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惲又住回到藏珍殿,莊子裡的那個小山頭已經開始平整了,他的府邸很快就會開始建造,能住在宮裡的日子所剩無幾。他想在這一兩個月時間,好好陪陪王美人。
李惲從萬年縣令那裡要來了莊子的戶薄和交租子的記錄,盡管已經有心理準備,可能會很窮,可沒想到情況比李惲想的還要惡劣。李惲拿著鵝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宇文靜在旁邊研墨。炭筆有些難用,每次都把手弄得黑乎乎的,以大唐的工藝,不能把炭芯坐到木頭裡,所以他又製了這種鵝毛筆。
民以食為天,這句話在中華民族流傳了千年。從歷史上看來,只要沒有農民參與的造反,只能叫做暴亂,而所有暴亂都會被鎮壓。可農民丟下農具,拿起刀兵時,造反就得叫做起義,起義十有八九都會成功。可這些農民們其實是最容易滿足的,他們不要求民主,也不在乎誰當皇帝,他們只是想填飽肚子。只要填飽肚子,他們總有辦法讓自己高興起來。
他們堅強且勇敢,樂觀且自信。從最早的犬戎,到匈奴突厥,再到蒙古女真,最後又是八國聯軍,小鬼子,這些外敵的鐵蹄一次又一次在這片土地上踏過。這些農民們就像是野草一般,在一次又一次的烈火過後,依舊堅強地鑽出地面,鬱鬱蔥蔥,蓬蓬勃勃。
李惲既然沒有澤被蒼生的能力和胸懷,只能嘗試著把眼前的一小撮人管好。他這幾天都在寫農莊的發展計劃書,步子不能大,扯著了就得不償失。方向不能錯,要結合現狀,因地製宜。這些對他這樣一個學機械的理工男來說,難度著實不小。
所以第一步,他決定從自己熟悉的領域下手,改造農具。曲轅梨他早就畫出來了,只是被王美人束之高閣,後來就忘記這件事了。耬車,老祖宗早就發明了,只不過在戰火中遺失。李惲只能根據自己後世在家幫農時的記憶,嘗試著製造。
再有就是科學農作物種植的密度等等,他都一一寫進計劃書裡。很多方面,他都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把這些標記下來,日後跟莊戶們商量著來,他們畢竟種了一輩子地,總是有很多心得的。
珠兒抱著一遝紙讓李惲看,原來是他小時候要寫的史書,後來沒想好怎麽寫開頭,所以只有封皮上有字。宇文靜不知道這件事,珠兒湊到她耳邊,嘀咕了好長時間。宇文靜就跟得了便秘似的,臉憋得通紅。
“想笑就笑,不用憋著。還有,珠兒你下次說悄悄話,就小聲些,殿外都能聽到你說話的聲音了。”李惲不很在意,誰年紀小的時候,還不乾兩件傻事。後世小時候,他還和發小對著尿尿,看誰能尿到對方頭上呢!
宇文靜實在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邊笑邊問:“殿下,那個史官現在怎麽樣了?”
“他把父皇惹惱了,被父皇流放到嶺南去了。珠兒,你要小心,把我惹惱了,也把你弄到嶺南,讓你和猴子搶果子吃。”
“珠兒才不怕哩!有娘娘在,殿下才不敢呢!”珠兒隻長身材,不長腦子。可她偏偏對王美人的胃口,對她愈發嬌寵。
珠兒說完,還得意地看看李惲,挺了挺胸。已經初具規模,讓李惲想到了韓紅老師那句非常有名的歌詞——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這時,一個宮女來稟報,說他的皇帝老子找他。李惲吩咐宇文靜把他寫好的規劃書收好,跟著殿外的小太監往太極宮去。一路上李惲都在琢磨, 製火藥的法子他已經給了李世民了,
他找自己到底有什麽事呢? 李世民書房裡,孔穎達竟然也在。幾年時間不見,他花白的頭髮已經全白,胡子也白了,倒是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李惲還沒行禮,李世民就瞪了他一眼。“不用行禮了,省得把你孔夫子氣到,今日是你孔夫子找你有事。”
孔穎達向李惲行禮,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瑕疵。李惲還禮,他發誓自己已經很認真了,還是從孔穎達眼中看出了無奈和不滿,是對自己教學工作的不滿意。
“不知夫子找惲有何事?”李惲可不敢跟孔穎達托大,孔穎達不僅是他的老師,還有年紀,有出身,有資歷。
“七殿下不必緊張,就是今天從兕子小公主那裡聽到兩句話,她說是你教給她的,這才一時著急,來找了陛下。”兕子雖然古靈精怪的,可是大臣們都喜歡她,甭管是刻板如孔穎達,還是機變如房玄齡,亦或是粗魯如程咬金。
“哦,就是隨口扯了兩句,可是有什麽問題嗎?”
“非也!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雖然短短十二字,卻說明了深刻的道理。更難得朗朗上口,最是適合孩童啟蒙。敢問殿下可還有這樣的佳句?”
當然適合啟蒙了,這就是李惲從啟蒙書籍《三字經》裡抄來的。
“還有幾句,卻是不多,不過夫子可以找些飽學之士,一同為大唐孩童編纂一部。那我就把我想的幾句說一下,權當拋磚引玉了。”李惲就記得前兩句和比較有名的幾句,後世應試教育不要求背誦全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