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種人會將孩子送到這裡。第一種是一些好心人無能力撫養的情況下會將撿拾到的孩子送到這裡,第二種……是他們的親生父母。”
蘇菲·瑪索眯著眼睛,說的很仔細。
“這些親生父母們要麽無能力撫養孩子,要麽是生下來的孩子有缺陷,大多數屬於後者,他們當然不會當著面將孩子遞到我們手中,因為政府並不允許人們拋棄嬰兒,否則會被判刑,就算逃過了刑罰,以後事情傳出去,他們會在人們的唾罵中度過余生。”
頓了頓
“所以大多數孩子被送到這裡的時候都會被他們的父母悄悄放在門口,為此我們在修道院門口有些擺了一個鋪滿了毯子的籃子,避免送來的孩子被放在冰冷的地面上,這還是從阿曼達身上得到的經驗。”
唐寧記得進門的時候一側的籃子,籃子不大,原來是這個原因。
“那時候我才接任院長之職,是個冬天,深夜雪下得很大,有修女告訴我,門口有嬰兒的啼哭聲。”
“當時告訴我的那個修女有些害怕,因為她才來這裡不久,還不習慣。我穿上衣服提著燈到了門口,打開門,風很大,卷著雪,披著厚厚的鬥篷也能夠感受到寒意,我尋著孩子的啼哭聲找了很久,在門口一側的溝壕中看到了一個藍色的包袱,聲音就是從那裡面發出來的。”
院長回憶的事情仿佛在眼前發生。
“我下到了溝壕中將包袱抱起來,是個孩子,我想她應該是被放在門口,然後因為翻滾和大風才落到了溝壕中,如果發現的遲一點,她會被凍死在大雪中,我們將她抱進了房間內,油燈下,孩子的臉被毀了,她應該餓了很久,需要吃東西。”
這個時候院長露出欣慰笑容。
“受過凍的嬰兒很容易死亡,我們不敢像別的孩子那樣喂她羊奶,必須是母乳才行,阿曼達的運氣很好,那時候修道院剛好有一位才成為修女不久的母親,這位母親用自己的奶水哺乳。”
這麽看起來女孩的運氣的確不錯,唐寧想。
“後來她挺過了危險期,成功活下來,我們給她取名阿曼達,在這裡度過了十二年。”
院長的回憶到此為止。
唐寧將用來記錄的筆記本收起來。
“我能看看阿曼達被發現的那個夜晚包裹的東西嗎?”
“當然可以,我們會將孩子們被送到這裡時候的東西都保留下來,算是個紀念。”
院長很愉悅,起身帶著進入另外一間房子。
房間很大,放著不少的東西,什麽樣的東西都有,都是被送來的孩子隨身攜帶的。
翻找了一陣院長將一個包袱拿過來打開。
“看看,就是這個。”
唐寧接過來,是一件藍色的亞麻布衣服,衣服很髒,上面沾滿了泥,有一股酸臭味,應該是汗漬,磨損度較高,只有一隻衣袖,除此之外還有半塊石頭磨成的吊墜。
將東西收起來。
“非常感謝您,我該離開了。”
院長一直送到修道院門口,其余修女此刻也祈禱頌唱結束,一並跟了出來。
“先生,是不是阿曼達出了什麽事情?她被送走那年,也有人來打聽過她的去向。”看著黑夜的背影,蘇菲瑪索擔心地問。
唐寧愕然,迅速回頭。
“他長什麽樣子?”
“是個商人,當時天太暗,還戴著帽子,看不清面目,還給修道院捐了一筆錢。”
院長回憶了一下。
“對了,他是個殘疾人,缺一條胳膊。”
唐寧沉思一陣。
“我去見過阿曼達,她挺好的,只是有一點小事而已,與她關系不大。”
騎上阿爾傑離開修道院,路上思索著調查到的事情。
聯想到缺一隻袖子的衣服,代表那人和送阿曼達來到這裡的人是同一個,打聽阿曼達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所謂的救濟金發放到阿曼達的手中,
得到阿曼達的消息之後,此人找到了政府負責救濟金的人,也就是博納,然後利用一些辦法讓博納將錢以救濟金名義給阿曼達,女孩很少有機會與人接觸,不知道政府救濟金的真實數目,自然也不會懷疑,總之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有高達四萬蘭特的救濟金,必然是那名男子給的。
原本還打算找那位叫做博納的政府工作人員,但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回到劇院內,到座位前,拍了拍坐著的孩子肩膀。
孩子抬起頭,立刻要起身讓座。
唐寧示意孩子繼續坐著,他坐到了附近另外一個位置上,戲劇這個時候剛好結束。
全場燈光亮起,起身鼓掌,順便掃視附近的那些觀眾,找到了那個曾經在衛生間內見過的男子,男子此刻也正看著頂替自己看戲劇的孩子,還以為自己一直坐在位置上。
觀眾開始散場。
走過去將孩子身上的衣服和帽子拿回來。
“生活愉快。”
孩子神色感激。
“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
“回去吧,不用感激我,反正我對這個沒多大的興趣,讓喜歡的人來欣賞才不會浪費。”
打發走了孩子, 一旁的維多利亞才發現自己身旁做的不是年輕人。
“你們……”
“沒什麽,我去了趟衛生間,讓人頂替我欣賞。”
唐寧解釋。
“走吧。”
……
當地最著名的旅館:午夜旅館。
“來兩間房,要低樓層相鄰的房間,最好靠近旅館的外牆,要有窗戶。”
唐寧拿出二十個蘭特放在櫃台上,又拿出兩個蘭特給了女服務員。
旅館二樓。
“這裡的風景不太好,其實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更好的房間,五樓可以看到廣場,那裡晚上會有焰火表演,持續一整夜,很漂亮。”
兩個蘭特讓女服務員服務很周到,一邊打開房間門,一邊建議。
“不用了,我喜歡低樓層,感謝你。”
頓了頓。
“對了,如果有人打聽我的房間,你如實告訴他們就行。”
女服務員離開。
“別急著睡覺,待會我們去欣賞焰火表演。”
唐寧進門前叮囑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楞了一下,神色難以置信。
“你變的有點奇怪,以前的你應該對這些沒興趣,只在乎案子。”
“在女士面前得保持紳士風度。”
唐寧進入房間內,坐了一陣之後聽到敲門聲,走出房間。
“我準備好了,走吧。”
維多利亞穿著一身漂亮的禮服,伸手挽住唐寧的胳膊,興奮不已。
到了旅館門口,看了一眼站在旅館牆角你壓低帽簷的身影,唐寧拉著女孩上了一輛馬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