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青銅方盒,仔細地打量了起來,感覺到有幾分分量,上面的花棱依然觸目可見。
她向我使了使眼色,示意我打開看看。
翻開盒子,一股陰潮古氣瞬間撲面而來,我皺了皺眉頭,看著盒子裡的東西,隻覺得不寒而栗。
那盒子裡面躺著一尊長約七八厘米的青銅紋面像,大耳豎垂,雙眼凸陷,目光凶狠,頭上頂著一對怪角,腳盤踩著一隻怪獸,口嘴大張,露出一排尖銳地牙齒,像是要撕碎一切。
我看著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青銅像,心裡雖說大約有了些約摸,但還是感覺有些古怪,這與我知道的還是有些出入。
我抬頭看了看坐在我對面的米南宮,問她:“你是從哪弄得這東西?”
她開口道:“這是我爸從他的一個朋友那兒得來得,當時覺得這東西很古怪,從來沒有見過,出於好奇就收了下來。”
“怎麽樣?你看出什麽了沒有?”她似乎有些心急,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性子急得人。
“這種東西你還是不要碰得好。”我簡單地觀察之後,便很快合上青銅古盒的蓋子,我並不迷信,但是對於這種陰邪忌諱之物,能少看一眼盡量少看一眼。
聽我這麽一說,她有些疑惑,眼睛盯著我。
“不乾淨”,我輕輕動了動嘴唇,目光與她相遇,算是給了她一個解釋。
她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可信的笑容,表現得並不在意。
然後對我說道:“不過一件擺具而已,你知道得,做我們這一行,沒什麽乾淨不乾淨,再說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一個大男人,還搞什麽迷信。”
“個人意見”,我攤了攤手,一邊將那青銅古盒推到了她的面前,一邊非常認真地跟她說。
她嘴上說不信,笑容卻慢慢地僵在了臉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輕聲道:“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這是陰曹地府才有的東西,是鎮墓獸。”我沒必要和她繞彎子,果斷地說出了我的想法。
“嗷?墓?”她提了提聲,心裡似乎並沒有感到一絲排斥,反倒像是來了興趣。
我也沒有多想,也許搞她們這個行業得,眼裡只有這種值錢地東西吧。
“沒錯,埋死人的地方。”
她聽我說完,神情有些古怪,僅一會兒地時間,便站起身來與我告別,然後匆匆離去。
她臨走時讓我等她消息,說事成之後,再好好地請我吃一頓飯。我沒怎麽明白她的意思,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
呆了一會兒,我起身離開了回頭飯店,沒有直接回家,夜晚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清爽,於是我沿著路邊走邊思考著問題。
這鎮墓獸自古以來並不稀奇,按理來說她爸從事這行這麽多年,不會認不得此物,可她偏偏找我來討些說法。
還有一點,也就是我剛剛心裡所產生的疑慮,縱觀考古界,以往出土的鎮墓獸,大多為木製或是陶製。
可是我剛才所看到的,是青銅材質,體型相對來說也小了更多,即便我見過最小的也比這個要大得很多。
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青銅紋面像,一定是鎮墓獸沒跑兒。
我之所以這麽確信,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沒少研究。
上學的時候,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這樣的說法:有一種名叫魍象的怪物,好吃死人肝腦,
又有一種神獸叫方相。 說這方相有著黃金色的四只服,蒙著雄皮,穿紅衣黑褲,乘馬揚戈,有驅逐方良、魍象的本領。
方良亦為迫害死者的惡魔。
借此傳說,前人死後,後人為了震懾鬼怪,保死者亡靈不受侵擾,便置方相氏於墓壙之內,以戈四角。
後來經過研究,有學著認為,如今出土的鎮墓獸就是所謂方相氏歷朝歷代演化而來的。
所以方相氏並沒有固定的容貌,隨著朝代更替,每一個時代都賦予了它不同的相貌,時間一久,便出現了很大地差異。
因此容貌有差異尚可理解,但是木製或是陶製得鎮墓獸我見得多了,關於這青銅紋面的鎮墓獸,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因此覺得十分稀奇。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很遠。
也罷也罷,這漫漫地黃土地下,不知掩蓋著多少像這樣奇奇怪怪地事情,因此眼下一個鎮墓獸,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街角的路燈已經滅了幾盞,風也大了起來,再走下去恐怕就要摸黑了,索性打了車,沒過多久便回到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奶嘴兒的電話吵了醒來,我躺在被窩裡半睡不醒地問他什麽事非要大清早打電話?
結果奶嘴兒的回答讓我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讓我立即去找他,說是廠子裡出了人命,就在昨天夜裡。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也沒多問,就我穿了衣服就出門直奔磚廠,一路上不停地在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鬧出人命呢?
就算鬧出人命,跟我和又有什麽關系呢?為何奶嘴兒這麽著急叫我過去。
未知地情況,使我的心情不由地變得沉重。
當我火急火燎地趕到磚廠時,現場正處在一片混亂中,邊兒上圍了一很多人,有人看到我來,便對我指指點點,相互交頭接耳,不知道說著些什麽。
我穿過人群,場地中間站著幾個警察,奶嘴兒也站在中間,有個民警正向他盤問著什麽。
其中一個警察朝我走來,他穿著一身乾淨地製服,頭上戴著一聳威嚴地帽子,年齡應該大我兩三歲。
個子很高,身體壯實,看起來應該是他們的頭兒。
“你就是魚朝恩?”他站到我的面前,吸了口煙,打量著我。
我點了點頭。
“這輛車昨天是你駕駛地吧?”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了指我昨天中午停在邊兒上的卡車。
我又點了點頭。
“一直都是?”
“嗯,一直都是。”我有些疑惑,目光停留在卡車上,不知道奶嘴兒口裡的人命與我這卡車會扯上什麽關系?
我問他:“有什麽問題嗎?”
他看著我,朝我揮手道說:“你跟我來。”
我心裡泛著嘀咕,轉頭看了看奶嘴兒,奶嘴兒也正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並且對我使了個奇怪地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