為餌?”

  在寫字的李清停下筆,說“為何這麽說?”

  夏雨荷說“被溫家公子審問的時候,我便感覺到第三個人的存在, 而且感覺很像王七風,就是你們叫風七的那位。但我知道,不是他,那個人的功法,很稚嫩。”

  李清說“沒想到姑娘還有這等本事,是意料之外。”

  夏雨荷說“謝李相誇獎。但是還是不知道李相為何以我為餌?”

  李清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合作關系。”

  他說“我們需要你的手段,你的能力,你擁有的機密。”

  夏雨荷問“那我能得到什麽?”

  李清說“余風骨,不,是元磐的太子。”

  他說“你所謀甚大,只有元磐和元磐能動用的資源能幫你。”

  夏雨荷目光直視李清,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暴露,李清像是知道夏雨荷的想法,說“你幾個月前傳來書信,說與我合作,我便注意你。之後你找幫手,我有意的安排王七風在內的等十幾人,我給你安排了很多暗示,最後結果導向你十成會選王七風。”

  夏雨荷說“那時,你便要查我?”

  李清說“是的,我大概知道你身上有著我很感興趣,能攪動天下的東西,但是我不知道是什麽。所以我便透露出你的消息給溫府的智庫,他們果然信了那消息。”

  夏雨荷說“但你有惹禍上身的風險。”

  李清說“是的,昨日京城飛過來一份八百裡急報,上面有我的名字。”

  他望著門外,隱隱約約傳來打殺的聲音,他說“蟄伏幾個月。”

  門外有甲士極速小跑入側殿,呼喊著“報!”

  李清站起來,說“該跟天下見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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