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遇春愣住,緊盯著這來人細細端詳,半晌才遲疑道:
“你...你是戴經略使?”
長須者緩步上前,微微笑道:
“沒想到王大人還記得我。”
“你、你當真是戴經略使,你怎麽會來此地?”
“我跟著他來的。”
戴宗轉身望向張本煜。
張本煜微微一笑:
“戴先生,現在您總算願意表明身份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見他如此平靜,戴宗明白他大概之前就已經猜到了。
“我在京城曾見過沈世,他說先生已往西嶺而來,沒想到我們會在破廟遇上。”
“如此說來,在破廟時你就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
張本煜頷首。
戴宗無奈一笑,轉而欣慰點頭:
“不愧是張若均之子,雖然目盲,但聰明才智,不在你爹之下。”
“是我師父教得好。”
張本煜淡淡道。
“這娃娃,想誇我,也不該是這時候呀!”
佟百部笑著拍拍他肩膀,招呼眾人落座:
“都坐都坐,灶間正燒著水,回頭,看是要吃飯還是要喝茶...”
甄玉秀忙盈盈而道:
“我去。”
“你會麽?還是我去吧。”
張本煜轉頭低聲朝甄玉秀問道。
甄玉秀臉一紅:
“喝茶還行,要是吃飯...”
張本煜似笑非笑地“哼唧”了一聲。
隨即他拉了她的手,往灶間走去,徑自把王遇春和戴宗都丟給了師父招呼。
看著這對小兒女離去,佟百部笑著打了個哈哈:
“這兩娃娃剛成家,黏糊勁還沒過去,包涵包涵。”
戴宗含笑點頭:
“咱們都有過這種時候,明白明白。”
王遇春眯著眼睛,盯著看甄玉秀的背影:
“我說他怎麽老護著她,原來如此...”
他搖搖頭,似乎不甚看好這對小夫妻。
與兩人天南海北地胡侃一通之後,佟百部尋了個借口溜到灶間,但見張本煜正慢條斯理地在教甄玉秀清洗蘑菇。
旁邊,米已經淘好,尚在籮中,還未下鍋。
“我說你們一頓飯還要做多久?”
佟百部探頭問道。
張本煜不緊不慢地道:
“急什麽,等師父你和他們聊完,送他們走,再吃飯不遲。”
“外面那兩位,哪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你躲是躲不過的。”
佟百部悠悠說道。
張本煜不作聲,接著洗蘑菇,半晌才問道:
“王遇春來做什麽?”
“他啊,他是來替我們修房子的。”
“什麽?”
“反正他是這麽說的,說上回來的時候,覺得咱們這房子有點舊了,該好好修一修,所以他就...”
“師父你怎麽不攔著他?”
張本煜皺眉道:
“房子好好的,修什麽?”
“我尋思著這房子也有些年頭了,修一修也好。再說他那麽熱心,我們也不能潑冷水是不是?想修就讓他修吧,就權當是行善事了。”
“不要,修房子太吵,我不喜歡。”
張本煜乾脆道:
“師父你讓他回去吧。”
“他把修房子的材料都運上來了,就等著明日工匠過來。”
佟百部開始摸張本煜的腦袋,被後者不滿地甩開。
“乖,忍兩天就好了。”
張本煜仍是神情鬱鬱,很消鬱悶。
甄玉秀猜出幾分他的心思,遂朝他道: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要緊。”
張本煜長歎口氣,未再說話。
直到天色將黑,張本煜才與甄玉秀把飯菜都端了出來。
王遇春帶來的家丁和跟著戴宗來的阿豹都被遣下山去住了。
而王遇春與戴宗都還在,顯然他們是打算蹭一頓飯。
並且看架勢,大概準備連晚上都呆著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