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是你麽?”
抱怨結束,身後的迷霧中試探性的聲音傳了過來。
“禿子?”
“太好了,一哥還真是月哥!”
“廢話,我這不給你展示一下我超乎凡人的五識,你一直以為一哥在吹牛!”
“是是是,給大佬作揖!”
“厚樸?”
“是的月哥,一哥和陳茵姐我們都在!”
“古大哥,你沒事太好了!”
聽見熟悉的身心在身後傳來,即使沒有見到也讓古月心中稍安。
“你們在哪兒?”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步邁出,思維短暫的停滯後迷霧盡散,施一華厚樸陳茵就站在不遠處,大喜過望。
“古大哥~”
眼前人影一閃溫柔已到身側。
“我沒事,放心!”
見那溫柔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的打量著自己滿是擔憂和欣喜,古月的聲音也出奇的感性起來。
“老古,你命還真大啊!這樣都讓你活下來了!”
“一哥,你沒看見當時的情況,我給你轉述的能有個十之三四驚心動魄就不錯了!”
華厚樸在一邊添油加醋,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不心疼那些奢華的詞匯。
“行了,行了,別捧了,我這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得捧,這種英勇的行為本來就是值得讚揚的,是不是一哥?”
“就是,不過老古,下一次可不能這樣了,一個人當英雄,讓我們當了狗熊,太不厚道了!”
“站著說話不腰疼,換做是你,估計也是一樣的選擇!”
聽到古月的話,施一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估計是想到自己瞬間被製服的慘痛經歷了。
“禿子,你這傷?”
“這點小傷,這不是有厚樸在呢麽!”
華厚樸在一邊挺著胸提示著,生怕隊伍忘了自己的功勞。
“神醫唄就是?”
古月打趣著,看著華厚樸。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誇你兩句還喘上了,年紀輕輕的不謙遜!”
古月眼見著華厚樸馬上就沒了重量要飛起來,趕緊敲打一下。
“對了禿子,這什麽情況?”
古月看了看身後自己走出來的迷霧和周圍迷霧圍起來的足球場般大小的空地,有點迷糊!
“我也……”
“等一下!”
施一剛要回答便被華厚樸生生打斷,一驚一乍的樣子嚇人一跳。
“怎麽了?厚樸!”
“這就完了?”
“什麽完了?”
古月和施一加上看熱鬧的陳茵面面相覷。
“太不厚道了月哥,我們剛剛誇你那麽多,怎麽到我這兒就只有一句!”
華厚樸語氣中慢慢的不平衡。
“有病,說正事兒呢,小孩子挑什麽亂?”
施一還以為華厚樸有什麽重要的發現,感情就是因為這點事兒打斷自己,不耐煩的把華厚樸扒拉到一邊去。
“可是……”
“在多嘴當場打你,信不信?”
指著華厚樸的胸口,施一已經在辦法的邊緣。
“切,苛政猛於虎也!”
最後的抵抗也失敗了,華厚樸坐在地上委屈的不說話。
“老古,你剛才問我什麽?”
“我問你這是什麽情況!腦子怎麽還不好使了!”
“哦,你說這兒啊!”
用力踩了踩腳下暗紅色的土地,
抬起腳留下一個半指深的腳印,施一有點成竹在胸的意思。 “對啊,不然還能指什麽?”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裝什麽,搞的你好像把一切都看透了一樣?”
“我沒裝啊,什麽時候裝了?”
“滾,寧跟好人打一架,我現在都不想跟你說上一句話!”
“哎,罵人!罵人是不是?”
“罵別人算罵人,罵你估計夠嗆!”
“行老古,找茬,挑事兒,居功自傲了,你膨脹了!”
老友重逢的感人戲碼永遠持續不了太久,這可能是一種詛咒。
“一哥,月哥,我說你倆一人少說一句吧!”
“關你什麽事?一邊玩去!”
異口同聲,一致對外。
眼見兩個人有扭打一團的趨勢,華厚樸還想調解一下,被二人當場喝退,看著一邊習以為常的陳茵索性自己也看熱鬧好了。
滴答,滴答!
“死禿子,你可真惡心!吐沫星子都崩到老子臉上來了!”
嫌棄的擦了擦臉上的濕潤,古月這下更有詞數落施一了。
“還好意思說我?你吐沫還帶拐彎的,都噴到小爺頭頂了,要不要臉?”
右手撫過光禿禿的頭頂,沾濕的手向著古月用力一甩。
“你還越說越來勁了,玩埋汰的,我就沒怕過!呸~”
一個橫移躲過施一甩過來的不明液體,上身前傾頭部微抬,一口白色泡沫從掙脫嘴唇的束縛啪嘰砸在施一的腳上。
“惡心至極,我也會,呸~”
“一哥,月哥,要是我智商沒問題的話,我覺得應該是下雨了!”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亦樂乎。聽見華厚樸的話戰事悄緩,各自抬頭向上看去,果然頭頂的迷霧之中有稀稀落落的水滴落下。
“行了行了,今天找到這兒,改日再戰!”
“同意,同意!”
古月叫停,施一也點頭同意。
“呸~”
“我湊老古,不是都休戰了麽,你怎麽還來?”
“你剛才多啐了我一口!”
嘩啦~
雨勢突然間大了起來,看著逐漸鮮紅起來的雨水古月終於知道腳下的土地為什麽是暗紅色的了。
“真難受,這一次不會是要把我們澆死吧!”
施一煎熬的揉著被鮮紅雨水拍打著的光頭,黏黏的很不舒服。
“沒有頭髮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古月搓著像被強力膠粘在頭頂的長達,看著施一滿眼羨慕。
“要是我的包還在就好了,殿菇還能擋一擋,現在可以了,什麽都沒有,挺著吧!”
自始至終古月也還是不知道,把自己一隊圈在這裡是想幹什麽,如果說是考驗,那究竟要考驗些什麽?
咯吱,咯吱。
就在古月他們還在抱怨的時候,好似有什麽頑強在厚重的暗紅色土壤下努力著,一次,兩次,三次,終於一抹淺淺的綠色破土而出,在這一片死寂中帶著生機那般的不起眼。
有了一,便有了二,隨後就有了萬千和不計其數。它的成功案例被效仿著,土地上起了連鎖反應一般,以這個不起眼為中心一個又一個的生機破土而出,就像是帶著綠意的波紋不緊不慢卻又勢如破竹般擴散開來,轉眼暗紅色得土壤便被綠意掩蓋。
當帶著綠色好似擁有著生命的波紋在古月腳下掠過的時候,古月沒忍住竟然想拚命的躲閃,這是自然的力量不容反抗。
“那個,禿子,是我眼花了麽?”
揉了揉眼睛,眼前景象一成不變,古月只能通過別人確認。
“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施一同樣的迷茫。
“那就不是眼花了?”
“嗯!”
神奇的場景讓在場的人和魂都怔住了,因為震撼,因為意外,因為美。
當綠意覆蓋了整片土地,空中的鮮紅也不再墜落,嘩嘩之聲盡退,剩下的是滿耳的生命之音。
土地已被佔盡,後來之物只能考慮更高的地方,於是有了低矮的草木和各種奇怪的花。它們在不同的角落同樣努力的成長著,然而能裝多少水取決於木桶的大小並非你有多努力!擁有著先天優勢的各色樹木拔地而起,呼吸間便超越了那些努力的微末,同種之物才有競爭的必要,雖然水平有高有低。
之前還是一片暗紅的空地,此時哪裡還能看得出來?不過是怔了一會,四下環顧已是再也看不到迷霧的邊沿,視線盡皆被眼前的高大和茂密所遮擋,仿佛置身於深山老林之中,雖然心知這地方只有球場大小。
嗡~嗡~嗡~
啪~
一個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光頭上,打醒了自己也叫醒了還震撼著的隊友。
“禿子,剛才那一下疼麽?”
“疼啊!怎了,關心我?”
“沒有,看來不是做夢!”
“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狗嘴裡要是吐出象牙來,我還用在這兒呢?早在家裡養狗了!”
“月哥,販賣象牙是違法的,也是不道德的!而且,如果狗嘴裡能吐出象牙來,那也就不值錢了!”
華厚樸一如既往的認真臉。
“你可以閉嘴了,弟弟!”
“好!”
“這也太奇怪了,總覺得這個地方透露著怪異,還是小心一點!”
古月拍打著身邊這棵叫不出名字的樹,實在找不出一絲破綻。
“幾分鍾就能出現的森林,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很怪異!”
“不過也不失為一種好事!”
華厚樸含糊不清的聲音在一邊傳過來,此時的他手機拿著不知道什麽的果子開心的咀嚼著。
“小心!”
“哎呀,沒毒啊!我華家世代行醫,有毒沒毒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見施一和古月大喝一聲齊齊的向自己跑過來,華厚樸還以為他們這是怕果子有毒毒死自己,嘴上解釋著也不忘了吃,渾然不知身後的空中,一個手腕粗細的木藤已經快要碰到自己的脖子了。
“別鬧了,一個果子,毒不死人的!”
身後好像有人碰自己肩膀,嘴裡顧著吃也懶得回頭,猛然想起古月和施一明明就在眼前根本不可能在身後碰自己,嘴中的果子這會兒可是吃不出一絲香甜了。
“誰~”
“啊呀!”
猛的回頭大喝一聲,只見藤蔓揮舞間纏上了華厚樸的腰,一個用力就把人吊了起來了向著高空的樹乾移動過去,這一下把華厚樸的魂都嚇丟了。
“一哥,月哥救命啊!”
藤蔓束在腰間,人在空中根本沒有什麽受力點,任憑華厚樸如何掙扎,如何手舞足蹈也都是無濟於事。
“老古,小心!哎呀我去~”
古月聽見施一的提醒,一個餓犬撲食趴在地上,黑影從頭頂揮舞而過帶著風聲嚇的人頭皮發麻,來不及穩住身影原地一個翻滾,藤蔓抽打在古月剛剛趴著的地方,草屑四濺。
半蹲著尋找身旁提示自己的施一,地上是找不到了,這會也被藤蔓吊在空中向著樹乾移動著。
“老古,順手把我也救了吧!”
“廢物!”
來不及多說,周圍藤蔓眼見古月竟然能夠躲開兩次,可能是怒了,呼嘯著破風而來。
靈巧的躲開兩根藤蔓之後,第三根古月就有些捉襟見肘了,第四根沒有任何疑慮的撞在胸口,風箏斷了線飛的有多快古月就有多快!
咚~
狠狠的撞在樹上,聽這聲音樹是中空的。
“月哥,月哥,不行了快點救我!這樹要吃了我!”
聞聲看過去,樹乾上開了一個容一人通過的洞,藤蔓纏繞著華厚樸馬上就要送他進去了。轉過視線在看施一,除了洞大一點狀況一模一樣。
藤蔓好像並不著急控制住古月,反而像是在為之前古月躲過攻擊惱羞成怒的在戲耍著,玩弄著。
“陳茵,火,火!”
“什麽火?古大哥,我也不抽煙哪兒來的火?”
陳茵早就急得團團轉了,恨自己不能幫上什麽忙,聽見古月點自己的名,心說發揮作用的時候到了,哪成想上來就和自己要火,自己不抽煙也就算了,就是抽煙靈魂之體也帶不了火啊!
嘭~啊~嘭~啊~
藤蔓打一下,古月叫一聲,不要太慘。
“古大哥,什麽火,你說清楚一點啊!”
“陳家的火啊!我的姑奶奶,我快被這樹玩死了!”
“炎火陣?”
“對對,趕緊教給我!”
“陳茵姐,你快點,我難受!”
華厚樸半個身子已經是在樹中了,眼神渙散,看著就讓人心疼。施一還好,開著一字馬還和樹洞耗著,不過看著也撐不了太久了。
“老古,這裡面用不了術法你忘了?”
施一漲紅這臉提醒著。
“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古月陰陽怪氣的回應,堪堪的躲過這一下藤蔓的攻擊。努力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想想辦法,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就在古月分神的空擋,藤蔓又一次重重的抽打在古月腰間,這一次風箏不光斷了線還壞了。
古月落地,一口鮮血吐在地上,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沾著古月的血晃動著。
“天無絕人之路,毒物出沒,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古人誠不欺我啊!哈哈!喚火草,終於有認識的了!”
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人道不人道,一把扯下地上小草,古月不退反進直朝著樹乾飛奔過去。
從古月拿到喚火草開始,藤蔓好像感受到了什麽威脅一樣,更加瘋狂的湧向古月,甚至連施一和華厚樸身上的藤蔓都重新參與到戰鬥當中。
嘭~
失去藤蔓的束縛,施一重重的落在樹乾旁的地上。
“禿子,接著!”
眼見自己不能突破防禦,一把將喚火草向施一扔過去。
“幹嘛?”
施一接住喚火草,滿臉問號。
“放嘴裡,嚼!”
“哦!”
咯吱,咯吱!
估計也就施一這麽相信古月吧!眼見施一嚼的差不多的,喉嚨用力就要咽下去。
“別咽啊禿子,千萬別咽!”
“那怎弄?”
嘴微張,頭微揚,施一含糊不清的問。
“向著樹根用力噴!”
噗~呼~
熊熊火焰從施一口中飛出, 噴在樹根之上。
吱,吱,吱~
哀鳴聲中藤蔓肆虐如秋後的螞蚱,也像人的回光返照打的古月和施一七葷八素。
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切重回平靜,藤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的開關定格在哪裡,如果仔細感受的話可以發現,樹和藤蔓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卻沒了生氣。
“唉,整個腦袋上就嘴邊有點東西,現在全完了!”
施一望著天,摸著自己的嘴臉歎息。
“行了,能活命就不錯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就說你能安什麽好心眼,讓老子給你當噴火器用,是不是?”
“情況緊急,我也是被逼的!”
“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就是預謀好的!”
“行,你愛怎麽說怎麽說,多余救你,白眼狼!”
古月現在哪裡還有力氣和施一吵,右臂明顯的就已經抬不起來了,周身上下就沒有不疼的地方。
“小弟!下來吧!上面風景好啊!一哥腰疼過來給揉揉!”
樹洞中,華厚樸還是卡在那裡目光呆滯也不答話。
“小弟,小弟,小弟!”
見華厚樸不搭話施一有些擔心大聲的叫了幾聲,華厚樸吃力的渣渣眼睛,半張著嘴想要說什麽卻沒有聲音。
“嚇傻了?這點出息,趕緊下來吧!在上面裝什麽死?”
嘭~
帶著風聲從樹乾上墜落,摔在地上一聲悶響。
“厚樸!”
“華厚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