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面前的欄杆,葦名一心看著眼前的雨,發著呆。
“一心,在做什麽?”房子裡響起腳步聲,腳步很重,是她的生父,葦名研世,他從昏暗的房間裡出來,走到陽台,將小小的一心抱起。
“研世,”一心順從的摟住了研世,爸爸那個詞還真說不出口,“我在看雨。”
“一心,要叫爸爸,”研世有些無奈,不知道哪個時候純子叫了他的名字,一心就給記住了,到現在也沒叫過他一句爸爸,研世將一心舉到他面前,“叫爸爸,爸爸。”
“研世。”
“爸爸。”研世慢慢的說著,嘴巴張得老大,想要教她口型。
“研世。”
“爸爸。”
“誒,研世。”一心歪著頭,笑了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
“嘛,”研世有些苦惱,一心很聰明,可是偏偏不叫他爸爸,“算了。”
“呐,研世,你說,晴天是什麽樣子呢?”一心出了個難題給他,在這個天天在下雨的地界,要怎麽來形容晴天呢?太陽普照?太陽從那厚重的雲彩中露出點點光芒便是已經要費盡全力了吧。
“晴天麽,”研世看著面前已經別過頭重新看著雨的一心,思索著該怎麽回答。“太陽。”
“嗯?”一心回過頭,看著研世準備怎麽說。
“一心你知道太陽嘛?”
“我知道太陽,可是,太陽是什麽?”廢話,我能不知道太陽?
研世笑嘻嘻的把一心抱進了房間,來到了客廳,將客廳的燈打開,燈光將黑暗的房間照亮了些,但,依舊還顯昏暗。
電燈開的時候不多,受時局影響,雨之國很大部分的資源都灌輸向了雨忍村,即便是現在尚且算是廉價的電力也要節省,不難看出,這個國家到了什麽地步。
“一心你看,”研世指著電燈,“太陽啊,就像這盞燈,它高高懸掛在天際,為世間帶來光明。”
“晴天,就是太陽將雲朵驅散的時候,溫暖的光芒照耀著大地,人們都從房子裡出來,都在街上自如的閑逛著,還會把臭臭的衣服拿出來晾曬。”研世單手抱住一心,一手抓著她的衣領,鼻子湊近聞了聞,“等到晴天的時候啊,臭臭的一心也要掛在外面曬的香香的。”
“研世,我可不臭哦。”一心本來不想說話的,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嗨嗨,一心香香的。”研世的腦殼往一心的身上鑽,整個人笑嘻嘻的。
“呐,研世,我要下來。”
“一心還想看雨嘛?”
“嗯。”
“好吧。”研世將一心放了下來,“不要被雨淋濕了哦,媽媽會罵的。”
“我知道了。”一心乖巧的點了點頭,重新走到了陽台上,這也算是她唯一的消遣了。
雨之國,貯水城。
雨幕中那些鱗次櫛比的房子,稀稀拉拉落著幾座如高塔一般。
那些如高塔一般的房子是這個小城裡大人物大家族的象征,一心家也是,葦名研世是個中忍,不過並非一定要忍者住在忍村的,雖然不夠強,但是在雨之國也能混個標志一般的房子。
鋼鐵鑄就的高塔,雨水順著鐵簷流下,流到地上,再順著排水流去,雖然不見晴日,但也沒見過洪水泛濫時。
高塔下是稀疏的人流,幾十朵傘花在盛開著,顏色卻不顯鮮豔。
這幾座高塔雖然不顯宏偉,卻是突兀,那完全由鋼鐵鑄就的塔可以看出雨之國具有了一點工業基礎,
不過這點基礎顯然不能支撐國家,甚至,成了拖累。 反倒是那些古老的,有些破敗的房子與這雨幕來的和諧。
這裡似乎永遠是薄暮冥冥。
“我回來啦,”房子響起純子的聲音,現在應該是純子買菜回來了。
一心離開了陽台,終究是厭了,她來到了純子的面前,“媽媽,今晚吃什麽?我想吃蛋炒飯。”
“一心,又想吃蛋炒飯啦,今天可不行哦,媽媽沒有買到蛋,不過,今晚可以吃香噴噴的魚湯呦。”純子將濕傘放在樓下,一手裡提了一條不大的魚,另一隻手提了稀稀拉拉一點蔬菜。
“嗯。”一心總是不能習慣,明明也算是個中等,卻也只能吃這些東西,只能說,現在的雨之國是相當的貧瘠,若不是這裡的河流裡還有魚,估計這個國家都要面臨饑荒。
沒錯呀,雨水太過豐盛了,沒有多少農作物能在這種條件下種植,不是根被泡爛就是被風雨吹伏,就是連花粉飛舞都做不到。
不過還是有些農作物的,比如一老能割的韭菜,割完一茬不久又能在割一茬。
純子和一心膩乎了一陣便去做飯了,研世則是坐在沙發上看著書,也不知道看的什麽。
一切如往常一般,吃飯睡覺。
昏暗的房間裡是溫馨, 一心雖然小,但是不需要照顧,慢慢的吃著,純子的烹飪很厲害,魚湯甚是鮮美,明明小的很,也能吃一碗半。
葦名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
“研世,一心還沒有叫你爸爸嗎?”純子吃吃笑笑。
“呐,還不是因為你,無論怎麽想,一心到現在也不叫爸爸都是你的錯。”研世鬱悶的吃著,不過看向一心的眼神相當的溫暖。“嘛,純子,我覺得,嗯,一心有點奇怪。”
“啊?”純子停下了筷子,微微蹙起眉頭盯著研世。
“一心呐,不夠粘人嘛。”研世右手捏著下巴,“一心應該是看見我就要‘爸爸抱抱’吧。”
“額。”純子翻了個白眼,嘛,女兒控?
“咳咳咳。”正在喝湯的一心被嗆到了,純子馬上把她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用包含怨氣的眼神看著研世,‘看,你把一心嚇到了。’
“來,爸爸抱抱。”研世等到一心不咳了後便把她抱了起來,又是腦殼朝著一心鑽。
“嘛,你還沒洗臉誒。”純子巴掌直接往研世頭上拍,把抿住小嘴的一心給抱回來,“去洗臉,拿布來。”
“嘛,嘛。”研世做個鬼臉,“一心,媽媽嫌棄我誒,一心可憐可憐下爸爸唄。”
一心一臉嫌棄的把研世的臉推開。
研世:“不嘛不嘛,來,爸爸親親。”
一心腦袋往後仰,雙手更是堅決要把研世推開。
“研世,”純子笑嘻嘻的躲開了,自己朝著一心的額頭親了親,“快去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