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雪更早知道冬天到來的是風,裹挾著西伯利亞平原的粗獷與寒冷,呼嘯而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李泰還在禁足中,長孫剛生完孩子,母性光輝正散發的厲害,所以沒有動手。李惲雖然沒有禁足,但和禁足也差不多,天實在太冷了,他早早就加入到貓冬的隊伍中了。長安的冬天乾燥的厲害,李惲拒絕了珠兒讓他講故事的要求,他現在嘴裡還有水泡呢!
“別吃了!嫌嘴不疼了?”王美人一把奪過去李惲手裡地橘子,遞給李惲一杯蜂蜜水。
李惲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杯了,反正他覺得自己現在一動彈,肚子裡就“咣當”作響。可看著昏暗中王美人(雖然被封妃了,以後還是這麽叫吧。)依舊熠熠生輝的眸子,無奈之下,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李世民的玻璃不知道造的怎麽樣了,自從李惲給了他燒製的法子,再也沒有聽過玻璃的消息。李惲急切地想給大殿窗子都換成玻璃的,不然的話冬天關緊門窗,都分不清白天黑夜。
“你都多少天沒出門了?小小年紀就天天窩在寢殿裡,不能去看看你皇爺爺?虧得他怕你冷,前兩天還派人來給你送了件皮大氅。”王美人喋喋不休,這些天一直想把李惲趕出家門,出去逛逛。
“不是,我去皇爺爺那裡,他老給我塞東西,就差把他那大殿讓我搬走了。我想著吧,他的江山被他兒子搶了,零碎東西再被我這個孫子搬走,那就太慘了。”
王美人聽到李惲的話,嚇得不輕,趕緊給了李惲後背一巴掌來壓驚。“慎言!什麽話都敢亂說!”
李惲無所謂地抿了一口蜂蜜水,對王美人說道:“娘,你知道嗎?越藏著掖著,事情反而會傳得越難聽,你放到明面上,敲鑼打鼓地告訴別人,其他人反而沒什麽興趣。這就叫做,人的劣根性。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王美人剝了個橘子放進嘴裡,酸得眉頭一皺,含含糊糊地說道:“是是是,我這個不知道,那個也不懂。就你知道,哼!”
風小了些,已經聽不到外面樹木打擺子的聲音。李惲還是決定去李淵那裡玩玩,畢竟是大唐這個時代難得的空巢老人。
“娘,去給我把大氅找出來,我去皇爺爺那裡玩,說不定就不回來了睡覺了,他那裡有火炕。”李惲把蜂蜜水喝完,跟王美人說道。
“我什麽都不懂,你自己找!”王美人雖然嘴上這麽說,還是起身去翻箱倒櫃了。
李淵送給李惲的大氅是純白色的,王美人幫李惲把大氅固定好,李惲就迫不及待地出門了,就是想讓風吹一下大氅,感受一下梅長蘇的感覺。
風雖說小了些,可天氣依舊寒冷,昏暗的太陽不能發射足夠的熱量。李惲沒感受多長時間,就把大氅緊緊地裹在了身上。一陣微風吹過,都像一把把刀子刮過面龐,小孩子的皮膚還很嫩,經不起風霜的摧殘。
棉花已經被勞動人民的智慧變成了棉被,中華民族的兒女們在利用自然這一方面是無出其右的。看來李惲也得發揮他的“智慧”,早些把口罩做出來才是。
平日裡不算遠的路程,在嚴寒的阻撓下顯得有些漫長。李惲好不容易才到了李淵的宮殿,看到李淵的宮殿時,李惲就像是歷經千難萬苦終於覓得真經的唐三藏。
二話不說,脫鞋上炕,拉過棉被蓋住自己,這才給李淵請安。
“皇爺爺好!”李惲隻把一個頭露在外面,其余的地方都包得嚴嚴實實的。
李淵很高興,嘴裡還是埋怨道:“這麽冷的天,不待在寢殿裡,往外面跑幹什麽?”
“想皇爺爺了,就過來看看。”李惲跟李淵說道,接著轉過頭,對著一個身材豐腴的,不知是宮女還是李淵小老婆的女子說道,“你快上來,抱住我給我暖暖。”封建主義的光輝,在這一刻是如此閃耀。
宮女聞言,也不想其他,上炕把李惲抱進懷裡,畢竟李惲還是個六歲的娃娃,沒什麽要忌諱的。
李淵吩咐著宮人把火炕燒起來後,也脫鞋上炕,坐在了炕上桌案的另一頭,對李惲說道:“小小年紀, 就不學點好的。”
“有其祖父,必有其孫子。”李惲的雙手老老實實的,也不趁機吃豆腐,說不定這就是他一個便宜奶奶。
“對了,皇爺爺,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李淵聞言大喜,“好,那就陪皇爺爺睡。”
李淵的話,意思不錯,可總是讓李惲感覺怪怪的。
“皇爺爺,不是陪你睡,是和你一起睡,也不對,反正就是在這裡睡。”李惲幾句話倒騰了幾遍,也說組織不出一句不包含其他含義的句子,索性放棄了。
李惲的身子終於暖和過來了,就是腳趾頭還有些涼,就把被子撤去了。看著李淵又把圍棋擺出來,李惲有些絕望。他的圍棋技藝還是停留在知道規則的水平上,始終不能再進一步。
“今天青雀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李淵示意李惲執黑,先手。
李惲依舊是抽簽式開局,把棋子往棋盤上一丟,落到哪算哪。“他在東宮喝酒耍酒瘋,被母后禁足了,皇爺爺不知道?”
李淵落子,“不知,天冷了,人也老了,就不愛動彈。不過,這種事你小子怎麽會不參與?”
李惲又隨意地把一顆棋子放到棋盤上,“我沒時間啊,他和大哥喝酒的時候,我正被母妃用雞毛撣子打屁股呢,後來還被罰跪了。”
抱著李惲的宮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李惲也不在意,虱子多了不怕癢,他被人笑話的還少了?
李淵看李惲毫不在意的樣子,也沒發怒,思索著該往哪裡下子,他實在看不透李惲的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