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九和釵紅葉連夜趕往峽谷關,行至關口,見有重兵把守,便停下腳步稍作休整,以商對策。
這谷口關隘的守衛雖亦有交替接班,但哨崗高築,又分得七八。而且關隘守衛多為軍士,行事作風井然有序,作戰能力也強於一般衙差。要想如城內那般渾水摸魚逃出關口,恐怕是難上加難。
如今離逃出升天只差這一步,他二人商議不能魯莽行事,冒此危險,否則性命難保。隻好以靜製動,以待時機。
醜時將過,錢九有些倦了,打了個呵欠。恰巧,不遠處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錢九困意全無,屏氣凝神,伸出耳朵仔細聽著。紅葉輕拍錢九肩膀,指了指傳來聲音的方向,說到:“跟上去看看。”說罷,二人躡手躡腳尋著那聲音而去。
忽然,腳步聲停下,錢九二人忙躲入灌草之中。借著依稀的月色,錢九看到前方有兩個黑影,其中一個似乎身上還背著什麽東西。只見那倆黑影停在一處岩石堆前摸索著什麽,半晌兩個黑影便融入了夜色,消失不見了。錢九想要跟上,紅葉一把按住他,示意再等等。
又過了一會,見還沒有動靜,二人便一步一步,慢慢移動到那岩石堆處。他二人胡亂摸索著,不一會錢九輕哼:“噓噓。”他示意紅葉,找到了機關。二人合力移開巨石,發現一條暗道。二人相視而望,會意一笑,準備進暗道一探。
這暗道小路,剛好容得一人全身進入。錢九和紅葉小心翼翼地行進,走了許久,出了暗道,不遠處是流向谷外縱橫崖的瀑河,錢九回身望著,大呼一句:“我們逃出來了!”紅葉被這呼聲一驚,趕緊捂住了錢九的嘴。不會,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他二人伏一堆亂石旁。腳步聲越來越近,只聽得有人低聲細語:“丁爺,這趙大人也忒厲害了吧。這才半天不到的功夫......”另一人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閉嘴,自顧做活就是了,哪來這麽多話。再要胡亂言語,小心你的腦袋”
見他二人越走越遠,錢九和紅葉才從亂石後走出。錢九對於他二人的話,感到好奇。紅葉則說到還是抓緊趕路,明日投間客棧,好做休整。錢九望著涼城方向,在心中說到,星兒,你要平安無事。我在寧州等你。
另一邊,上官策急於趕回京城,隻留下郭義暗中追查讚刀之事。竇童在上官策提點下,傳召秀星兩姐妹前來詢問錢九脫逃之事。姐妹二人心中忐忑,但都隻字不提,只是說到並不認識什麽釵紅葉,更不知錢九逃往何處,自己全然不知情。竇童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便放她二人回去了。
一旁的楊主簿說到:“大人,小人聽聞。那錢九素與這秀星交往,二人情深意切。錢九逃脫她必定知道內情。”
“那又如何,她不說,本府手中又無線索證據。難不成還要本府再造一證嗎?”竇童的話語中透著無奈和一絲虧憤。
“下官不敢。下官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暗中派人盯著這她們,若她們參與了劫囚之事,必會與那錢九聯系。那麽到時我們順藤摸瓜,便可將他們一網打盡。”竇童明白隻好如此。
秀星秀月回到家中,商議著出城與錢九匯合之事。
姐妹二人總角之年便來到這涼城生活。錢福來收養她二人,招來名家樂師,授那鼓瑟吹竽之技;又請來大家舞姬,教那絕倫舞藝。她二人雖是百般辛苦,卻也勤奮有加,頗有天賦。姐妹二人對那錢家也是感激涕零。如今錢家遭此大難,她姐妹二人也失去了安身之所。
如今將要離別之際,二人心中亦有萬分不舍。 秀星早間拿著姐妹二人的首飾珠寶,到那當鋪換了些銀兩,以充路上的盤纏。秀星又托人雇來一輛馬車。二人拾掇好不多的行李,準備出城趕去寧州,尋那錢九。
那竇童早已安排好衙差監視姐妹二人的一舉一動。見她二人將要出城而去,衙差便趕緊回報竇童。竇童和那楊主簿商議,表面批準放她們出行,實則一路加派人手繼續監視二人動向。
姐妹二人一路出城,暢通無阻,內心歡喜。
秀星說到:“姐姐,再往前,便是峽谷關了。出了關我們就安全了。”秀星秀月相視一笑。經歷了這麽多些磨難,姐妹二人難得寬心片刻。
丁丁當當,一路顛簸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秀星撩開帷簾,望了望外面。
“下車下車!奉命檢查!”
原是已到了那峽谷關,守關士兵例行檢查。
車夫拾好韁繩,下車陪笑道:“官爺, 送人出關。”
“什麽人呐!”不遠處飄來一句。隨聲望去,正是那峽谷關守將趙興。
那趙興昨晚好不容易開了腥,卻怎料,那張道仙的新藥,藥勁剛猛,趙興還未歡娛片刻,那被綁來的女子便死在了藥力下。趙興怕事情敗露,便讓那丁耿連夜將屍體偷運出關,找了個地兒埋了。趙興正是饑渴難耐,欲火攻心,無所事事,便在關門前瞎晃悠,正巧碰見了有人要出關。
守關士兵回到:“趙將軍,有人出關。”
“什麽人啊?”
車夫彎下腰,弓起背向趙興行了個禮。
趙興輕蔑地瞥了一眼車夫,說到:“你出關啊?”
車夫回到:“是,小人送人出關。”
“送什麽人啊?”
“兩位姑娘。”
“姑娘?”趙興一聽到“姑娘”二字,瞬間憂煩盡消,來了興致。他大步走向馬車前,用手撩開了帷簾,看得四彎金蓮小腳,心中暗喜。
趙興假意咳嗽幾聲,陰陽怪氣地說到:“還請車馬裡的人下來,例行接受檢查。”
秀星撥開帷簾,緩緩走下車來。趙興望著眼前人,這不正是讓自己“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秀月嘛。
趙興一臉淫邪地說到:“這不是秀月姑娘嗎?”
秀月?秀星一頭霧水,說到:“你是何人啊,你認識我姐姐?”
姐姐?趙興不明所以。正此時,秀月緩步跟著下了馬車。
趙興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眼前竟出現了兩個秀月。而那秀月見到趙興,亦是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