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背著身上的小胖子,向著城外的一個荒廢了的破廟處走去。
看著城邊熟悉的街景,心中多少有些感觸,卻也不是單純的或悲,或傷感,五味雜陳混在一塊,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想自己自打記事起,便一直生活在那遠處的險山深處,與自己相伴的是那百隻狼群,說的是在狼群中學來的狼語。而自己,雖然認識到自己和他們有些不同,但究竟是為什麽也從來沒有想過。
這狼群雖然攻擊力強悍,也已經開智,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言語,但是終究不是人類,相比之下,雖然身體本能更強,但是比智慧,卻是無法比擬了。那時候每天的生活便只是忙碌於怎麽抓捕獵物,和怎麽逃避別的凶獸的追捕。
一直到十歲左右,在狼群的一次圍捕捕獵者,才遇見了白老頭,也就是現在的恩師,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偶然的機會,還是師父特意來尋,每每問及此事,師父總是笑而不答。
從那以後,便被師父帶至這青石城,說是學習人類的生活方式,隻教了些呼吸吐納的基礎,便神龍見首不見尾了。此後自己便獨自在這城中生活了,後又結識了比自己小幾歲的小胖子。小胖子同樣是個可憐人,無父無母,於此乞討為生,於是便關系更近一步了。
從此,便是和小胖子一起在這城中四處流落乞討過活,夜間便睡在那破廟之中。就這樣過了幾年,自己又被師父領去了比之前更遠更偏僻的山中,說是練體,在城中施展不開。而小胖子也就又重新一個人在這青石城生活了。
如今,兩年過去了,自己再複回城,竟然第一天就是碰到小胖子被打成這樣。自己練體兩年,在山中師父說稍稍觸及了門道了,而他要來青石城,有些事等著他辦,這便又複回青石城。
城道兩旁人影錯落,城外也不失買賣人,剛剛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傳開,楚羽在這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就像山中的落葉,水中的浮花,不怎麽起眼。最多也就是有些人,見到楚羽這麽赤膊,心中有些好奇,往他這看了看,也就作罷。
不多時,楚羽便望見前方一個斑斑駁駁的的廟門了。這裡,楚羽曾經住過兩年,倒也不陌生。廟外零零散散的堆著雜物,大門已經被雜物堵上了,想要進出,得走右側的一個小門。這小門說是個門,倒不如說是個洞,因為小門的一側同樣是堆著雜亂物什,隻留有一個人進出的小口子。楚羽輕車熟路,徑直走了進去。
楚羽進的門來。眼前是一灘積水。這是一道門,再往裡走,還有一個門,這才是內門,想必這廟在破落之前香火並不少,不然也不會有著兩道門的設立了,而這小廟內殿倒也不小,容納二三十人還是足夠的。
在外面看著破破爛爛,雜物橫七豎八。進了內門,倒反而是沒有先前雜亂的跡象了。只是左一個右一個,毫無章緒的鋪著乾草,有的草上還躺著人。
楚羽也不在意,知道這些是其他的乞丐,因為青石城無處落腳,因此便大多數都住在這裡,也算是老熟人了。
反而是這些人見到楚羽,倒先是一愣,估計是楚羽的裝扮,還有兩年的變化,讓他們一時之間沒認出來吧。再看了看楚羽背上的小胖子,楚羽身邊的仙風道骨的白老頭。這才反應過來是楚羽回來了。一個個倒是還熱情起來,連忙起身,再看小胖子,雖然較之先前好一些了,臉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但是也還是沒有意思,在昏睡當中。便都來問情況,
聽後又都是咂舌,馬上將楚羽和小胖子讓到最偏處的一個小房間裡去了。 這小房間大概是以前這廟還興旺的時候,給廟主持住的的廂房。很久沒人住過,這些乞丐大多數都還是喜歡在大堂休息,將乾草一鋪,互相說著白日遇到的,或是添油加醋編來的些趣事,倒也熱鬧,算是這些乞丐們最後的娛樂方式了。
眾人來到屋內,忙幫忙給鋪上乾草,楚羽在眾人的幫扶下輕輕的將小胖子放到了乾草上。楚羽忙問師父,小胖子怎麽樣了。白老隻道,傷勢雖重,但是我給他喂了藥。無礙,明日便醒,再恢復七八天便沒事了,但是他的腿傷嚴重,一時半會可能下不來床。
楚羽聽罷,更覺得師父高明,小胖子的傷勢他親眼目睹,這若是一般人,哪裡還救得活,師父卻一粒藥,便說隻七八日便可。
想到小胖子傷勢,楚羽不免又是恨意難消,隻道那王立甬欺人太甚,這小胖子能有什麽過錯呢,竟然將其打成這樣。再想到十天之約,不免緊了緊拳頭。
幾人又和楚羽絮叨了幾句,問問楚羽這兩年是怎麽過來的,又絮叨著白老頭,問問這兩年哪裡去了。楚羽也只是隨聲應和著,他們都是普通人,若是跟他們說些功法,練體反而是顯得不合群了。
而更多的當然是問及小胖子的傷勢,以及由來了。楚羽也是直言說了,但卻是省去了王家護衛長瞬間灰飛煙滅的情節。白老從不和旁人顯說自己,故而在他們看來白老也只是個長得仙風道骨的普通人罷了。但是眾人還是不免聽得出奇,連連咂舌。
到了最後,也不知是誰提了一句,道小胖子身體虛弱,需得靜養,眾人聽罷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一一撤了出去了。
眾人散了出去,楚羽守著小胖子,白老看著窗外,也不言語。楚羽視乎是習慣了白老的寡言,兩人一老一少,一站一坐,就這般沉默不語。
良久,白老似乎是神識察覺到了什麽,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神識是修煉者的另外一雙眼睛,普通人只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用來探知外界。而修煉者又有神識一根,又或者說神識是將這六根所能感知到的范圍進行了擴大,究竟能擴大到什麽程度,那就要看修煉者實力達到了哪個層級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白老輕聲道了句,並不像是在和楚羽說話,說話的神情,反而更像是在用這個世界的角度在告訴著自己什麽。
“師父,這究竟是。。。。。?”
“你是該有件趁手的兵器了,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拿啊?”
白老突然望向楚羽,也不回答,反倒是說了這麽一句。
楚羽早就想要一件兵器了,凡習武者,哪個不想要一件隨身兵器呢?一件好的兵器,便如同是更長的手,更凌厲的腿,給自己增添不少威風啊。
楚羽平日裡見師父寶貝不少,但是每提起要兵器來,師父卻總說沒有,今日好端端的怎麽又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楚羽當下自然高興,心中一陣狂喜。
只是,楚羽並沒有發現,師父那臉上一抹狡黠的神情,有些像大人拿糖哄小孩子做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