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開得很快,一路上還是沒能跟上奶嘴兒,我心想,這家夥大概是不要命了。
我聽見雨滴洗刷著道路兩邊的樹葉,劈裡啪啦地敲打著車廂,滴落在我面前的擋風玻璃上,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我伸手開啟了雨刮器。
雨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暴雨好像宣誓著才剛剛來臨,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雖然隔著一層玻璃,我還是覺得一絲潮濕地氣息,浮動在我四周。
轉過幾座山盤,路面開始變得泥濘,馬上又要到了最危險的路段,我不由地放慢了速度,雙手穩著方向盤,盡量不讓車身來回擺動。
此時地雨刮器已經起不到什麽作用了,我眯著眼睛,只能在雨刮器來回劃動的間隙中,小心地觀察著路況。
過了這平緩處就要下坡了,但是根據目前泥濘地路面來看,接下來的路是沒有辦法行走的,萬一車身失去控制,毫無疑問會掉入山崖。
我不由地有些擔心奶嘴兒。
就當我心裡打鼓的時候,車燈穿過雨林,我看見奶嘴兒的車子停在我前方的不遠處,他的尾燈閃爍著,由於大雨的緣故,顯得影影綽綽。
我想,他可能也意識到不能再往下走了。
我將車停在了離他不遠處,暴雨不停地衝刷著周圍的一切,山澗之間偶爾能聽到水流奔淌的聲音。
我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十一點五十九,還差一分鍾就十二點整了。
這裡距離城區還有好一段路程,後面的路是肯定走不成了,於是我編輯了短信,然後給奶嘴兒發送了出去。
我問他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時間過去了六七分鍾,始終沒有等到他的回復,我暗自嘀咕,這小子不會是在車裡已經睡著了吧。
但是無論怎樣,他總應該給我發個短信。
我坐在車裡,雨滴敲打著玻璃,心裡總感覺不踏實,有些發慌,於是我將車熄了火,披了一件外套,握了一把老牌式手電筒,然後下了車。
即便是新裝的電池,在大雨中也只能發出微弱地光亮,我踉踉蹌蹌地穿過幾道水泊,來到奶嘴車兒跟前,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並沒有看到奶嘴兒的身影。
我心裡有些奇怪,下著這麽大的雨,他人去了哪呢?我舉著手電四周繞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他人影。
我剛想掏出手機給他打過去,不料一條短信恰巧進來,是奶嘴兒,這小子在搞什麽鬼?我好奇地點了進去,短信的內容是:
“站著別動,車廂裡好像有東西。”
我感到頭皮一緊,後腦杓有微微傳來一絲涼意,我慢慢地回過頭,向車廂裡看去,偌大的車廂,除了傳來雨滴敲打的聲音,沒有其他地異常。
我朝著車廂一點一點靠了過去,順著手電筒的光仔細地來回瞅,才在車廂的一個角落裡,看見了一道黑乎乎地人影。
我以為是奶嘴兒,他一定是想故意嚇我,他經常這樣,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準備了雨衣。
我將手電筒直直地照向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沒想到那人影聽到聲音後,瞬間騰空而起,從車廂的另一側迅速翻了出去,他穿著一套黑色的雨衣,寬大地帽子順著額頭蓋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雨太大,我隻隱約看到了他的半張臉,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他的背上好像還背著什麽古怪地東西。
就衝他剛才翻身的動作,我清楚那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腦子裡馬上跑出來一個想法,
我可能遇到了一個身懷絕技的殺手。 我被嚇得不輕,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跟著跑了過去,結果眼前只有黑壓壓地叢林,早已不見了那人影地蹤影。
等我回過頭來,奶嘴兒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又嚇了我一跳,我第一時間竟然沒認出他來,這小子竟然隻穿了一件汗衫,全身上下已經濕透了。
我很好奇他為什麽這個樣子。
他左看右看,著急地問我:“怎麽樣,看到了沒有?是個什麽東西?”
雖然嚇了一跳,但看到他出現,我瞬間松了口氣。
我跟他說:“我看到了一個奇怪地人影。”
奶嘴兒咧嘴笑了笑,對我罵道:“魚兒、你爺爺的蛋胡子,這條路我跑了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什麽人影鬼餎餷,你想嚇唬我?”
奶嘴兒的話也不無道理,這荒山野嶺的,恐怕連隻鬼都不想待,哪會有人來?
可是我心裡十分肯定,就在剛才,我親眼看到了。
我罵道:“我他媽還以為是你想嚇唬我呢,你剛剛人去哪裡了?”
奶嘴兒渾身打著冷顫,沒有多說,然後拉著我上了車,他脫去了的汗衫和褲子,隻留了個褲衩,然後將外套裹在了身上。
我的外套也濕透了,車裡沒有外面冷,我索性也脫掉了濕衣服。
奶嘴兒點了一根煙,給我也遞一根,我沒接,我有些著急繼續問他:“說呀,你剛才到底什麽情況?”
他吸了一口煙,突然噗嗤一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人有三急,我剛剛在大雨中甩了一坑。”
看著他十分滑稽地樣子,又聽他這麽一說,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子真逗,也還算機智,知道脫了衣服去拉屎,不然現在恐怕就沒乾衣服穿了。
他又說道:“就在我剛脫了褲子蹲下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車廂裡有一團黑乎乎地東西,我當時也嚇了一跳,蹲在草叢裡沒敢出聲。然後你就跟來了,我才給你偷偷發的短信。誰知道你小子喊了一聲,我屁股都沒擦乾淨就跑了過來。”
奶嘴兒抽著煙說了一大堆,我忍住笑聲,非常嚴肅地跟他說:“真的,那真是道人影,我還看見了他的半張臉。”
他看著我,故意一臉認真地說道:“難不成撞鬼了?”
我打斷他:“別說沒用的,這世上哪來的鬼,要是有,也沒人可怕,萬一我們遇到是個身懷絕技地殺人犯呢,那才可怕。”
奶嘴兒笑了笑:“你就放心吧,這條路我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了,管他是人是鬼,不會有什麽事得。”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我問他。
奶嘴兒掐滅了煙頭:“今晚只能得待這裡了,趕緊睡吧,明兒個一早再趕回去。”
他說完便打了個哈欠,上身扒在方向盤上,看樣子已經有些發困了,車窗外,雨還在繼續下著,萬物寂靜,只能清晰地聽到雨水衝刷樹葉的聲音。
我將目光拉了回來時,旁邊的奶嘴兒眼看就要昏昏欲睡了,我閉上眼睛,怎麽也睡不著,那人的身影以及他的半張臉,不斷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