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到陰陽籙了,是真的真的陰陽籙!李家終於不再是下千術了,哈哈哈!”
掐著手中的半卷陽籙,舉過頭頂李姓的男人好像已經看到自己站在家族的頂端帶領著家族叱吒風雲的場面,渾然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銀光閃過,右手還緊緊的握著陽籙,一抹滾燙濺在臉上,給眼前的一切添加了一層紅色的濾鏡,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右手和陽籙就這樣消失在眼前。
“李家,簡直是笑話,下千術的家族也配擁有陰陽籙!”
眼前的得意和不屑隨意的把自己的右手丟在一邊帶著陽籙風一樣的遠去,美夢還沒來得及醒來,身形不穩被身後趨之若鶩的貪婪撞翻在地,實在數不過來多少人從身上踩過,只能看到當人群散盡,李姓男人已如一灘爛泥粘在黑石上融為一體,僅剩的堅韌還是那隻向陽籙消失的方向努力著的左手。
如果說最開始的爭鬥只是為了通過考驗和那虛無縹緲的鎮龍鑒,那現在當真實的並且遠超鎮龍鑒的珍稀之物擺在眼前的時候,殺戮就更有意義了!
當然,各自有各自不同的選擇。有人選擇爭奪,便有人選擇放棄。一部分自知沒有能力爭搶,也沒有能力成為存活下來那一成的人,也只能默默的選擇踏上石階走進迷霧當中。一時間,死亡之美百花齊放!
“禿子?厚樸?陳茵!”
一入迷霧仿佛瞬間置身於海底,周圍的霧氣向不知多深的海水帶來真實巨大的壓力,壓在身體上也壓在心頭。
空氣中的水分代替了氧氣,在每一次的呼吸中狠狠地摧殘著古月的肺,劇烈地咳嗽之後對於氧氣的渴望超過了呼吸時的痛苦,於是惡性循環著!區別於還未進入迷霧便化為滿天血水的悲劇,在霧中溺死也實屬冤枉吧!
在無數次挺過溺水的昏厥後,呼吸不再那般難熬,呼喊聲並沒有的到回應,舉目四望古月不禁一聲苦笑。如果不是手腳長在自己身上,在這霧中怕是自己都尋不見吧?何況兩個大活人!
“深五步,這也分不清前後左右啊!”
原地轉了一圈,古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轉了一圈,周圍的迷霧已經讓他失去了最基本的位置判斷能力。
扣了扣充氣漲得難受的耳朵,濕濕滑滑的並沒有得到改善,衣服也黏黏的粘在身上,這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人的感覺,讓古月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算了,能進來已經是躲過一劫,死就死吧!”
不能思考就不思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言自語中古月向著他感覺中的前邁出一大步。
“五步!也不知道我步子邁的大一點能不能在三兩步就走完了!”
如果迷霧有思想的話,聽見古月這麽說估計只會用兩個字去形容他,元素周期表第五十一位。
一步踏出,迷霧仿佛被開動了開關劇烈地湧動起來,湧動中迷霧的顏色不斷的變化著,組合著,古月敢說這是他同一時間見過的最多的顏色,隻覺得自己這一步好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
“啊!”
突如其來的失重的感覺讓古月下意識的叫出了聲,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種感覺,突然又用更快的速度上升起來,周而複始不斷重複著。眼前的五顏六色在自己快速的移動中變成一條條不同的線,不同的線規律在一起,又變成了旋轉著的棒棒糖!棒棒糖?古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想到這個!
迷霧中幾乎要凝結成水滴的霧氣在古月快速的移動中沒有間隙不知疲倦的打在臉上,
鑽進鼻子裡,嘴裡! “什麽時候是一站啊!老子喘不來氣了!”
“噦~”
古月又吐了!胃裡湧出的東西並不能順利的從口中傾瀉出來,堵在古月的喉嚨裡,氣管裡,鼻腔中,很快人就失去了意識。
“這是哪兒?我出來了?”
“哥,你在這兒愣著幹什麽呢?趕緊的,就等你了!”
古陽的聲音傳過來,叫醒了混亂中的古月。
“古陽你?”
“接著,哥,你也會緊張啊!”
下意識的接住古陽丟過來的小巧的盒子,上一秒還在迷霧中的自己怎麽跑這兒來了?看著不遠處的古陽,一身筆挺滿頭大汗的忙來忙去古月有些反應不過來。
“哥,你怎麽還在這愣著呢?甩手掌櫃也就算了,總不能連婚都讓別人幫你結吧!”
古陽停下手中的忙碌,看著還愣在那裡的古月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婚?什麽婚?誰結婚?我能幫點什麽?”
“服了你了,一天魂不守舍的!施一哥!”
一直沒注意的同樣筆挺的施一應了一聲,放下手中工作跑了過來。
“怎了,我這忙著呢!你哥給我的名單和實際的人數差了不只一點!”
“我哥又秀逗了,趕緊先帶他去換衣服,眼見這客人都快到齊了!我去,這都幾點了,快點快點,耽誤了時辰老爺子要罵人了!”
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古陽半推著施一催促道。
“哈哈,交給我,看你哥這沒出息的樣,還緊張!”
擦擦額頭的汗,施一向著後面走過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
“快點啊老古,想逃婚啊!”
快步走回來拖著還在努力拚湊記憶的古月向著巨大的舞台後面走過去。
“一哥,這名單不對啊!現在現弄銘牌也來不及了啊!”
“隨便坐,先讓客人坐下,銘牌的事兒一會說!”
“不行啊,銘牌都是有編號的,編號是要抽獎的,一等獎已經內定了是我的,這麽一搞不是亂套了?”
“滾犢子,新郎衣服還沒換呢!獎品重要新郎重要?沒有新郎結個屁!”
“切,就知道吼我!”
華厚樸吐了吐舌頭灰溜溜的離開,路過古月的時候悄咪咪的說。
“月哥,要是一等獎抽不到我,你可記得再給我補一個!”
“哦,啊,行,放心吧!”
古月也不知道說什麽,尷尬的答應著,華厚樸見古月同意了,屁顛屁顛的溜掉了。
“禿子,今天我結婚啊?”
“哎呦,謝天謝地!老天爺開恩,你終於反應過來,趕緊的吧祖宗,換衣服!”
乳白色的西裝扔在古月的懷中,施一又去找化妝師,古月現在的頭型實在不敢恭維。
“什麽情況,禿子,我們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古跡中麽?五顏六色的迷霧,上下浮動!”
“大哥,你怎麽又開始說胡話了,古跡回來都半輩子了,您還沒過勁呢啊?”
“回來了?那鎮龍鑒?”
“你要是想悔婚你直接跟新娘子說,在我這裝什麽失憶?”
“啊?”
“鎮龍鑒不是在這呢麽,這呢,這呢!放這些沒味的屁!”
施一起的拉起古月掛在脖子上的球形小掛件直想塞到古月的眼睛裡。
“這就是鎮龍鑒?”
“你可真行,還裝是不是?行,你別結了,我替你去!”
一把搶過古月懷中的西裝,就要去換衣服。
“禿子,禿子,別鬧!”
“醒悟了?”
“醒了,醒了!”
“換衣服,趕緊的!”
“好,好,好!”
莫名其妙的換好衣服,坐在鏡子前,化妝師在自己臉上塗抹著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看著逐漸陌生的自己,古月心中竟是暗喜。
“對了禿子,新娘是誰啊?”
施一愣了兩秒。
“來,你把衣服給我脫了,還在這跟老子演是不是?”
“別鬧別鬧,真的新娘子是誰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娶的是誰!”
“你想娶誰啊?”
“陳茵?”
“知道還問我,我是不是可好忽悠了?”
“沒有沒有,怎樣帥不!”
“帥,帥,帥!”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換好衣服化好妝的古月確實帥的一塌糊塗。
“施一哥,我哥衣服換好了沒有?”
“換好了!”
“出來吧,司儀什麽的都等著了!”
古陽和施一壓著煩人一樣架著古月來到舞台的下方站定,古陽幫自己的哥哥打理著衣服和領結。
“哥,戒指帶著呢吧!”
“戒指?”
“就是我扔給你那個小盒子!”
“帶著呢!”
煥然大悟的把從始至終都握著的小盒子攤開在眼前。
“那就行,上去吧,司儀叫你了,別緊張!誰都有這麽一次!”
“下面有請我們帥氣的新郎官閃亮登場!”
聽見台上司儀點名,古陽囑咐著古月推著古月上台。
“等會,等會,古陽你有身體了!”
“別鬧了哥,不是你用鎮龍鑒給我弄的麽?還有陳茵姐!”
“我怎麽都沒有印象了!”
“一會再說行不行,台上那哥們都要瘋了!”
“新郎好像有些害羞,讓我們以更加熱烈的掌聲,第很多次有請新郎閃亮登場!”
燈光打在台上,這一次終於見到了古月的身影,司儀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好,我們帥氣的新郎終於在我們萬般期待中走上了舞台,看過了新郎你們想不想看看新娘?”
“想!”
“那麽好,既然眾望所歸就有請我們最美的新娘!”
咚~
禮堂內燈光熄滅,角落的樂隊開始演奏今天的第一首曲子。
咚~
光柱帶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打在禮堂的門口,音樂驟變,當一席白裙在華厚樸的攙扶下出現在燈光下的時候,禮堂內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即使是婚禮,陳茵依舊是畫著淡妝,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反倒是將那份上天小心翼翼雕琢出的精致五官凸顯的更加立體,跳動著的睫毛小心的呼吸微張的嘴透露著這個女人的羞澀與緊張,長長的耳墜劃過脂玉般的肩膀也滑動著每一個男人的心頭,他們想要拆掉那耳墜,不是因為它不夠美,而是它劃過的肩膀讓人心生憐惜。
彩排過多次的司儀也失了從容,陳茵已經走過了禮堂的中間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有工作沒有做完。
“新郎,現在可以下去迎接你的新娘了!”
古月沒有反應。
“新郎,下去接新娘了!”
司儀偷偷的拱了拱古月,小聲提醒道。
“哦,啊!”
慌亂的下台,快步迎過去,在華厚樸手中接過陳茵。
唰,唰,唰!
隻感覺無數道嫉妒的目光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身上。陳茵的手在顫抖著,古月也一樣,終於兩個人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二人站定,四目相對,陳茵羞澀的目光沒有躲閃透露著堅定。
“新娘,你是否願意這個男人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
盯著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猶豫和躲閃的回答。
“新郎,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
嗡~
古月隻感覺什麽東西重重的撞擊了一下自己的靈魂,來自於靈魂的震顫讓古月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後轉眼間又沉溺在無盡的柔情中。
“我願……”
嗡~咚~
更加強烈的撞擊讓古月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好像靈魂快要被撞出身體中了,腳下不穩摔在地上。
“古大哥,你沒事吧!”
陳茵關切的聲音比她攙扶過來的手還慢了半步。
“我沒事,最近腦子昏昏沉沉的,我們繼續吧!”
努力的站起身來,告訴陳茵自己沒事,看了一眼司儀意思可以繼續了!
“新郎,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
嘭~
古月的身體重重的倒在地上。
陽籙空間裡,古月閉著眼睛坐在幽血蓮葉上,表情不斷的變化著。
“哥,你沒事吧!”
“古大哥!古大哥!”
“老古,醒醒,醒醒!”
陳茵懷中的古月終於睜開了眼睛,感受著頭下的柔軟不舍的坐了起來。
“古大哥,你就這麽不願意娶我麽?幾次都不說出口!”
“老古,你是不是爺們?你不娶後面可是大把人排著隊呢!”
七嘴八舌圍繞著的中心思想就是,你要娶陳茵。
“古大哥,你是不是真的不願意娶我?”
淚眼婆娑的可憐好像要把古月的心融化,哪怕你是九幽下的頑石,也難忍心對眼前的溫柔說出半個不字。
“茵兒姑娘,對不起!”
即便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古月心裡還是無比難受。
“古大哥,你真的……”
“老古,你也太不是人了,陳茵她和你出生入死,更是願意把自己一輩子交付給你,你怎麽,氣死老子了!”
“我知道,陳茵,你,古陽,厚樸,都默默的陪伴著我,付出著!可是你們,是假的!”
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眼前的場景確實讓古月心動,可假的終究是假的,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即便這裡再是桃源,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終點。
當古月用盡了所有毅力說出那三個字之後,禮堂中所有的人好像都因為這三個字變得盛怒,賓客,施一,古陽, 陳茵,華厚樸在古月的眼中閃爍著,變成一張又一張的血盆大口,直朝著古月咬了過來。
“呵,美好之事我古月會沉淪,負面之事,與我在陽籙空間的經歷相比,差的遠了!”
一張張嘴咬在自己的身體上撕扯著,搶奪者,古月就這樣冷眼旁觀,好像那個正在被折磨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當所有的一切反應過來自己對於古月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之後,再一次的閃爍恐怖之景消失,隻留下失魂落魄的陳茵倒在古月眼前。
“古大哥,你當真不肯娶我?”
“對不起!”
“你,好狠的心!古月,我恨你,願我死後化為厲鬼,一輩子纏著你,讓你生不如死!”
一身白裙的陳茵不知何時換為一身紅衣,手中多了一把長劍。滿眼恨意和絕望看著古月。
倉朗~
利刃出鞘,帶過一抹寒光。
“你,當真不攔我?”
帶著最後的期望奢求著。
古月無話,微微點頭。
“你好狠的心!”
紅袖輕起淚兩行,難喚眼前薄情郎!
銀光難憐白玉頸,願我來生不為娘!
當啷~
長刀落地,香消玉殞,兩行清淚殊不知假象也能動了真情。
“散了吧!”
眼前一陣扭曲,古月還是站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當中。
“明明知道是假的!這考驗,缺德!”
憑著感覺撫下眼角的溫熱,感受著手中的濕潤,古月的心沒有因為幻象的消失而舒服分毫,那份疼,好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