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鄧輝的電話後,陸銘便迅疾地朝樓上走去。不是他信不過鄧輝安排的眼線傳遞來的消息,而是他不敢低估余天的實力!
只要余天想逃,光靠臨時布置的一兩個眼線,恐怕是很難看住他的。與其被動等待,倒不如主動出擊!
在爬樓期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便衣出行,平時出警執行重要任務才會攜帶的配槍,還在自己辦公室的櫃子裡鎖著。
不過出於職業習慣,他隨時隨刻都帶著一副手銬,當摸到腰間冰涼的手銬時,陸銘心中那摻雜著緊張和興奮的莫名心緒,方才稍稍安定了許多。
經過幾起案件的調查和追蹤,陸銘早已把罪犯列入了極度危險的人物名單。
雖然他剛才對鄧輝說的很輕松,也篤定余天不會對他怎麽樣,但是人心難測,假設余天正在準備逃亡,自己就這麽出其不意地貿然單獨出擊,很可能會把余天逼迫得露出鋒利的獠牙!
不過以他多年的從警經驗,對付一個大學生應該不在話下,怕只怕與他搏鬥時會發生意外情況,危及到無辜的人。
可是轉念之間,陸銘又突然冒出了一個近乎癡妄的想法!要是余天根本就沒打算逃亡呢?或許他一直在等待著警察的到來,他自信自己做的足夠天衣無縫,無懼警方的調查和考驗。這種看似瘋狂的孤注一擲,卻是他洗脫嫌疑的大好時機!
不過不管怎樣,而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余天控制起來好好地查驗一番。若是此次能找出證據,則是最圓滿的結果。找不出來,也能以取保候審的名義掌握他的一舉一動。但凡他有危害李雷雷行為,便能將他繩之以法!
陸銘心中的各種想法不斷產生幻滅著,不覺間便已到了四樓最後的那間宿舍門口。
緊閉的暗棕色房門上印著428三個赤紅色數字,猶如一大塊凝固乾枯的血泊上滴落的三朵新鮮血跡。陸銘站在門前,設想著推開門後的種種可能。然而就在這時,那扇房門突然被人給猛地拉開了。
被拉開的房門後,一個體型高瘦的身影正欲出門。當冷不丁地看到門口佇立著一個人時,他一下子被嚇得愣住了。
而站在門外的陸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不輕。
不過兩人很快都緩過了神兒,待看清對方的面目後,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一人疑惑:“余天?”
一人驚詫:“陸銘!”
兩人不禁錯愕了刹那,接著又幾乎同一時間做出了回應。
“是我。”
“我是。”
兩人話音還未落罷,陸銘的右手猛然探出,一下子捉住了余天的左手手腕,然後身子一錯,把余天的胳膊扭在了背部,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撈,把手銬甩了出來,只聽“哢嚓”一聲脆響,便扣住了余天的左手手腕。隨之陸銘又迅疾地抓起余天的右臂,用隨之接著陸銘腿部發力,使勁把余天往前一推,讓他的整個胸腹都緊貼在宿舍的牆壁上。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前後隻用了大概兩多秒的時間。等余天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全身幾乎都已經被陸銘鎖死了。
這意外而猝然的情況,著實把余天嚇得不輕,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冰涼而刺痛的觸覺,他盡量轉動著脖子,用眼角的余光瞥視著陸銘,大聲怒斥道:“你幹什麽?憑什麽把我拷起來?快把我放開!”
這時428宿舍裡面的幾人也注意到了門口的一幕,
都望了過來。 其中一人更是向陸銘質問道:“哎!你誰啊?幹嘛呢?
陸銘掃了一眼宿舍內的幾人,見他們俱帶著侵略之意,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搶人的架勢。即便如此,可陸銘還是從幾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地戒備和忐忑,想來要麽他們被自己剛才的那一手鎮住了,要麽就是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各位同學不要緊張,我是警察,現在警方懷疑余天和一起案件有關聯,我要把他帶回警局接受調查。”雖然陸銘認為與幾人發生衝突的概率極其微渺,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從身上取出自己的證件示意幾人看了一下。
宿舍裡的幾人看到陸銘拿出的證件,頓時都安靜下來。就連周邊宿舍一些探著身子瞧熱鬧的人,見陸銘亮明的身份,也趕緊把頭縮進屋子,迅速地關上了房門,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余天在聽到陸銘的話後,卻大惑不解地問道:“案件?難道還是那個關於徐翊的凶殺案?”
陸銘沒有回答余天的問題,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但心中卻不禁暗自冷笑起來。
“那個案子?警察不是已經來調查和詢問過好幾次了嗎?跟我真沒關系!”余天見陸銘不理他,又自顧自地無奈補充了一句。
“是啊警官!徐翊案發的那天晚上,余天一直都和我們待在一起,根本就沒出過這間屋子,這個我們幾人都可以為他做證!”428宿舍內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陸銘擺擺手道:“這些情況我們警方雖然調查過了,但是有一些具體細節,或許並非你們所敘述的那樣……”
話還沒說完,陸銘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下,見是鄧輝打來的,便接通了。
“喂!老大,你現在在哪兒?沒事吧?”手機話筒裡傳出鄧輝關切的聲音。
“我很好!現在在余天的宿舍門口,他已經被我控制了!”陸銘快速而簡短地回答道。
“好好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聽到陸銘的話,鄧輝明顯松了一口氣:“我們幾個馬上就到了,等著我,5分鍾!最多5分鍾!”
“好!”陸銘剛掛斷電話,鄧輝安排的眼線和學校內駐扎的警務人員便陸續趕了過來。
陸銘看到眾位同事,便卸掉抵在余天后背的力量,緩慢地對他說道:“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老老實實地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
余天轉過身對陸銘冷然一聲:“當然沒問題,我跟你們回去!不過這個……”
余天晃了晃背在身後被手銬鎖著的手臂,發出嘩啦啦的脆響,並接著道:“你剛才的行為讓我很反感,如果你們警方在徐翊的案件中,找不出關於我的犯罪事實和證據,那麽,請你為你今天的魯莽行為向我道歉!”
陸銘並未向余天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站在一旁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雖然這個重大疑凶的年紀不大,在這之前,陸銘與他也並無交集,但是自從與他正面交手後,陸銘心中,竟不由地升起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奇妙感覺。
陸銘可以確定,這種難以言表的感覺,在前些天觀看鄧輝提供的余天的照片和調查視頻時還沒有,直到今天與他真正接觸時才突然出現。因此,陸銘並不認為這是無故產生的!
難道以前在哪兒見過嗎?什麽地點?什麽時間?又是以何種身份?陸銘在腦海中搜索良久,卻是毫無頭緒。
“老大!我來了!”走廊裡的大聲呼喊打斷了陸銘的思緒,他轉動目光向聲音的來源處望去,就見鄧輝風馳電掣地朝著自己這面奔來,在他身後,還緊跟著三個身穿製服的刑警。
幾人來到陸銘身旁後,先相互打了個招呼,接著鄧輝走到余天面前,從提著的手包內,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加蓋著公安部公章的A4打印紙,神色莊重地道:“余天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鄧輝,這是市公安局下發的搜查令,如今警方懷疑你與一起重大案件有關聯,請你積極配合我們工作,接受調查!”
聽到鄧輝的話,余天臉色微變,不過很快他的神情就鎮定了下來,待掃了幾眼那張紙後,他點了點頭道:“查吧!隨便查!”
余天無所謂的態度讓鄧輝多少有些反感,不過他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把手中的搜查令放回手包,然後用商量的語氣向陸銘說道:“陸隊,讓羅飛、方木還有嚴良先把余天帶回專案組吧!咱倆把余天的私人物品搜查一下,如果發現可疑或者重要的東西就帶回去,你看怎樣?”
陸銘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就讓三人帶著余天先回了市公安局。
與此同時,陸銘和鄧輝,以及校內的那幾個警務人員,把428宿舍內的角角落落都搜查了一遍,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之後,幾人提著兩大包有待查驗的可疑物品下了樓。
……
“走了!走了!那倆警察頭子開車走了!”此刻,428宿舍的陽台上,一個瘦高模樣的圓臉青年,張望著樓下壓低聲音呼喊起來。
“怎麽辦?前幾次警察都是錄個口供,做做筆錄就走了!而這次,老四是直接被警察拷走的,看這凶猛地架勢,這幫警察是動真格了!難道老四真是殺害徐翊的凶手?”另一個中等身材的短發平頭青年,坐在宿舍的床上皺著眉頭說道。
平頭青年的話音剛落,那陽台上的圓臉青年便快步回到屋內,有些憤憤不平地道:“三哥!在宿舍裡,你,我,還有四哥,咱們三人的關系是最好的吧?這都相處兩三年了,四哥什麽樣的人,你心裡難道就沒點B數嗎?
再說了,他連喜歡已久的女孩子都不敢去表白,你覺得他哪兒來的勇氣殺人?而且在作案後還布置了一個超級詭異的案發現場?”
“哼!就是因為那個叫程陽的女的,老四才攤上了凶殺案這檔子破事!我覺得老四今天被帶走,八成和那個程陽脫不了關系!”平頭青年有些憤恨地道。
圓臉青年冷笑一聲,接過話茬道:“我管四哥被帶走跟程陽有沒有關系,反正徐翊被害的那天晚上,四哥壓根就沒離開過宿舍!他有確確實實的不在場證明!”
平頭青年想起不久前陸銘的話,疑惑地問道:“可是剛才那個把老四銬起來的警察說什麽來著?他們不怎麽相信咱們敘述的東西!難道他們是想扭曲事實,顛倒黑白不成?”
“哼!敢扭曲事實?顛倒黑白?大不了最後法院見!我張君峰第一個站出來為我四哥打抱不平!再不行我就發微博,曬朋友圈,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我還就不信了,那幫警察沒有證據就敢給人定罪!”
平頭青年看著圓臉青年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是,小六你說得對!現在法律嚴明,辦案都是需要完整證據鏈的,憑他們三言兩語並不能決定一切。不過要真是走到你說的那一步,我宋越也不會當慫包!我也會站出來為老四鳴冤的!
不過徐翊的那起案子如今鬧得挺厲害的,我看最近的消息,都在說警局壓力很大,出動了大批警力在全力偵破案件。
現在老四被帶走,我這心裡始終就像沒了著落似的,就算他沒有嫌疑,估計在警局裡也好受不到哪兒去!咱得想個法子探查一下情況吧?”說完話後,平頭青年把雙手放在頭上使勁地搓了搓,顯得很是煩躁。
圓臉青年聽到平頭青年的話,也擰眉不語起來,不過片刻之後,他突然喜形於色地喊出了一個名字:“劉宇航!劉宇航啊!”
平頭青年聽到這個名字,“啪”地一拍大腿,異常興奮地叫道:“哎!對呀!我怎麽把他給忘啦!我們人微言輕,也只有他才能跟警局的人說得上話吧!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我想,不管是出於公司與成員之間的互惠互利,還是他和老四之間的個人交情。這次老四被帶走,他應該都跟咱們一樣,會很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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