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
那警察來到車身跟前,停了下來,用手指著車廂下面。
他表情很奇怪,這個動作也讓我感覺到有些不正常,不知道為何,我突然想到了昨晚出現過的人影。
我鼓起勇氣,一點一點彎下身子,然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顆人頭,準確地說是一副頭骨骷髏,系著一根繩子,掉在車廂下面。
我猛然一震,腦袋變得麻木,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開始倒流,一想到前天夜裡拉著一副白骨穿行在深山老林裡,就有些後怕。
這他娘得是怎麽回事?我不知所措,思緒有些混亂,各種各樣得可能性從大腦裡跑出來。
他讓我站在原地別動。
我和奶嘴兒被分離開來,幾個民警站在我們的中間,不知道說著什麽,警笛聲格外地刺耳。
我腦海裡一片空白。
我看見他們從車上拿來了一副擔架,然後將那具頭骨擺在場地最中間,蒙上一塊白布,太陽光下,顯得異常刺眼。
那些警察圍作一團商量了一通,然後他們的頭兒走過來跟我溝通了幾句,意思是我和奶嘴兒得跟他們走上一趟。
我點了點頭,我總不能拒絕警察吧。
緊接著他們將擔架抬入車內,我和奶嘴兒也被帶上了不同的警車。
車子穿過大街小巷,不久之後,便拐入了公安局地大院裡。
審訊室內,兩個辦案民警坐在我的面前,我坐他們對面,想著該如何跟他們解釋。
也不知道奶嘴兒是什麽情況,他此刻大概和我一樣,內心裝著忐忑,等待著問話。
“姓名?”
年紀稍大地民警開始問我。
“魚朝恩。”
“年齡?”
“二十四。”
“學歷?”
“本科畢業。”
我知道這是訊問的必經過程,他們要作好筆錄,再說這事跟我真的沒關系,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我表現得很配合。
我也清楚接下來他們會有滔滔不絕地問題,只不過我目前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跟他們解釋清楚。
“在磚廠幹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
他問什麽我回答什麽。
“這輛貨車一直是你負責?”他說著舉起一張照片。
“嗯,是我負責。”我抬起頭看了看照片,照片上是我的那輛卡車。
“前天下午你和楊八成在磚廠拉了磚後,送往了哪裡?”
“城西,黃米仡佬,路不太好走。”
“山路是不好走,但一個來回最多也就五六個小時,但是你們昨天中午才回來,說說,前天夜裡你們在哪?”
“本來是可以回來,因為當時下了暴雨,你也應該知道,山路一下雨更好走,所以我們就在路上停了一夜。”
他看著我,似信非信地說:“然後呢?”
“然後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差不多中午回來。”我表現地很自然。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那具頭骨是怎麽一回事?”
他點燃一支煙,起身靠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我也想知道。”我對著他搖了搖頭,可是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吸了一口煙:“這車一直是你開著,現在出了這種事,你說你什麽都不知道,你覺得這樣的回答說得過去嗎?”
“我知道我這樣說有些牽強,誰也不會相信,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車廂底下突然多了一副頭骨。”我有些無奈地說,
但是語氣平緩。 “中途沒發生什麽意外?或者其他奇怪地事情?”
“沒有,當時雨很大,時間也不早了,停車之後我很快就趴在車裡睡著了。”
“那你是什麽時候醒來得?”
“第二天早上。”
我沒有跟他提起那黑色人影得事,因為不會有人相信在那樣地天氣裡,還會有人出現在那種地方。
何況連奶嘴兒都不相信。
再說我一旦提起那個黑色人影,事情就會變得更加麻煩,現在,我隻想盡早離開這裡。
他吐了個煙圈,目光偏向一旁,我看到他放在桌上地手機來了一條短信,他拿起看了看,便轉身出了審訊室。
與此同時,他們的頭兒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法醫報告。
他走到我旁邊,說:“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一顆頭骨也說明不了什麽,目前推測,這頭骨有些年代了。”
我奧了一聲後點了點頭。
他繼續說道:“雖然你沒有什麽動機,但是畢竟發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你暫時還是擺脫不了嫌疑。”
我聽他這麽一說,心裡多少放心下來,至少,他們不會因為這件事把我關進小黑屋。
那名一直記錄地同志將筆錄放在了我的面前,示意我看一遍,沒什麽問題,按完手印,就可以離開了。
我根據他們的提示和要求操作了一遍,其中一人補充道:“手機開機,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我應了一聲,驚魂未定地出了大門,畢竟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當作犯人一樣盤問。
走出大門,才發現奶嘴兒這家夥已經出來了,正蹲在旁邊的一顆樹下,嘴裡叼著煙。
見我出來,他趕忙站起身來,朝著我咧咧嘴,表情有些誇張:“魚兒, 什麽情況,這他娘得是個什麽情況!”
我攤了攤手,作了個一無所知得動作。
“你爺爺的蛋胡子,你說會不會是那人搞得鬼?”奶嘴兒說到後半句時稍微壓低了聲音。
我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問他:“你剛才沒跟他們提人影的事吧?”
奶嘴兒對我擠了擠眼:“我這不也犯嘀咕呢嘛,這事怎麽能跟他們提?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嘛?再說這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呢?不如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也好息事寧人啊。”
“那就好,那就好。”我心想這小子還算是有點機智,要不然我倆的口供就互相矛盾了。
“難不成真見鬼了?”
我搖搖頭,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我是個唯物主義者,應當用唯物主義世界觀來看待問題。
“魚兒,你說會不會是前天晚上那個家夥使得惡作劇?要是真的是他,可別讓我再碰到,不然沒他好果子吃。”
奶嘴兒有些憤怒。
“可是我們又不認識他…………”
我思來想去,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前天晚上碰到的那家夥嫌疑最大,因為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來。
可是這家夥會是誰呢?他又有什麽理由,要掛一顆頭骨在我的車廂底下?我平時也沒得罪過誰。
我感到有些餓,一看時間已經中午了,我倆就近找了個飯館,出了這麽大的事,還他娘的進了回局子,也算得上是虛驚一場。
奶嘴兒說要給他受驚地小心靈壓壓驚,無論如何都得喝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