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鼎

　　方世才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時間緊迫，緩緩說:“給你二十分鍾，把事情祥細說說，不得有半分遺漏。如果以後察覺隱滿什麽而欺騙了我，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抉擇。”眼神陰陰地盯著李子明。

　　李子明竟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森冷，那是一雙漠視的眼睛，令人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意志。

　　如果是凶殘之徒還好，李子明有無數辦法讓他聽話，甚至於消失。

　　但面對方世才，第一個念頭是不敢，第二個念頭是懼怕。這個人最好不要惹。

　　方世才並不知道自己眼神竟有如此殺傷力，如果知道李子明內心的振撼，恐怕比李子明還要害怕。自己事自己知道，他的眼神有如此效果還會混得這麽差?

　　一個眼神過去，還不得一大片人跪服，早就利用這王霸之氣踏上人生巔峰。

　　李子明急忙點頭:“方總放心，我一定如實相告。”話話鋒一轉:“我們施工隊分成幾個班組的，有路肩，毛路，機械，澆築，攪拌等分在不同的幾個村，施工也是前後銜接，下午快下班了的時候，我並不在這裡，接到挖機師傅的電話說這裡有情況，我就趕了過來，原來，在施工的時候，墳真的塌方了，只不過隻塌了一個小洞，約有十來米深。”

　　頓了一下，見方世才盯著自己，不由吞了口口水，小聲說:“隱約從外面可以看到洞裡有東西。我心想，這墳是古墓，不定埋著什麽了不得的寶貝，就與挖機師傅商量了一翻，挖機師傅是個小年輕，也是膽大的主，不就挖個墳，又不是沒乾過，把東西挖出來，到時回填好，再多挖點土往上添添，把四周修飾一翻弄得漂亮些，對老百姓就說有多余的土，往祖墳上添一下。對墳添土是傳統，也是好事，老百姓是沒有話說的。”

　　“挖到東西了麽?”方世才心中暗思:這就好解釋手中白棍的來歷了。

　　這定是一件陪葬品，應該是玉石一類。

　　李子明點頭，卻又無奈道:“東西是見著了，墳也塌了一小半，我們本想清理一翻後，從外面挖土回填，挖機卻進不了，一進去就要往下陷，塌方太寬，工程量太大，一個晚上根本回填不上。”

　　方世才掃望缺口，都佔小土坡的三分之一了，上千方的回填，一個晚上，一台挖機，開玩笑呢?

　　挖機不是萬能的。而且還不知道下面空度多大，會不會再塌方。

　　挖機停了作業，跳下一個年輕人，跑到兩人面前，滿頭大汗對李子明說:“李經理，快想想辦法，多調幾台挖機來，天快亮了，到時還沒恢復會被打死的。”李子明無奈望著方世才。

　　方世才暗自罵聲傻逼，輕笑著說:“就算調十台挖機過來，就是填上了，填這麽大一坡，得挖多大一坑，怎麽解釋?”

　　年輕人傻眼，呐呐道:“可以挖毛路，多余的泥土填這裡。”李子明大罵:“你他媽沒長腦子麽?這黑漆漆的一片怎麽操作。又得挖多遠才有這麽多泥土?毛路上的坑不用填嗎?”

　　年輕人急得不行:“那怎麽辦?”方世才陰:“盜取古墓文物，你們這才到哪?該急的是怎麽抵擋槍子。”

　　轉頭問李子明:“東西呢?到了現在你不會還想著吞了了吧?”李子明忙道“挖出來後我就後悔了，方總你來看。”說完轉到一堆蓬布前，指揮著挖機司機一同揭開蓬布。

　　“靠”方世才爆了粗口，同時大罵:“姓李的，

你他媽找死啊，這玩意也敢想要?老子不陪你玩命。”　　方世才看到了什麽?一尊銅鼎，約有一人高，估計有兩三噸重。

　　說完扭頭就走。盜取國家重寶、不、這個東西應該是世界級的重寶，青銅鼎，這麽大的青銅鼎應該是罕見的，不死都說不過去。

　　李子明急忙拉住:“方總，沒那麽嚴重，或許是仿製品。”方世才斜眼:“仿製品就不是古董?要麽你藏起來死不承認?”

　　李子明是讀過書的，家裡也有錢，沒事也研究過古董，這是上層社會的一種時尚。

　　李家還擠不入上層圈子，想擠入那個圈子就得學一些那個圈感興趣的東西。

　　據他所知，世界上除了現代製造的，出土的文物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鼎。

　　這足是轟動世界的大事，藏起來是不敢的，因為不是他一個人看見的，也不是他挖的。總不能全滅口吧?

　　對方世才道:“鼎不是問題，交給國家就行，問題是這件事，鼎怎麽來的。方總，只要你應承下來，三百萬馬上轉帳。”

　　方世才沉默，朝方形銅鼎走過去，手不禁伸入內衣口袋摸著那根小棍，這會是同時代的東西麽?

　　離銅鼎一米來遠時，突然感覺一股暖流在全身流動，這種感覺只在一個呼吸之間，整個人都飄飄欲仙。

　　回過神來時，除了覺得身體無比舒坦，並無任何不適。心中更是充滿疑惑，真見鬼了?

　　這什麽情況?無法解釋啊！難道這鼎也有什麽特殊功能?那小白棍可以私藏起來研究，鼎這東西與自己無緣了。

　　李子明見方世才久久不動上前說:“方總，看出什麽明堂?”方世才能看出什麽。對古董兩眼一抹黑，除了道聽途說，或小說中的一些胡編亂造，真涉及這方面還不如問向李子明:“你看得懂?”李子明搖頭:“看不懂，從沒見過。”

　　他雖然研究過，卻也比半吊子還不如，畢竟不是專業的。接著又說:“方總，時間緊迫……別的施工隊是否要撤，你給句話。”

　　方世才轉過無數念頭，此時他念頭通達，從來沒感覺過會冒出無數點子的那種暢快，思緒流轉間嘴角勾起，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又看了下時間，凌晨一點半，對李子明說:“拿兩個白熾過來，把銅鼎照仔細。”李子明不明所以，但沒聽到方世才表態，與挖機青年一人搬了一盞過來對準銅鼎，方世才找著方位用手機照了幾張相。

　　對李子明說:“等我二十分鍾。”也不管眾人的疑惑就走向一傍，陳小龍還想上前表示要保護他被製止了。

　　來到離眾人二十來米遠，方世才用手機搜索一翻，接著拔了個電話，心中默念:菩薩保佑，三清保佑。

　　可惜，這是深夜。對面無人接聽，不死心接著拔打，第三次對方接聽了:“大半夜的幹什麽?”方世才喜出望外，忙涚:“抱歉，打攪了，事情緊急，事關國家重寶，請問是文物局嗎?”

　　對方先是抱怨幾句，又說:“明天再說。”

　　方世才怕對方掛機，陰狠道:“手機號碼發給我，我給你發幾張照片請示上級，如果重寶出現任何閃失，你下輩子就在牢裡呆著吧。給你一分鍾發號碼，十分鍾請示。別怪我沒警告你，出了事你兜不住。”說完率先掛了電話。

　　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手心冒汗，緊緊捏著手機。大概兩分鍾，手機收到消息提示，方世才大喜，急忙對著號碼把銅鼎照片發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慢長的等待，方世才心中不停默算，來回渡著步子，遠方的幾人想過來問問，李子明阻止了。因為那種懼怕感覺正從方世才處傳來。幾雙眼只能跟著方世才來回轉。

　　方世才有度日如年的感受，也不知過了多久，電話一陣顫抖，方世才一看是陌生號碼，而且是首都地區的，不由皺眉，不會是推銷吧，這不擔誤事麽?

　　電話響不停，方世才隻得接聽，還未說話對方一個蒼老的聲音說:“我要和你視頻通話。”方世才一怔，脫口而出:“你誰啊?”有這麽沒禮貌的麽?老子不屌你。

　　對方也不生氣，反而聽得對方一個深呼吸後才說:“我是國家文物局副局長，你可以叫我劉老，剛才是我激動了，抱歉。事關重大，剛才聽到你省文物局匯報，我想確認一下。”

　　靠，大魚啊，老子沒想搞這麽大的。僅僅十多分鍾，竟驚動國家副部級，如果銅鼎來頭驚人，恐怕明天國家領導人就知道了。搞太大會不會適得其反?

　　來不及細想太多，馬上回道:“你好，劉老。視頻沒問題，只是天太黑，我在山區，手機信號也不是太好。你稍等幾鍾我多照點燈好麽?”

　　劉老那邊有穿衣服的聲音，只聽他說:“驚動了我，你如果有造假，或欺騙我的行為，明白後果嗎?”

　　方世才抹了抹汗，他先前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牛角鎮副鎮長了，心中還發毛呢?此時對方的官大到海裡去了，不緊張才怪。

　　咽了口口水說:“明白，我先接收你老的微信號，照明到位馬上發視頻。”劉老嗯了一聲掛機了。

　　方世才小跑著奔向李子明，還差點摔了一跤，李子明急忙扶住，方世才喘口氣:“給你五分鍾轉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