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己,深五步!簡單的五個字卻不知多少人迷失葬送在這不起眼的迷霧之中。古月一直不清楚這一關考驗的是什麽,經歷過兩次幻境也終於有了一些判斷。
“五步,內心的考驗還真是一步一個坎!”
幻境一重比一重更加真實,第二重便幾乎讓古月迷失其中,對於接下來的第三重古月心裡並沒有什麽底氣。
“也不知道厚樸和禿子怎麽樣了!”
沒有急著踏出第三步,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之前混亂的呼吸戛然而止。
陽籙空間中幽血蓮上,古月盤膝而坐。
“這一次,你都沒能叫醒我呢!”
撫摸著幽血蓮葉,古月似乎在為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糾結著。
“算了,還是挺過第三重幻境的勝算更大一些!”
古月起身消失在陽籙空間中,迷霧中盤膝而坐的男人胸口重新起伏,緩緩的睜開雙眼。
“唉~”
不情願的起身,看著眼前看不穿的迷霧握緊了拳頭。
“死就死吧!看看這第三重能起什麽么蛾子!”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閉著眼睛準備好迎接一切向著面前迷霧跨出一大步。
印象中應該出現的失重,朋友的關心遲遲沒有出現,趁著迷霧不注意偷偷的眨了一下眼睛瞄一眼,好像和自己剛才沒什麽兩樣,眼前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
“什麽情況?”
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狂風驟雨,這突然來的平淡倒讓古月心裡不平衡起來。
“大哥,拜托你考驗這種事兒就不要偷工減料了好吧!經費不夠了?”
嘴裡抱怨著,心裡警惕著也偷偷的開心著。站在原地平複了一下心情,古月的右腳小心的向前蹭了一點點,自己努力的感受著右腳的移動帶來的變化,不過好像並沒有什麽變化。
左腳跟上依舊如此,不斷的重複著這樣的操作,古月相信即使是這樣緩慢的移動,自己也移動了有大概三步的距離了,可是眼前的迷霧依舊沒有再有任何波動。
“喂~有人麽?要是我通過考驗了就把我放出去好不好?”
沒有回應。
邁開步子,在迷霧中沒頭蒼蠅一般尋找出路,直到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在做無用功的時候,古月不得不停下來坐在地上冷靜的思考著。
“這是要把我困死在這兒?”
古月有點摸不清頭腦,自從進了問己以來不對是自從開始考驗以來,古月一直都是懵的狀態被推著走。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掌握了一點點規律的時候,瞬間打臉!
“行,就困著我好了!別人不敢保證,我在陽籙空間能抗過三千天,大不了我再回去就是了!”
古月一手好打算,既然出不去那索性就不出去了,只要靈魂往陽籙空間裡一躲,要麽九成的人或火拚而死或死在這迷霧中,只要自己能挺到成為活下來的一成,那就可以直接撫雲閣見了。反之,要是自己不幸成為沒有通過的那一成,幽血蓮葉估計也能保自己靈魂不滅。怎麽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可真是個天才!早知道前兩步,我都多余走!”
雙目緊閉,呼吸停止,靈魂又回到了陽籙空間中。
“呆著也是呆著,好好研究研究雕魂琢魄好了!”
幽血蓮葉上,古月五心朝天閉目鑽研。
欲雕三魂先定三魂,三魂初定斑駁不堪,朽木廢金固難成器,經鍛魂方能修得美玉,
鍛魂之法以萬千計,陽籙之法天地之術上上之選。人為陽,魂為陰,日為陽,月為陰!陰陽之法,相輔相成生生不息。日初,眾氣所成取之凝之,以純陽之體過八脈闖六穴,取至陰氣落於三魂,其苦難耐,其果難拒。 “鍛三魂要曬太陽!琢七魄要歷練感悟!感情在這裡沒有一樣能修習的!”
掃興的睜開眼睛,起身在這漆黑之中遊蕩著。
“不對啊!這空間好像哪裡不太一樣了!”
古月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這一次也不例外,有了這種感覺之後,拚命的在這空間之中尋找著哪裡的不同。
“對了,是聲音!”
以前的陽籙空間裡安靜的甚至可以吞噬掉自己說話的聲音,但這一次非但沒有好像還有回聲傳過來。
當你反抗過無數次無果之後,即便有一天你的能力已經足夠突破枷鎖,內心深處的恐懼依舊會剝奪你反抗的心。
古月也是如此,剛來到陽籙空間的時候,古月反抗過探索過這個沒有盡頭的黑暗,以至於之後的第一次古月都沒有勇氣再遠走,心裡的答案永遠告訴自己,走也白走!
這一次,回聲和第六感給了古月無比的信心,一步,兩步,三步,努力的讓自己在黑暗中可以沿著直線前進。
“三十一!”
當古月口中數到第三十一步的時候,一層屏障擋住了前進的路,緊貼著屏障沿著逆時針的方向繼續走過去,這是一個直徑六十二步的圓形范圍,而幽血蓮葉便一直處在圓心之上。
“不應該啊!最近也沒什麽大事發生,怎麽這陽籙空間突然就變了呢?”
重新回到幽血蓮葉上,古月努力的思索著最近自己都做了些什麽,是因為自己把陽籙撕爛了才發生的這種變化?
也不對啊,這種感覺在上一次來到陽籙空間的事故還沒有的,不可能是這個原因!
思前想後古月還是不能給自己一個完美的解釋。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怎麽通過問己的考驗!”
在這陽籙空間裡,古月永遠都沒有時間得概念,也不知道外面迷霧之中情況如何。要是突然考驗結束,自己像屍體一樣出現在撫雲閣外,被哪個手欠的人搞些破壞可就太冤枉了,所以時不時還是應該出去看看。
迷霧之中,呼吸重新開始,不過有些吃力。
呼~呼~呼~
努力的想要將胸中濁氣都吐出來,多次的嘗試都不見成效,胸口裡好像年久的煙筒,積滿了煙塵和汙油佔據了空氣的地盤。
“哎呀~”
嘎巴!
可能是坐久了的原因吧!古月心裡肯給著自己的猜想,試圖站起身子舒舒服服的抻一個懶腰,胳膊用力撐起,伴隨著小腿骨斷裂的聲音和疼痛,這個難度系數為一的動作,古月並沒能成功完成,一屁股坐在地上,痛苦的抱著因為疼痛抽搐不已的小腿。
“媽的,疼死了!”
骨頭斷了這點毋庸置疑,小心的挽起褲腳摸索著檢查一下傷勢,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古月瞬間疼痛全部消失。
“這又是什麽情況!”
蒼老遲暮之音在迷霧中低沉。
“誰在說話?”
“是我?我的聲音怎麽變成這樣了?”
放下手中陌生的讓人恐懼的觸感,雙手向臉上摸過去。
松松垮垮的臉皮堆積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溝壑,乾癟龜裂著如同秋後的稻田,乾枯,燥熱毫無生氣可言。
“不可能!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在陽籙空間逗留了這麽久!”
摸著這一張少說也有七十歲的臉,古月語無倫次起來,說話間,依舊能感覺到,生機如同皮膚中消失的水分快速的從這個身體中被剝離,罪魁禍首就是那無處不在的迷霧,是也不是!
最可怕的武器,絕對不是一切以物質形態存在的暴力結晶,而是那個看不見摸不到,甚至一度讓人懷疑是否存在的,時間。
迷霧加速了世間的流逝,古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下去,想要抵抗?除了離開這片迷霧,別無他法。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
跑?還是算了,現在的古月走都是一種奢侈。趴在地上,如同蛆蟲一般認準了一個方向蠕動著。每一次哪怕是一寸的前進,都會伴隨著新的皺紋產生和舊物的離去。
呸~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無力的一口吐出去的,應該是古月最後一顆牙齒了。滿頭白發有些誇張了,不如說是寥寥無幾的白發更為恰當,這會兒古月的頭頂並不比施一豐富多少。
古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遠,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向前爬,哪怕是死在前進的路上,也絕對不能就這麽憋屈的老死在這迷霧裡。
呼哧,呼哧~
怎麽形容現在的呼吸聲更加貼切呢?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被獅子咬住喉嚨的角馬!雖然是兩個物種,不過這種垂死的呼吸確實一模一樣的。
累?痛?絕望?這些感覺古月一個都沒有,此時的他只有一種感覺,就是鋪天蓋地的困,很困很困。
眼睛幸福的閉合又不情願的睜開,雙機械的向前方夠過去,雙肘用力向前拖動著淋淋鮮血。
“我不想……”
在這一刻開始終於沒人能夠在古月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生機,解脫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站在迷霧中滿頭大汗的青年猛的驚醒,嘴中大喊著響徹整個迷霧。
“呼~我沒死?”
驚喜的動了動自己的四肢,孔武有力。原地跳了跳也輕輕松松,雙手猛然的摸向那張劫後余生的臉,滿滿的膠原蛋白。
“哈哈,我也沒老!”
開心的如同一個二十幾歲的孩子。
“剛才又是幻境麽?”
閉上眼睛,靈魂感受著陽籙空間的狀態,圓形的屏障確確實實的出現在空間裡,也就是說自己真的有進入過陽籙空間中。
“不是幻境?”
那為什麽自己對於剛才的一切感受都記憶猶新?
兩種相悖的證據讓古月徹底的亂了,甚至於在質疑自己剛才究竟有沒有走出那一步。
“這考驗是想把人變成精神分裂才乾休啊!”
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與其站在這裡無意義的鑽著牛角尖,還不如切切實實的再走出一步。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嘴中不斷的提醒著自己,邁開步子再一次的前進。
失重的感覺再次襲來。
“這個感覺,對了!”
看著眼前的迷霧湧動著,變化著顏色,古月興奮的大喊。不得不說,經歷的幾層幻境之後,古月的精神狀態真的不太好。
高空之中,身影快速的下落,眼見下面的土地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古月一點要準備的意思都沒有。反正都是假的,摔也不會死。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嘴裡還在不停的叨咕著。
嘭~
後腰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率先與地面完成了親密接觸。
“啊~”
雙手背後捂著腰,像被人分別抓住頭和腳用力向後掰一樣,僵在地上痛苦的折騰著。
“疼死老子了!”
抹過額頭上因為疼痛不斷湧出的汗,古月咧著嘴手中還不斷地揉著後腰。
“明知道是假的,也該躲一躲了,這滋味不好受。”
和自己的對手戲終於演完了,古月也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一層的幻境。
“嗯,很真實,不錯不錯!”
拍打著身邊好大的蘑菇,真實的手感和四周泥土摻雜著草木的芬芳,讓古月忍不住誇讚這幻境的還原度。
“不過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我掉下來可是有殿菇接著的!怎麽這一次給我偷工減料了?”
也不知道古月在和誰說話,活脫脫一個人格分裂。
“大召喚術!小老鼠,出現吧!”
指著一邊的空氣,古月嘴裡念叨著。
樹叢湧動間,一隻如牛的老鼠出現在空地上,膽怯的縮在一邊,小心的盯著古月。
“什麽東西!”
揮舞著手中的工兵鏟,古月情景再現著。
“吱~吱~吱~”
老鼠留下叫聲消失在樹林之間。
“我去,這東西什麽時候跑到我手裡的?幻境,你能不能走點心?”
叮當~
工兵鏟被古月隨意的丟到一邊。
“哥,你醒了!”
古陽久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醒了!”
嘴上答應著眼睛也不往古陽那面看,在地上尋找著什麽。
“我記得這裡應該有一個登山包的啊!”
古月指著的草地上,眼熟的登山包突然出現的眼前,嚇了古月一跳。
“我去,哥,你什麽時候改行變戲法了?”
“有一陣子了,一會讓你看看你哥的實力!”
拿出一塊壓縮餅乾,小心的撕開將金環銀蛇的毒放了進去,又重新放回包中。
“哥,你這是幾個意思?”
“一會你就知道了,馬上有一個叫馮志的人出現,他說他是好人,其實不是。後面他會害我姓名,所以我現在準備先下手為強!”
突然,眼前的場景一陣扭曲,熟悉的樹林中,陳行手中抓著自己扔過去的風刀竹葉,反手丟了一個什麽東西過來。
“半步牢,快躲!”
古陽慌亂的提醒古月和施一。反觀施一和古月現在原地一動不動。施一是因為不知道半步牢的威力,古月這一次是有恃無恐。
“別掙扎了,陳行,倒下吧!”
熟悉的場景自然要說熟悉的台詞,看著將半步牢丟向自己的陳行,古月已經看到他倒地的場景了。
咯吱,咯吱!
空中的木塊一陣機巧之音,轉眼來到古月眼前,化作可容二人的牢籠。
咚~
狠狠的將古月和施一扣在其中。
“臭魚爛蝦,跟我用暗器?班門弄斧!死吧!”
“怎麽可能!葉子上沒毒?”
古月猛然想起,金環銀蛇的毒之前全都被自己用來提前毒死馮志了,也就說陳行接住的風刀竹葉,不過是普通的葉子。
“古大哥!”
“哥,施一哥!”
“瘋人瘋語,給我滅!”
在古陽和陳茵的叫聲中,施一和古月消失在半步牢內,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