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人,怎麽就死了呢?這種怪異的死亡不同於登天給人帶來的感官刺激,摔死和未知原因的死亡,後者更加難以讓人接受,恐懼大多來源於未知,死亡更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二者結合便是大部分無法逾越的坎。
“禿子,禿子!”
古月叫醒看得愣住神的施一。
“去不去打樣了?”
“嗯~”
這個嗯山路十八彎,施一搖著頭,擺著手努力得後退著腦門上全是汗。
“去唄!不是可厲害了麽?”
“不去了,不去了,這也太嚇人!完全都不知道怎麽回事,人就爆掉了!深五步,我看這哥們一寸都沒走出去!”
“古大哥,你也別打趣施一了,現在的情況看,所有通過登天的人都已經集齊在這關卡前面了,剛剛那個人的結局大家都看在眼裡,估計不會有人輕舉妄動了!”
陳茵見施一被古月架在那裡一時下不來台,也算是比較中肯的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式。
“話是這麽說,不過就這樣乾等下去也不是什麽上上之測,你們可別忘了我家老爺子當年是怎麽通過的!”
華厚樸依舊是一副認真臉,說著自己的爺爺卻總帶著那麽一些生分,好像說的就像別人的事情一樣。
“你是說,會有人選擇不經過考驗直接到達撫雲閣?”
古月自然是接受不了也不會用這種方法的,所以也很難想到別人會出於一種什麽樣的心態為了自己而去屠戮。
“不好說,能知道這種辦法來古跡的畢竟不在少數!萬術現在可是什麽人都有!”
“我覺得不會,術,法皆不能用,想要殺掉這裡九成的人,即便是不還手累也累死施暴的人了!況且,大家群起而攻之,任他三頭六臂,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亂拳打死老師傅也不無可能!”
這應該是施一最走心,最用腦的一次強大分析了,施一自己都覺得自己分析的太對了,無懈可擊。
“禿子,我覺得你這兒多少有點毛病,回家以後去醫院檢查檢查,病不能拖,實在不行錢我出!”
古月指著自己的腦袋,一臉無奈的看著施一,恨不成器。
“又說我,我分析的有毛病麽?這裡有多少人?一半的人施暴一般的人反抗,勝負還要五五開的對吧!還有,你確定我去醫院檢查的錢你出?”
“說著玩的,我家沒礦進不起醫院!我是說你,忘了一個重要的東西!”
古月趕緊拒絕,去醫院?金山銀山也扛不住吧!
“我忘了什麽?”
“人心!”
“人心?”
向來神經大條的人怎麽可能想到這一條,施一有點不理解。
“對,人心!自私,貪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心!只要到沒有砍到自己的身上,又有幾個人會願意去為了別人流血?溫水煮青蛙,等反應過來奮起反抗的時候,也只剩孤軍奮戰了!”
“是啊,指望他們互相幫助?他不在身後給你一刀已經是三講四美了!”
陳茵和華厚樸對視著點點頭,很同意古月的說法。
“人哪有你們說的這麽壞!”
施一試圖堅守一波世間的真善美,不小心看到了一邊啃著餅乾的華厚樸。
“嗯,確實有!剛才是我年輕了!”
“乖,我還以為你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呢!”
古月拍拍施一的肩膀語重心長。
“一哥,我不是都已經和你道過謙了,
你這這麽大氣的人怎麽還記仇呢?還翻舊帳!” 一口餅乾差點把華厚樸噎死過去,拍拍胸脯努力順下去,氣還沒喘勻委屈的眼睛看著施一。
“那我們現在到底怎麽辦?這問己的考驗怎麽通過?”
施一瞪了一眼華厚樸,看向古月。
“很明顯啊,走過五步不就通過了!”
費勁的嚼這嘴裡的餅乾,華厚樸滿嘴含糊不清。
“說的容易,那你去吧!”
“不是說好了你打樣麽一哥?”
“吃你的餅乾吧!大人說話小孩兒少插嘴!”
圍坐的幾個人少有的安靜下來,只剩下華厚樸嘴裡黏黏的聲音。
“行了別吃了,給我吃一口!”
“你想吃不會自己拿?”
“小子你欠打了敢這麽和我說話!”
施一舉起右手隨時準備要向華厚樸動手了。
“給你,給你,就會欺負我!”
猛的把最後一口塞到嘴裡,華厚樸把包裝扔給了施一。
“你……”
“禿子!”
“幹什麽,大哥教育小弟外人不要插手啊!”
“等會兒再教育,你看那邊!”
順著古月的手指看過去,遠處的迷霧外一部分的人群混亂起來,伴隨著喊殺聲。
“什麽情況?還真有人動手?”
古月沒有說話,看著混亂的人群點點頭。漸漸的混亂的人群被分離開,兩邊沒有參與戰鬥的人在迷霧外圍城一個半圓各自看著熱鬧,指指點點。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個十人的隊伍和一個五人隊伍靠著蠻力打的好不熱鬧。終於,五人還是沒能對抗得過十人的隊伍,一刻鍾的時間命喪當場。對於看熱鬧的人群來說,只能算是一個緊張時期調節心情的雜耍罷了,眼見沒了熱鬧正準備散開。
“等等,各位留步!”
還有熱鬧看?眾人停住腳步,看向半圓內正在說話的中年男人。
“各位難道就不好奇我們為何打作一團?”
“誰管你啊!”
“無聊!”
“有病!”
還以為有什麽熱鬧,聽見中年人問的問題眾人不屑的又要散開!
“這關於如何通過問己這一考驗!你們就不想知道麽?”
“快說,哪兒那麽多廢話!”
“就是,要說就快點我家裡還煲著湯呢!”
人群中一陣嘈雜說什麽的都有,中年人見所有人都有了興致看向自己,直了直腰,清了清嗓,緊了緊手中簡陋的擴音器。
“問己的難度大家已經見識過了,死不可怕,怕的是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沒有人願意再去冒險嘗試,但是大家都在這裡耗著也不是長久之計,我這裡有一個一定能通過問己的方法,現在無常的告訴給大家!”
“你有那麽好心?”
“騙人的吧!”
人群又是一陣嘈雜,不過這一次整齊劃一皆是質疑之聲。
“瞳目古跡,九死一生!只要能去掉這裡人數的一九成,不要說問己,剩下的一成可以直接跳過考驗出現在撫雲閣外,離鎮龍鑒就只有一步之遙!信與不信隨你們,我的話說完了!”
話落,十人的隊伍退出了半圓消失在人群中。
“別走啊!話說清楚!”
“怎麽回事,還有這種方法?”
知道的自然早就知道,不知道的將信將疑!十個人在人群中各自散開,參與了那些將信將疑的討論中。
“你……”
難以置信得回頭,捂著小腹瞪大了雙眼,實在想不到上一秒還在登天上同生共死綁在一根繩子上的隊友,轉眼會在身後捅自己刀子。
“對不住了兄弟,先下手為強,這問己我實在沒有勇氣踏上去!”
眼前的人終於倒地,看著手裡還染著隊友鮮血的刀子,人心黑了眼睛就紅了,轉過身殺向還在看熱鬧的路人。
有一就有二,人最怕帶頭了!這樣的場景像病毒一般在諾達的人群中傳播著,廝殺怒吼聲響徹整個迷霧外的空地。
看著一個又一個在掙扎中不甘倒地的身影,看著鮮血噴灑的絢爛和落地後匯集成的小河,古月看向一邊同樣震撼的施一。
“可悲吧!”
“可怕!”
“可憐!”
“可氣!”
這是三人一魂對眼前正在發生得慘劇的評判。而這慘劇的始作俑者,那個十人的小隊,並不在這一片煉獄之中。
“你不能殺我,我是……”
“管你是誰,天王老子來,我也要活!”
手起刀落年前青年身首異處。
“哥,別傻了,我們為什麽就不能靠自己的能力通過考驗呢?”
年輕人拉住身邊不斷揮舞著斷劍的男人,苦苦哀求。
“我傻還是你傻?踏上台階的人死相多慘你沒見到?與其讓我不明不白的去死,不如搏上一搏,即是敗了也能拉個墊背的,我也不虧!”
紅了眼的男人依舊沒有停止手中的揮動,怒吼著試圖叫醒這個看不清形勢的弟弟。
“殺人也是搏,考驗也是搏,為什麽……”
拉扯男人的手無力的慢慢垂下,年輕人恐懼的低下頭去,背後透過來的鋒利不斷滴落的鮮紅帶走了他眼中最後的神色。
“哥,醒醒吧!”
鋒利退了回去,帶著年輕人無力的身體向後倒入,男人試圖伸手抓住他,可地上的斷臂看上去為那般熟悉?確認了自己空空的左肩,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仰天長嘯。
“弟弟!”
究竟錯過了什麽?想必男人也沒有機會知道了吧!
“我要你們陪葬!”
僅剩的右臂揮舞著斷劍,消失在混亂中,何時倒下?倒在哪裡?對他來說,可能都已經不再重要!為何揮劍,為何落得如此,也不再需要考慮!
“老古,怎麽辦?想想辦法啊!”
“大哥,你已經成年了,什麽時候能獨立一點!”
最終,古月一隊所在的地方也不再是淨土,三人一魂的小隊,在這暴雨中無奈的化為一隻隨時都能沉沒的紙船。
“這些人都瘋了!製止一下也好啊!”
一拳將衝過來的男人打翻在地,施一隻覺得有些顧不過來。
“製止?這種時候你就別氣我了行不行?”
“那就這麽耗著麽?會死人的!”
大口的喘著粗氣,施一古月華厚樸背靠著背,都能感覺到另外兩個人的吃力,和即將枯竭的體力。
“要不我們跑吧!退回登天那邊去?”
“你確定?”
施一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想法的人,順著古月的目光看過去,此時就有兩個人衝破人群向著登天的方向跑過去。
“你看,這不是有人帶頭了,我真打不動了,溜了溜了!”
施一準備退出戰場的關頭,那兩人也是來到了青石和黑石的交界出,不由分說一步跨過,慘叫都沒有化為血霧。直接斷了施一的念頭。
“去啊?”
“我還能打!再說我也不能拋棄你們兩個不是!”
看著湧來湧去的人潮,打也是死!看了看黑石青石的分界,退也是死!看向那不足腳踝的石階後興奮的迷霧,進還有一線生機!
“厚樸!”
“啊?”
“上次你讓禿子跑的特別快的針法,最多可以同時用給幾個人?”
“兩個!”
“好,一會我和禿子擋著他們,你給我倆施針!”
“老古,你要幹嘛?”
面對施一的發問,古月實在已經沒有力氣回答了,看向遠處的迷霧!
“不是吧!你要去送死?”
沒有回答, 古月移動和施一將華厚樸夾在中間,本來三人的工作突然分攤給兩個人,瞬間吃力起來。
“華厚樸,快一點,我頂不住了!”
施一還好,古月的體力真的跟不上了!
“我也想啊!少了一根針!”
華厚樸急迫無奈的聲音在腳下傳來。
“大哥,這種時候你不能搞事情啊!”
古月快要瘋了,從來沒有覺得這麽累過,抱怨都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想詞了。
“一哥,你的扎好了!跑起來只有七秒,久了你抗不住,銀針會自動掉出來的!”
“媽的,老子再相信你一次!”
古月咬著牙看著施一,上一次施一摔自己還是心有余悸的。
“什麽意思?”
“帶著我和華厚樸,趕緊跑啊!”
指向迷霧。古月幾乎是用吼的,不過在喊殺聲中能傳到施一耳中也已經全是不錯了。
施一也沒有時間考慮,三五拳逼退眼前失了智的人,左右胳膊分別夾著古月和華厚樸向迷霧衝了過去。
七秒,這段距離對於提了速的施一來講,綽綽有余。
本來是足夠的,不過這會兒還夾著兩個人呢。不斷的躲閃和穿梭,終於迷霧近在眼前了,銀針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腿中退出,掉落在地上。
華厚樸也顧不得收回銀針,三人邁步向著三步之外的迷霧衝了過去。
叮!叮!叮!
金屬在三人面前得黑石上劃過,摩擦聲帶著殺機和火花,逼停了三人的去勢。
“這是要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