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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酒劍》第16回 悲中喜相逢
  紅葉和錢九二人自通過那密道暗門,逃出了峽谷關,便連夜趕路,不敢懈怠。

  旭日初起,谷外小路,露水開遍在那花花草草上。紅葉錢九的褲腳袖口也被露水浸透,加上已是入秋時節,一絲絲的涼意透進二人的肌膚。趕了一夜的路,加之身上的傷勢,錢九有些支撐不住,歪倒在小路一旁,輕聲呼到:“且先休息片刻。”紅葉望著身後,解下刀來,尋著一處碎石乾土,用腳踩了踩,便坐下身去,長呼了一口氣。

  錢九眯著眼睛,養神片刻。谷外林間,清晨格外安靜,幾隻不知名的鳥掠過枝頭,向遠處飛去,最終消失在了紅葉視線之中。紅葉打破了這祥和寂靜的氣氛,對著錢九問到:“今後你有何打算?”

  錢九先是不言語,少頃,緩緩睜開眼,對著赤紅的天際,說到:“我一定會回來報仇。”

  “此去寧州路途遙遠,為何要去那裡?”紅葉不明。

  錢九的視線久久地落在了紅葉的身上。他的心裡早已對紅葉充滿了信任,只是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亦或許不太想承認罷了。錢九回到:“去找我二哥。”

  “你二哥?”紅葉有些詫異,錢九的父兄不都已經被......他心中暗思到。

  “二哥常年行商賣藥,家中告急時,他沒能趕回來。家中的醫館藥鋪多是他和大哥打點,如今......卻只剩下他一個親兄弟了。”錢九說著說著流下了淚水,他伸手拂去了眼角的淚繼續到,“我想先帶著星兒她們去投奔二哥,之後的事在做打算。你呢?”

  紅葉拿起梅花刀,用手輕拂著刀環,在晨曦照耀下,刀環越發亮眼。他沉思片刻說到:“我想弄清自己的身世,還有這梅花刀的事。”

  二人稍作了休整,繼續向前趕路。

  晌午間,二人來到了一處鄉間茶鋪。說是茶鋪,不過是用幾根竹竿挑起一方暗黃色的油紙,下方擺放著兩張漆得油亮亮的方桌和幾把木條長凳而已。

  雖已是晌午,但這荒野郊外並沒有什麽客人。那茶鋪老板肩上搭著一條有些發黑的抹布,拿著小扇兒不停扇著爐火,不讓其熄滅。

  紅葉錢九走向茶鋪,老板見有客人,趕忙撂下手中的活,前來招呼著:“兩位爺,要點什麽?”

  紅葉說到:“先上壺茶,可有些吃的。”

  “只有些粗面燒餅。”老板回到。

  “上些來。”

  “好,兩位爺稍等。”老板先給錢九紅葉沏了兩盞茶,又揭開籮筐?上蓋著的圓布,拿出一疊燒餅。

  從小錦衣玉食的錢九,如今對這鄉野粗食便是一番狼吞虎咽,感到美味無窮,遠勝那山珍海味。錢九兩口變作一口吃,吃噎了,便倒上滿滿一盞茶,咕咚咕咚喝下,哪裡還像富家公子慢慢細品。錢九還沒吃飽,又讓老板上了兩疊,囫圇吞棗一般全都塞下肚去,心滿意足地斜靠在桌子上,打著飽嗝。

  見他二人酒足飯飽,老板笑嘻嘻地矗在一旁:“二位爺,吃好喝好。”見錢九和紅葉沒啥反應,老板繼續道:“一共一兩二錢。”

  “才一兩二錢?老板再來幾疊燒餅,帶走。”錢九說到。

  老板又拿出剩下的所有燒餅,說到:“爺,就剩這麽多了。算你五錢。”

  錢九示意老板等等,他摸了摸腰間,又摸了摸懷中,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容。他正想說,我乃是錢大金主之子時,忽得愣住了,神情也凝重了起來。一旁的紅葉見狀,上前說到“我來付”,

掏了掏錢袋,發現空空如也,一文錢沒有。六目相對,氣氛顯得著實有些尷尬。  老板說到:“兩位爺,野間小店不容易。這......”

  紅葉錢九表示自己絕不會賴帳不付,但身上確無分文,也沒有些值錢的典當,不知如何是好。

  正尷尬間,茶鋪外又來了一位,喝到:“上碗茶,渴死我了。”

  錢九尋聲望去,大呼一聲:“甲丸!”

  來人大驚:“九爺?!你怎麽在這?”

  二人一頓寒暄。原是那甲丸受錢福來生前所派,去通知錢兩二少爺不要回涼城,現已交差準備返回涼城。從錢九口中得知,錢家大難,甲丸放聲大哭,傷心不已。錢九見甲丸如此忠心耿耿,心中甚是感動。

  錢九對甲丸說到:“如今錢家已經不複存在。你也不必再跟著我為奴為仆。只是如今我落此大難,沒有什麽能給你了的。”

  甲丸跪地痛哭道:“當年小人流落街頭, 幸得老爺賞飯賜名,讓小人得以安身立命,伺候少爺。如今錢家大難,小人絕不會在此刻棄少爺而去!小人甘願此生在少爺身旁鞍前馬後,以報答錢家大恩。”

  錢九見甲丸情真意切,不禁淚流滿面,他扶起甲丸,兩個人抱頭痛哭。紅葉在一旁,也是暗自歎到,一個奴仆尚且如此忠義,可恨那在朝為官的卻個個獨吃自屙。

  甲丸問到錢九眼下如何打算,錢九拾起淚水,告訴他自己將要去寧州投奔二哥。甲丸自是明了,願跟隨錢九一同前往。

  錢九轉而一想,想起那秀星,便對甲丸說到:“甲丸,星兒和她姐姐月兒姑娘現在應該還在涼城境內。我與她們約定,在寧州匯合。但我有些放心不下,你可替我去涼城走一趟去尋她二人?”

  甲丸回到:“少爺放心,我這就策馬前去,替您傳達星兒和月兒姑娘。然後和她們一同前往寧州,與你們匯合。”

  甲丸幫錢九結了帳,便騎著馬飛奔回涼城。錢九望著離去的甲丸,心中又生起感動之情,留下了感激的淚水。釵紅葉在一旁說到:“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能對你這樣的人如此忠心。”錢九聽了只是暗自苦笑。若是以前,他必定早已發飆。如今錢九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是幸運的。落此大難,被自己視為仇人的釵紅葉所救,被自己頤指氣使的甲丸所助。而那些曾經把酒言歡,稱兄道弟的人卻仿若野間炊煙一般,狂風一陣過即無痕了。

  錢九和紅葉收拾好,便繼續趕路。而另一邊甲丸也不敢怠慢,馬不停蹄地趕往涼城,不久便到了峽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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