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某人,你莫要唬老子,這玩意真能飛起來?”矮胖的軍官劉龍則滿腹狐疑。他圍著這個鐵疙瘩轉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名堂。
“唬你幹嘛,我說他能上天就能上天。”刁南自信滿滿,“我還臨時改裝了一下,把單翼改成了雙翼,飛不起來我和你姓!”
“你之前試飛過嗎?”劉龍則問。
“沒有。今天是首飛。”
“那你想讓誰坐進駕駛艙呢?”劉龍則似笑非笑的看著刁南,“要知道現在可沒人會玩這玩意。”
“自然,這是歷史上的首次飛天。”刁南說著,走向了雙翼飛機,“所以第一個上的人是我。”
他打開艙門,坐了進去。顯示燈亮起,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
他握住操縱杆,忽然發現之前的自信不知何時煙消雲散,心臟好想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刁南喃喃自語,用手揩去了鼻尖滲出的汗珠。
螺旋槳越轉越快,漫天塵土飛揚。他把操縱杆一推到底,飛機緩緩地動了起來。
“祝你好運!”劉龍則用袖子擋住臉大喊,“放輕松!平穩著陸榮華富貴等著你,半路墜毀裡萊國家英雄墓地等著你,怎麽說都不虧!
“奶奶的,用你說?”刁南咬牙。
機在人在,機亡人亡。
飛機的滑行速度越來越快,原來越快,跑道的盡頭已然不遠。
“快飛起來啊,別計算失誤了!”刁南在心裡暗暗祈禱。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飛機還是沒有起飛。劉龍則背過身去,仿佛不願目睹即將發生的慘劇。
咚,咚,咚,咚,咚。過了五次心跳,想象中的事故並沒有發生。螺旋槳的聲音在漸漸遠去。劉龍則慢慢轉過身去,看到了騰空而起的飛機。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他做到了!”劉龍則興奮的大喊。
機艙裡的刁南同樣欣喜若狂,還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剛才就差一點,就要和飛機一樣光榮了。
他擦擦額上冷汗,心想回去一定要加長跑道。
他向窗外望去,地上的事物都變得很小,自己就像神一樣,得意洋洋地巡視著人世間。
飛機在半空盤旋了幾圈,重新降落在了機場。
劉龍則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怎麽樣,感覺如何?”
“棒極了!”刁南答道。“我們的時代開始了。”
……
比爾斯隨便吃了點什麽東西,連東西都顧不上收拾,拿了幾套禮服,叫上幾個仆人匆匆趕往了火車站。
今天的晚宴要遲到了!
一行人匆匆趕到,謝天謝地,還有一班上午的火車。雖然頭等座的票已經賣完了,但能趕上已經是萬幸。比爾斯迅速買了二等座的票,上了火車。也是在火車的更衣室裡,他才把禮服換好,要知道之前他一直穿著便裝呢!
換完了衣服,比爾斯坐回了座位上。二等座雖然不如一等座舒適,但也說得過去。可是自己的裝束在二等座是在談過引人注目,頭等艙坐的都是官員,有身份的人,二等艙做的大多數都是富豪。符號是很少穿這種衣服的,這種禮服太過隆重。袖口上,領子上用金線鑲邊,扣子是珍珠做成的,胸前還有幾枚閃亮的勳章。
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男人很不解的問他:“嘿,兄弟,你穿成這樣是要去和外國大時會晤嗎?”
這個人說對了一半,只是自己不是去和外國官員見面,
是本國的許多官員。比爾斯想。但是他還是回應了那個人:“如果你想這麽認為的話,保留你的看法也不為過。”因為這至少讓他知道,周圍的人沒有認出他來,這樣減少了許多麻煩,要知道現在自己身邊除了幾個仆人,沒有拿著武器的保鏢。 “真是個怪人。”那人嘟囔了一句,便不再做聲。
比爾斯開始構思晚上要和拉羅克說的祝詞。拉羅克可是個激進派人物,主張用戰爭來解決一切。他要是生在沙伯瑞,絕對是一個備受器重的人物,但是在蘇裡昂,就不那麽顯眼了。多虧了這場戰爭,讓保守黨和激進黨抬起了頭。共和黨所主張的“和平解決問題”的方針已經完全失效。所以,激進黨將來空控制裡昂已成定局,自己所為一個保守黨,只有討好拉羅克,日後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
在一片晚霞中,轟鳴的火車到了站,比爾斯漫步走了下來,多米廬西亞的空氣格外清新,還混有鮮花的芬芳,使人心情舒暢。比爾斯呼出一口氣,在使者的帶領下,來到了安檢口。多米廬西亞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必須有通行證,還要經過仔細的搜身。安檢口很大,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一座巨型的混凝土工事。周圍荷槍實彈的士兵來回巡邏,時不時揪住一個過路人盤問。
這裡分為兩個入口,一個是給貧民使用的,一個是給上層權貴使用的。而檢查平民的力度顯然比檢查上層權貴的力度要大得多。這讓比爾斯很疑惑:這些人都是穿著破衣服,身形瘦削,為了活命來城裡賣東西的,為什麽對他們如此的重視呢?即使有可能有人混進來,也不至於這樣檢查吧?他的目光瞟向一個肥碩的警官,正在貪婪的從一位裹著舊頭巾的婦女手中的籃子裡拎出一隻小雞來把玩。
對上層官員的檢查可就簡單多了,警官們點頭哈腰的看過自己的證件後,畢恭畢敬的彎著腰,送過自己。比爾斯還是忍不住,又向排著長隊的平民長龍裡看了看,這時,令他那惱火的事情出現了,那個先前玩雞的警官,此時正一臉色相的檢查一位年輕的姑娘的身體。並用那雙肥大,醜陋的手在姑娘的身上上摸了又摸。姑娘又氣又惱,但又毫無辦法,最後只能低聲地哭泣。
比爾斯快步走上前,揪起了那個警察的耳朵:“你這頭豬!”他吼道,“她身上什麽也沒有,你卻在那裡胡作非為!”
而那個警察顯然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了,只見他笑眯眯的恭維到:“這位大人,我這可是為了您們的性命和財產安全啊,您那麽博學多才,睿智冷峻,應該知道,這座城市必須有著嚴格的安防。我乾這行已經十年了,抓到的不法分子可不少,裡面大多都是這些婊子——”他說著指了指眼前的這個姑娘,“把武器和炸彈藏在那些部位,呵呵呵......”
一旁的姑娘本來就緋紅的臉更是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所以說,大人。”胖警察舉起粗短的手指來回比劃著,“凡事要謹慎,仔細,小心,您看,現在像我這樣認真負責的警察還有多少呢?”
比爾斯完全想不到該怎麽反駁,他只能說:“那這個姑娘安檢完畢了吧?”
“當然,大人她他可以走了。”
姑娘感激的望了比爾斯一眼,迅速收拾好自己帶的東西。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先送上你一程吧。”比爾斯望著那個姑娘說。
“這個......大人,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的......”姑娘顯然是第一次和這樣的高官說話,顯得十分的不自然。
“那就走吧。”比爾斯向她招招手。
於是,兩人和那些仆人走在了多米廬西亞寬敞的大街上。周圍時不時駛過一輛馬車,街上的行人不少,男人都帶著高禮帽,穿著整潔的絲服;女人們打著花傘,穿著低胸衫,把自己的嫵媚展現的淋漓盡致。
“姑娘,你來這裡幹什麽?”比爾斯問她,“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我,因為家裡生活困難......所以我是出來買點蔬菜,補貼家用的......”姑娘低著頭說,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
“是嗎?姑娘你住哪?”
“我住在卡塔爾鄉下。”
“這麽遠啊......”比爾斯感歎著,“你是怎麽過來的?”
“我先是步行到了離安巴奇文斯不遠的地方,在那裡遇到了一位好心人,用牛車載我到了多米廬西亞附近,然後我走著過來的。”
比爾斯又被震撼到了:“那你得走了多遠......我住在安巴奇文斯, 過來的時候都是直接做火車的。”
“我沒錢。”姑娘把頭低得更低了,“您說您住安巴奇文斯?”
“是的,”比爾斯回答,“政治家榮耀之都。”
“那個......我有句話想說,怕冒犯了您......”姑娘顯得猶猶豫豫。
“說吧,什麽話?”比爾斯問。
“您說......那裡......是政治家......榮耀之都,可是,我們鄉下......管那裡叫......不歸之路......”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姑娘的聲音已經近似於蚊子哼哼了。“非常抱歉!冒犯了您。”
“不歸之路?!”比爾斯搖了搖頭,“姑娘,這話別隨便說,在這裡是要被吊死的。”
“是是是。”姑娘一個勁兒的點頭。
“不過,你說政治像條不歸之路......這話也不對。”比爾斯接著說,“因為,政治並不是像條不歸之路,而是本來就是一條不歸之路,一旦走下去,就不能回頭了。”
“那個,我在前面要左拐了,謝謝您送我來這。”姑娘小聲地說。
“等一下,孩子、”比爾斯從兜裡掏出了幾枚金硬幣:“回去的時候,別走路了。”
“謝謝您。”姑娘接過錢,激動得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比爾斯目送著它瘦小的身體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歎了口氣:他相信女孩肯定還會走著回去的,她一定會把錢留給自己的家人。
“可信你生錯了時候。”比爾斯說完,離開了這裡。
“願神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