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渡手扶了扶打開的另一扇門,一隻腳已經踏了進去,顯是防止店家拒客。
道:“戌亥本就為住店之時,為何據不接客?”
老者道:“客官莫問,快些離去吧。要是老板娘怪罪下來,小的可承擔不起。”
雁南渡心中甚疑,一來想到折絲殿兩刺客的死狀,一來有想到那不知所蹤的長隊。
便問道:“老伯別怕,我本修靈之人,你且訴我平野城發生何事?”
老伯歎了口氣道:“客官有所不知,這平野城近些日子不太太平,城中有鬼魅作祟,已有十幾人相繼死去,還有廿三十人不知所蹤,小店天黑之後便不敢接客。”
雁南渡苦笑道:“老伯,你原是將雁某人與妖魔混為一談了,你看我可像妖魔?”說罷用兩隻手捋了捋鬢角的發絲,直起身來,雁南渡這時才發現忙著趕路,妝容不及洗漱竟狼狽不堪,難怪老者懼怕將自己認為妖魔了。
雁南渡道:“我一路風塵仆仆趕來,未及收拾妝容,老伯勿怪。”
老者道:“那我也不敢接待,只怕店中出了變故,老板娘便要拿小的怪罪。”
雁南渡心道:“你家老板娘何等可怖,讓你害怕至斯。”
雁南渡從身上取出一張紙,那張紙鄒鄒巴巴,顯是有些年頭。雁南渡將那紙遞向老者,繼續道:“老伯請看,這時我的靈師貼。我本是修靈之人,住在你這店中還可為你降妖除魔,既免費的靈師不要,那我便走了。”
雁南渡本想老者會留他,沒想到老者道:“客官在這城中切莫說自己是靈師。”
雁南渡道:“哦?和解?”
老者邊說邊靠近雁南渡耳邊,用手擋了檔,看了看周圍,道:“不瞞客官說,這妖魔啊......專門尋找靈師下手。”
雁南渡心中一驚,抬起頭,手指將門抓的更深,道:“這平野城靈師沒有幾萬少說也會有幾千。無人能抓住這‘妖魔’?”
老者冷笑一聲:“哼哼,抓?見都見不著,怎麽抓?”
雁南渡道:“既未見著,為何說是妖魔所為?”
老者心中不悅,但瞧雁南渡並無惡意,勉強笑道:“客觀有所不知,我們這‘結海樓’最是平野城的消息海。”老者邊說邊指指上方的牌匾,眼神甚是自豪。
雁南渡心想:“既然你如此看中這‘結海樓,’我便阿諛你一翻,不定心中一悅今日宿頭便有著落。”
雁南渡點了點頭表示很是欣賞著“結海樓,”道:“嘿嘿,這結海樓雁某曾經遊歷江湖時早有聽說,這豈能說是平野城的消息海,這便是天下消息海。雁某還聽過那句話是怎麽說?”雁南渡裝作若有所思的樣子,雖雁南渡身為殺手,但讀書也是頗多,腦子飛快運轉想著怎麽阿諛這老者。
老者眼神迥然急切問道:“怎麽說?客官快說與我聽。”
雁南渡道:“哦,對,想起來了,江湖說‘平野結海樓,天下消息流。’”
老者心中大悅道:“有道是‘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仍憐故鄉水,萬裡送行舟。’過往的官人只要在我這‘結海樓’住上一住,站在樓頂,平野城盡收眼底。說不定啊,還能忘見自己家鄉。因此,我們這‘結海樓’又叫‘望鄉樓’。”這老者邊說便搖頭,生出了自豪感,竟吟起了李白的《渡荊門送別》。
雁南渡奉承道:“嗯......雁某定要在這結海樓住上一住,待他日闖蕩江湖也可與群雄細說一翻,
都說平野城是‘詩書之鄉,’果然不錯,大伯竟將李白的《渡荊門送別》。背的一字不差。” 老者受了這奉承,一種好感生出,又聽雁南渡說是助結海樓宣傳,竟拿著雁南渡的靈師貼,又靠近了燭光,看了看,道:“既如此,外面甚是可怖,客官便先進來吧。”
雁南渡心中大喜,踱步入門,將那門一關,栓上門栓,和未開門時一模一樣。
雁南渡從懷中拿出二錠銀兩,道:“老伯,這錠是你的,這錠是住店的,我門口還有兩匹馬,還麻煩老伯給些草料。”說罷,將兩錠銀兩遞將過去。
老者接過兩錠銀兩道:“客官放心,客官放心。我先帶客官下榻。”老者扶著扶梯緩緩上樓。
幾天的趕路雁南渡甚是疲勞,脊背在榻一挨便已迷迷糊糊,待次日醒來竟已是晌午十分,雁南渡梳洗之後下至一樓。
老者微笑道:“客官休息的可好?”
雁南渡道:“好,好,好。”連聲說了三個好。
道:“老伯,與我切兩斤牛肉,打兩斤好酒。”
老者應了一聲,雁南渡轉過身去,坐在中間桌子的凳子上, 之間左邊桌上是一約莫廿一二歲的男子,屁股坐在凳的最南頭上,右腿彎曲腳踏凳的最北頭,手中提著酒壺,桌上一把長劍,有一種痞子模子,身上卻一襲白衫,一副書生樣子,定睛過去神采奕奕。這白衣男子旁邊坐著一隨從,一直低頭勾著,看起來很是老實。
雁南渡右邊桌上兩人身材矮小,手中剝著蓮子,一人胖,一人瘦。劍在腰中,不時張望。
雁南渡後方兩人相對而坐,一人留著小短胡,絲綢衣裳,一人手中拿著本書,一襲青衫,顯是說書人。
雁南渡剛剛座定便聽見說書人對小短胡道:“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又死了三四個人。”邊說邊用手遮擋,像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小短胡道:“可不是嘛,聽說啊,死狀和前幾個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傷痕。”
雁南渡心中一凜,心想道:“想到折絲殿的兩名兄弟死狀也是如此,難道真有妖魔作祟不成。”
說書人道:“官府查了半月卻也沒有查出結果,我娘說啊,在她像我們這般大的時候,也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城門外橫屍遍地,外表卻無損傷痕跡。可能是食陰鬼吸取了人的魂魄。”
“噗”白衣酒壺男子差點將酒噴了出來,登時用手一捂,眼神瞟了瞟。
雁南渡聽著後面人的談話也很是想笑,那男子瞟向雁南渡,雁南渡對那男子微笑一下,用來表示自己也想笑。那男子也以微笑回應。
小短胡道:“這不應該吧,如果真是食陰鬼為何還有人莫名失蹤,難道這惡鬼還要把人吞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