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破滅的地方。
在滬海市的遠郊,有著一所規模龐大的實驗室,在公眾眼中,它鮮為人知,但在學術界,卻碩有建樹,一度發布令無數人驚歎的新技術,在材料學,能源動力,有機化學,量子物理學等多個領域都有或大或小的研究也都有不錯的成果。它與很多機構有著緊密練習,常有合作,但它確實一個私人實驗室,由諾光集團主導多家集團共同投資建設,還是我父親承建的,有著世界上最先進的設備,最優秀的人才,最強大的團隊。那時的我們,有著與同齡人不相符的龐大知識儲備,有著對科技的癡迷,還帶有幾分幼稚,用著那些研究員們意想不到的思路解決了許多問題,即使是研究員即使是教授也對我們十分佩服。常被奉與神童稱號的我們,年輕氣盛。在實驗室中,創造了非常多的東西,而學到的東西,更多。
但那場事故,就這麽發生了……
當時我在實驗室所負責的,並不是最主要的內容,比我們年長幾歲,當時在讀大學的一位哥哥,才是真正帶著我們玩兒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是一般家庭的孩子,我總是非常非常謹慎,安全問題一直有我做最後的檢查,我也是盡全力保證實驗的安全進行。因此很多人都覺得只要我在,那安全問題一定不是問題。很多次都因為我發現了數據上小小的偏差,挽救了實驗,有時保證了安全。但那一天,我並不在現場。
三年前的那一天,那是我曾經提出的一個可能性進行驗證的日子,一直頗有志向的我非常非常興奮,通宵了兩個晚上不斷驗算,四次進入實驗室,檢查督促工作人員準備實驗,工作人員都笑稱我是實驗總管。
那是我第一次提出空前的創新性路線,大家都說這是跨時代的,大家都覺得我們可以改變世界。作為方案思路提出者的我當然是最興奮的。
我們一行人本來都說好要出席,笑著說要見證改變世界的一刻。但是在青山市的我,卻因為大霧,無法上高速公路。那天會有恰好沒有帶身份證,我的父親只能勸我等霧消了再去。盡管覺得很可惜。但是我相信他們沒有我,也一定行,因此我很遺憾的沒有參與那次實驗。我一直等到中午,高速公路,才恢復通車,我才與我父親一同趕往實驗室,但當我們才剛剛到達滬海市,路程才行駛了一半時,一個電話悄然打來了。
實驗失敗了,中途原因不明地發生了劇烈爆炸。還好在建造時為了預備高能量實驗發生的危險加裝了裝甲防護牆,人員傷亡得到極大控制。但是操作台上的防爆玻璃卻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爆裂衝擊。建築主體的兩個最大的實驗室受到了嚴重破壞,其中一個,已經成為廢墟,對,楊妤韻就在那裡,被掩埋了,盡管建築遭到了嚴重破壞。但是只有兩人永遠地離開了,還有七個工作人員受到了不算很重的傷。其實經過後來的驗證,實驗是成功的,但由於計算實驗能量的公式本身是錯誤的,因此能量偏差了幾個數量級,畢竟那是真正的新能源,第一次嘗試激活,並沒有經驗,也沒有很多理論體系,發生意外很正常。能成功就真的意味著改變了世界,只是需要一段時間去控制。但偏偏她是那1/2,偏偏她在人類探索世界的道路上離去了。從那時候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的父親超速到了實驗室,那裡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有很多消防車還沒有離開,第二實驗室的易燃物被點燃,火勢被建築內的消防結構和主動消防設施牢牢控制住了,
正在慢慢被撲滅,工作人員已經全部撤出,除了在廢墟之下的兩人。父親馬上去到消防指揮人員那裡,通過介紹內部結構協助滅火。 天灰蒙蒙的,飄起了小雨。我憑著證件不顧阻攔衝進了廢墟。仿佛失去了理智,在我覺得很熟悉的地方,在那亂石中用手挖著,我是多麽期待有奇跡發生。但這是不可能的。我的手,被亂石劃破,鮮血直流。雨越發的大了。空氣中還彌漫著化學爆炸物的氣息。那是我無比熟悉的味道。但那是我卻感到惡心,非常惡心。吳翊惔打著繃帶衝到我面前,試圖將我拖離,我不顧他的阻攔,繼續挖著。
雨越下越大了,“唰唰”的雨聲好像在有力的控訴著什麽
我手上的傷口越來越深,流出了不少殷紅的鮮血,衣服被弄破,原本精心準備的名牌西裝已經不能再穿了,頭髮一團糟,淚水混著雨水從臉頰上流淌下來,嘴裡好像還一直再說什麽。
楊妤慕再也耐不住性子,衝到我的面前,幾乎是用了全力扇了我一耳光。我眼神迷離,楞楞地看著她,她哭了,哭的很傷心。她哽咽的對我說:“你以為這樣姐姐就會回來嗎?”
我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失去了神,我跪倒在廢墟上,不顧滿手的傷痕,掩面而泣。
她哭得更傷心了,她發紅的眼睛盯著我,用著哭腔對我喊道:“把我的姐姐還給我。”一邊說著,一邊拽我的衣服。
過了一會兒, 她突然站起,強忍著哭泣,用手抹了抹眼淚,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然後離開了。
而我最終也被吳翊惔拖走,當時的我心都碎了,失去了神。我失去了她,那個教會了我懵懂的愛情的她,那個我最珍視的她。
……
兩天后,在吳翊惔家的我,依舊緊閉房門,噩夢的襲來讓我無法睡下,也沒有胃口,我裹著被子窩縮在牆角仿佛那碩大的國王大床只有那一角是屬於我的。吳翊惔無數次勸我吃點東西,勸我躺下睡一會,勸我出去走走,我卻依然沉浸在噩夢中,無法離開。
直到那天晚上,他帶來兩個消息,先是說,實驗被證明成功,只是能量之大超乎我們的想象,我們改變了世界,他說現在整個學術界都為之震動,我已經舉世聞名了。但是全世界都在指望我算出公式,這樣才能真正支配這種能源。那時的我又哭了出來,毫不顧忌形象,並不是感到了欣喜,而是深深的自責,推算的能量是我算的,為什麽我算錯了,原本站在那裡的人應該是我,為什麽我遲到了,為什麽,明明成功了,她究竟是為何離開!
許久,我回過神來,他又輕輕對我說,妤韻的後事已經安排好了,過兩天就會火化。按照遺囑,進行器官捐獻,雖然很多器官受到了損傷,隻捐了一對視網膜。他希望我能去看看她,送送她。
直到這時我才回過神來,穿上了吳翊惔衣櫃中的黑色西裝,趕到了那家醫院。那天晚上十二點依然抱著遺體的我,讓許多人留下來深刻印象,當然,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