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惲領著太監跑回寢殿外後,就指揮兩個太監,先去探查情況。今日鬧得這麽大,王美人在長孫皇后那裡一定聽說了。
等了十多分鍾,李惲還不見兩個太監出來。就探頭探腦地向自己的偏殿跑去,只不過本身才六歲,穿的又是長袍大褂,跑是跑不快的。
果然,他的潛入計劃才進行了四五米遠,就聽到一宮女大喊:“殿下回來了,快!快!去稟報娘娘!”
李惲也不跑了,對著那宮女說道:“用不著這樣吧?我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犯人。”
“哼!你今日下午與我怎麽說的?又是怎麽做的?”王美人氣衝衝得從殿內走了出來。
周圍的太監宮女紛紛站到王美人身後,對李惲的擠眉弄眼視而不見。
“母親,今日在皇后娘娘那裡吃什麽好東西了?怎麽這般光彩奪目?哎呀,細細一看,母親比下午時更美豔了幾分呢!”李惲說著,還跑過去抱住王美人,頭使勁兒往王美人肚子裡拱。
王美人給旁邊宮女一個眼色,宮女立即將李惲拉開。
“我今日在皇后娘娘都聽說了,那些將軍們打架,你還給人出主意了?”王美人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棍子,“你能耐倒是不小啊!人家那些大將們上了多少次戰場,殺過多少人,你知道嗎?你知道你短短的幾句話,就可能把那些武將們得罪了個遍!”
說完,王美人也不讓李惲辯解,指揮著宮人們把李惲按到長椅上。
兩輩子加起來將近三十年,李惲還是第一次被人按著打。他除了害怕,竟還有些好奇。
害怕和好奇持續的時間都很短暫,板子挨著屁股,心裡和腦子裡就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拍馬屁已經被證明不管用,那就改走苦情路線。“世上只有娘親好,有娘的孩子像塊寶...”李惲嘶吼起來,本來就五音不全,現在重音還掌握在王美人手中,每當板子落下,李惲就會蹦出一個高音。
終於,王美人停了下來。不知道是被李惲的歌聲感動,還是打累了,不過對於李惲來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噩夢結束了。
“唱的什麽奇音怪調,整天就知道作怪。起來吧,還趴著幹什麽?”王美人活動著手臂,對李惲說道。
李惲不動的時候還覺得可以堅持,剛想起來,屁股又傳來一陣劇痛。“啊!來個人扶我一下。”
在宮人們的努力下,李惲終於被運到了王美人床上。
王美人接過宮女手中的藥,阻止她給李惲上藥。王美人自己小心翼翼地脫掉李惲褲子,給他抹藥。
李惲半天聽不到王美人說話,扭頭看她,發現她正抹眼淚呢。“娘,你看,你現在哭了,還不如剛打我的時候別那麽用力呢!”
王美人又輕輕地打了李惲屁股一下。
“疼!”
“就是讓你疼,不疼你能記住?”
王美人讓李惲和她睡在一起,給李惲脫掉衣服,把他輕輕攬進臂彎。
“狼來了,虎來了,麻胡跳牆咬來了。別吱聲,別叫喚,別讓麻胡聽見。合眼了,睡著了。麻胡找不著了。天亮了,睡醒了,麻胡跑得沒影了。”王美人一邊輕拍著李惲的背,一邊哼著。
第二日一早,王美人就把李惲喚醒了,“快起床,起來還得去進學呢!”
李惲不可置信地說:“母親,我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去進學?”說著還不知羞恥得將腫得老高的屁股露了出來。
王美人很是冷酷無情:“穿好褲子,
你不去進學,別人怎麽知道你挨打了?” 李惲無法,隻得認命起床。吃過早飯後,兩個太監輪流背著他往學堂去了。
“太陽當空照,
花兒對我笑,
小鳥說,
早早早,
你為什麽背上炸藥包,
我要炸學校,
先生不知道,
一拉線我就跑,
學堂它就不見了~”
李惲趴在小太監背上,沒心沒肺地哼唱道。
“殿下,炸藥包是什麽啊?”小太監問道。
“爆竹”李雲隨口回答。
“那得多少爆竹才能把學堂炸掉啊?”小太監明顯不認為爆竹能把學堂炸掉。
“哼,等殿下我長大了就把全天下的爆竹買過來,然後就放在學堂裡, 你看能不能炸掉。”李惲對小太監說道。
小太監背著李惲來到學堂,李惲真實地感受了一會明星的待遇,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惲縱使臉皮再厚,這會兒也不好意思起來。人往往都是在陌生人面前才更容易無所顧忌。
小胖子李泰問道:“哎呀,七弟這是怎麽了?”李惲百分之百確定這小胖子是故意的,他昨晚挨打的事現在怕是皇宮裡的狗都知道了。
李惲惡狠狠地看了小胖子一眼,讓太監把他放到自己的位置。並不想理會小胖子。
長樂有些擔憂的看了看李惲的屁股,問道:“七弟,你無礙吧?”
李雲故作瀟灑地一笑:“不妨事的,我堂堂男子漢啊!!!”
李愔這個臭小子竟然在後面拍了他屁股一下。
“你死定了,李愔!”李惲疼痛難忍。
“哎?不是不妨事嗎?”李愔賤兮兮地笑道。
“你...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其實是李惲現在沒有報復的手段。
過了一會兒,孔穎達就來到學堂了。首先行禮道:“各位殿下,公主早!”
皇子公主們紛紛起身還禮道:“先生早!”
等其他人都坐下後,孔穎達才發現李惲還站著,就問道:“七殿下可是有事?”
“無事,我就是覺得站著聽講精神。”李惲答道。
哄堂大笑。
有嘴長的,比如李愔李祐已經將他挨打的事說了出來,又是一陣大笑。
一天時間就在其他皇子公主或關心或幸災樂禍的眼神中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