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打惡霸頭子
動車內安安靜靜,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就已呼哨而過。
想著幾年前擠綠皮火車的經歷,簡直終生難忘。
沒有了滿車廂的臭味,至少廁所沒人長住,而且還有個坐,也沒有花生、瓜子、礦泉水的嘈雜聲。
正想安靜的瞇一小會,就見一小姑娘搖搖擺擺在過道上撒歡。
看到小姑娘,就想著小影。當王勇帶著小影上了大巴車,小影那撕心裂肺聲音讓方世才當時淚漰“爸爸,你也不要我了麽?”
方世才差點就要控制不住上車把小影留下。我無能啊!望著遠去的大巴車以及隱隱傳來的哭喊,隻覺全身冰涼,精氣神都被抽走一空。
閉著眼睛讓眼淚流下,控制了一下情緒。這幾年的經歷一齊湧來,有甜有酸到現在的無奈,梅子就這麽無情麽?
方世才從沒怪過她,但這一刻,女兒的哭喊讓他恨上了這個女人,你什麽都可以放棄,但不該丟下孩子。這得給孩子留下多大的陰影,這個不可原諒。
方世才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一種負面情緒,讓人崩潰想發泄怒火的情緒湧入。
魔由心生,至少種下一絲不甘與憤世的根苗。
方世才是理智的,總不能砍幾個人泄憤吧。即然滿腦袋造反,也休息不好,素性打開手中文件,“青山縣村村通硬化工程”。
青山縣所在的市與方世才住的城市相鄰,動車也就四十來分鍾。只是把手中文件充充看了個大概,車已到站。
這是一個四線小城,也就十幾條街。方世才曾在這裡乾過一單活。
出了車站,四周街道滿是空樓。現在的小城市都有一個通病,明明沒有支柱產業,卻瘋狂的擴展城區,擴大一半是基本,有些閑錢的就瘋狂囤房。
沒四、五處房產都聊不到一處。外出務工的農民工,也是拚死拚活要在城裡整一套房,城裡沒房的人在村裡都是弱者,說話都不硬氣。
這病得治!當然、方世才也是病者。
人人都明白這其中的不妥,一旦治下去,後果嚴重。農業大國?閑置土地都建房了,大米都好幾塊一斤,農民依舊窮。
出站口一青年手舉寫有方世才的牌子,一雙眼朝著一些禿頂發福、手提公文包的人掃視。
當方世才走到面前自我介紹後,青年一時錯愕:這麽年輕,跟自己差不多大吧?醒悟後忙自解尷尬:“方總真年輕有為,我是司機陳小龍,叫我小陳或小龍就行。”
方世才自嘲,夢想實現,老子終於當上“總”了,也不知道能當幾天,有沒有命回去還兩說,當一天也當過不是。
老子昨天還是農民工,這也算平步青雲了。陸總昨天就告訴過他,因為前面公司十分注重這個工程,投入度很大。
幾乎按子公司的體制安排,本想乾好這個工程,傍上政府好大展拳腳,沒想到是個坑,而且坑還很大,因為每個項目負責人都帶來一班人馬。
光施工隊就有五個,公司原來安排一個,前四個負責人各帶一隊,前後兩三個月,四個負責人全玩完了。
沒了領頭人,下面的人全留下了。各種設施機械也拉不走。現在方世才光棍一個來了。
看來,前面幾個建築公司下了血本才走掉的。公司也應該想了辦法,但是已經走了幾個,再放走的話就有政府領導要倒霉了。
公司現在走投無路,只能用人來填坑了,大不了瘋個一二十個,
賠個一兩千萬,攤到每個董事身上也不多,還承受得了。 只要不是死了人,什麽事都不算事。要的是時間,只要工程完工,這點小錢分分鍾找回。
“狗日陸總。”這是方世才最想說的一句總結。
隨陳小龍來到臨時停車位,喲,四個圈圈的車,身份上來了。從車上下來一個小姑娘。
啥情況?趕情不是接我一個?或是陳小龍的姘……女朋友?
小姑娘自我介紹:“方總好,我叫唐文秀,是公司秘書,以後由我配合你的工作。”
方世才有些懵,這他媽什麽配製?真是“總”了?這樣自己腦袋會腫的。
上了車,方世才心虛的問:“這車是公司配的?”唐文秀回答:“不是,公司暫時沒有配車”頓了一下又說:“前面四個負責人都是公司高層,各自有一輛車,都配有私人秘書,帶來的施工隊都有不少麵包車、皮卡車,建築機械:挖機、鏟車、商砼、泵車、攪拌之類的是公司配的。他們人走了,東西留下了。公司隻招回了幾個秘書。這輛車是上一個負責人黃總的。”
說完還滿臉委屈,她也想走啊?都瘋了四個誰不怕?可是上面沒人,自己又不願出賣身體,況且自己長得不出眾,想攀個高枝很困難。
方世才暗爽:該,公司本想大乾一場,現在是貓吃糍粑脫不了爪爪,還越陷越深,作了個大死。
國內基礎建設逐漸完善,基本每個縣都通了高速,青山縣縣城離市區有個把小時車程。
反正自己就一擺設,可能誰也指揮不動,等自己的就是看什麽時候發瘋。所以唐文秀巴拉巴拉介紹著工程他一句也沒聽進去,反而暈暈欲睡。
快到縣城時唐文秀接了個電話,掛掉後就對方世才說:“方總,工地出事了。”方世才頓時清醒:“什麽事?”
雖然他可能指揮不動誰,但的確是一把手,總要有所作所為,也就是要給下面的人背鍋的。
萬一自己命硬不瘋的話,出了大事,自己要負責的,嚴重的進大牢也不是不可能。
好的不聽壞的他們敢乾啊。
唐文秀回道:“牛角鎮出了事,具體什麽事對面很吵,沒聽清楚。”“牛角鎮誰負責?”青山縣下轄十四個鄉鎮,都在山區,面積很廣。五個施工隊分散各地,互不統屬。
司機陳小龍接話:“這個我知道,牛角鎮負責人是吳有學經理,他們施工的地方叫馬場村,曾經是一個鄉政府的駐地,後來撤鄉並鎮就撤了,施工隊就租住了鄉政府留下的糧倉,前兩天我去送過一趟資料。”
方世才又對唐文秀說:“不管事情大小,先通知牛角鎮政府相關領導,牛角鎮派出所。讓人去看看。”見唐文秀拔電話,又對陳小龍說:“到牛角鎮多遠?”陳小龍回道:“好幾十公裡,但路不錯,開不了多長時間,但是馬場村在縣城與牛角鎮之間分路進去,有可能我們先到。”
事情這麽巧,是禍躲不過,自己就是來背鍋的,早發生早心安。吩咐陳小龍:“去馬場村。”陳小龍答應一聲車已下了高速。
進入馬場村時,方世才暗罵:狗日的陳小龍,開這麽快幹什麽?讓老早點死嗎?
你他媽當司機都不合格,沒想過開慢點等當地政府的人先到?誰願當出頭鳥。
唐文秀一句話更讓方世才青了臉。“前面四個老總都是到施工現場視察後第二天就瘋了。”
查覺說錯話的唐文秀小鳥依人般縮著頭靠在座位上。臭姨子、娼婦、他媽的怎麽不早說。方世才低沉吩咐:“回去。”
可惜,已經遲了,馬場村太小了,糧倉又建在村頭的公路邊,車已經到了糧倉的大門口。
糧倉都有曬場,一個鄉糧倉有多大?不過三兩間而矣,此時曬場上站滿了人。
方世才臉色烏青:“調頭。”可是院內的人已經看到有車到來, 自動分開一條道,還有幾個朝車圍了上來。
陳小龍扭頭:“方總,還調頭麽?”方世才恨不得踹他兩腳,傻逼。無奈之下,方世才深吸一口氣,派頭十足下了車,人群湧著一和善的中年來到他面前。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方世才滿臉堆笑:“老哥,這是幹嘛呢?走,有什麽事我們坐下聊聊。”
中年沉著臉:“你是領導?能做主不?”
方世才笑臉僵了僵,中年又說:“我媽快七十了,他們日我媽,你認為呢?”
靠,誰乾的,人才啊!該死。方世才正要表態,中年身後一小年輕跳出大罵:“打死這幫外來雜種。”還一拳朝方世才捶來。
陳小龍急忙擋在前面,此時到還忠心,就是不長腦子。方世才急忙把身傍嚇得瑟瑟發抖的唐文秀塞進車裡大吼:“鎖好車門。”
論打架,方世才沒怕過誰,農村孩子誰不是在打架中成長的,工地上都粗漢,幾句不對就乾上一回。
當然,現在醫藥費猛漲,你揍爽了的同時有可能幾個月白乾。近幾年大家都很克制,能瞎逼逼盡量不動手,與國際形式類同,打的是錢。
等方世才背上挨了幾棍也就順勢護著頭倒下,這他媽不按套路來啊!
老子不是孫悟空,乾不過人多,而且別人還有鋤頭鐵鏟,不能太過勇猛,否則後果不堪。
陳小龍這傻逼也學聰明了,在方世才倒下以前就裝暈了。方世才是頭,重點照顧,也不知道是最近太累,發泄幾下心裡的怨氣,心裡輕松睡著了還是被揍暈的。反正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