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要注意休息。昨晚您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吃早飯的時候,戚二這樣叮囑蘇頑。
蘇頑點頭答應了,一邊又對戚二做的早飯讚不絕口。
實際上,他正在努力適應昨晚吃的那兩段綠蘿藤產生的作用。
他覺得自己的五感都變得敏銳了不少。
他對早飯的誇讚當然是真心實意的。不過他認為,這種格外美味的感受,也有綠蘿藤帶來的感覺提升。
黑童、白童已經兩次送藥過來給他吃了。上次是讓他覺得身體更輕靈,腳步更輕捷,這次讓他的五感更加敏銳。
似乎這些藥,都在對他的肉身進行某種改變。它們帶著這樣明確的目的,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受了師父支離先生的吩咐呢?
蘇頑也還沒想好,是不是該問一下戚二知道不知道此事。
不過想想這也不是急事,他就先放下了,而是按照公孫先生那天和箑兒、阿葵以及他四個人的商議,徑自去白果屋,繼續聽四師父說煉器。
這次他沒有見到箑兒。
阿葵早就不是頭一次那副懶眉懶眼的模樣,見到他親熱得很:“小師弟來了。”
“早啊,小扇子師兄。”蘇頑開心地說,“大扇子師兄怎麽沒在啊。”
“他還在打坐。”阿葵說,“別看他有時候做事情躲懶,修煉起來卻是勤快的。該用的功都沒落下過。”
“師兄你不用打坐嗎?”
“這個也是看修煉感覺的。有時候從入夜到白天,時間剛剛好。有時候短一些,長起來幾天也是有的。”
“啊,那大扇子師兄這次也要幾天嗎?”蘇頑問,“萬一中間要拉屎撒尿怎麽辦?”
阿葵笑了:“小師弟,你以後就會知道了。都煉到化形期了,沒有這些問題。有的師長境界高深,一入定打坐起來,幾年幾十年的都有。還有更長久的。對了,你要喝茶不,我給你倒去。”
“小扇子師兄,這是雜役弟子做的事,我怎麽當得起。我和你一塊兒去吧。”
現在大家都是親傳弟子,又不比頭一天那樣是初次上門,身份是客人。蘇頑可不敢讓阿葵伺候自己。
“沒事小師弟,你待著吧。你年紀小,師兄照顧你是應該的。”阿葵不容他推辭,說完就離開了。
片刻之後,他端出兩杯茶來,衝蘇頑說:“我估計師父也在等你了,那邊門開了。”
蘇頑知道他說的是銀杏樹的樹洞,就和他一起過去。
兩人見了公孫先生,阿葵因為目前不學煉器,放下茶杯徑自離去。
蘇頑謝過他,便等著聽四師父開口。
“竟被你猜中了。這兩日我偶然問他兩人幾個問題,都是有靈性有上進心的,不是看著的那樣蠢笨。”公孫先生說。
“四師父,其實我有些不太明白。”蘇頑問道,“兩位師兄人這麽好,本身又想拜師,為什麽卻一直沒有成為親傳弟子?那天我看他們,光是聽說您可能會收下他們,就有些喜極而泣的光景呢。”
“緣分兩個字最難說清。”公孫先生說,“師父和徒弟是互相挑,時機、性格、境界,這些都可能影響師父收徒。有的師父還會挑剔草本木本,自己若是草本出身,可能就不大願意收木本的徒弟。像三先生鳳媒那樣的,不是香木他就很難看得入眼。徒弟選擇師父,理由更是千奇百怪。不過,花神廟很多門人弟子反而不想拜師,沒人拘管,慢悠悠地修行,
其實也很不錯。他們兩個這樣,是對修煉境界和速度很有追求的,有師父當然更好些。” 蘇頑好奇道:“他們是不是同門中進境很快的?”
“和他們大致同一階段入門的,多半比他們差著一兩個小境界呢。我是看出來了,他們性子顯得懶散,做別的心不在焉,但是修煉從來就比較勤謹。好在我以前也不挑剔他們,雜事上敷衍得過去就行了。草本出身的族人化形後,有了人性,心思漸漸靈活起來,面對同期的木本同門會有壓力。有的從此自暴自棄,有的就格外努力起來,也是有的。”
蘇頑笑道:“兩位師兄遇到師父,真的是福氣。”
“各人有各人的福氣,先不說這些了。”公孫先生點點頭,接著道,“自從當日收你為徒,我就一直在考慮,該如何向你傳授煉器之道。若是先讓你看過人家如何用煉器爐,再一步一步過渡到用真氣煉器之類,還要一句一句地去說長論短,實在太浪費時間。那是笨人教笨人的法子,兩個蠢貨扎堆,自然不可能有好結果。”
“可是我一點兒基礎都沒有啊,四師父。”蘇頑納悶說。
“沒有基礎就自己看去,第一部書我給你準備好了。後面的你得自己找,我聽說縹緗閣你也去過了。”公孫先生微微一笑,“據說人族有一種教徒弟的法子叫做‘因材施教’,是一位大賢留下來的。我雖不賢,你勉強也算是個材了,我們就用這種法子。”
蘇頑有些懵:“所以您不打算教我最基本的入門知識了嗎?”
“你自己讀書極快,但凡能幾眼掃完的,比我說給你聽要省時省力得多。你就多多地看書,有不明白的再來問我吧。咱們師徒二人見面,就是直接上手煉器。”公孫先生說著,把一個紙匣子遞給蘇頑,“這裡有一部書,回去再開看,現在先不管它。今天我們來做一樣簡單點兒的東西。”
“四師父,那我能做什麽?我沒有真氣,也不認識材料。”蘇頑可憐巴巴地問。
他簡直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公孫先生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你來出想法。之前我們聊起來過,你有人族的眼界和見識,這是你有用的地方。別的會慢慢補起來。現在就當我是最常見的煉器匠人,你出想法,我出材料和力氣,我們合作一樣簡單的法寶出來。”
煉器就如寫文章,都是製作一個東西。
最終比的是立意和構思。
上一次師徒二人談論煉器之道,公孫先生說的這話,蘇頑一直記得。
現在這架勢,大致等於要他自行命意作文,只要口述想法,讓人幫他寫字和謄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