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個經常和他見面的飯店裡吃了早餐,不久之後奶嘴兒坐到了我的面前,他裹著一件長衫,無精打采地朝我問道:“你哪根筋不對了?去馬亡山有事兒?”
“嗯”
我點點頭,我想我必須得去一趟。
他有些不解:“什麽事兒啊?這麽突然?”
我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昨晚收到得封匿名信,還有我南叔發給我的短信的事,我不由地將那副頭骨與我南叔聯想到了一塊,即便這看起來很荒謬,但這前後發生的事肯這沒麽巧。
我將心裡的疑慮一股腦兒全都告訴了奶嘴兒。
奶嘴兒否定了我的想法,或許這真的就是個巧合。
“馬亡山這地兒我倒是知道,但是也從來沒有去過,再說你也不想想,你南叔叫你去一座破山裡幹嘛?”奶嘴兒一邊掏煙,一邊說道:“你說的這個南叔到底靠不靠譜?”
我給了他一個確信地目光:“絕對靠譜。”
“既然靠譜你乾脆打個電話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嗎?”
“已經打過了,他手機打不通。”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瞄了奶嘴兒一眼。
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來找他就是為了這,抿著嘴笑了笑,猛地吸了口煙道:“我他娘就知道……”
“就去一趟,就當是旅遊去。”我慫恿著他。
奶嘴兒會心一笑:“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跟你去一趟,到山裡尋求一點刺激。”
我見他爽快答應,心裡頓時有了底氣,但也不知道我到底該不該做出這樣地選擇,罷了,無論如何,有奶嘴兒在身邊,我便有了充足地安全感。
我伸手掐過他指尖的煙頭,也學著奶嘴兒猛吸了一口,長長地出了口氣。
奶嘴兒指著我笑道:“你小子,瞧給你煙癮欠得,平時給你你不要,現在怎麽還開始搶了?”
我朝他笑了笑,站起身說道:“時間緊急,我們得趕緊出發。”
“有這麽著急嗎?”奶嘴兒扯了扯嗓子。
我沒有說話,拉著他迅速出了飯店。
說實話我確實有些著急,很茫然,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去那裡要幹什麽?但是南叔是我從小到大都非常信任得人,他既然給了我一個地址,就一定是有事想讓我去。
不管怎樣,他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
據奶嘴兒分析,這馬亡山位於陝甘交界地大西北,地處深山老林裡,交通又不方便,所以來回至少得好幾天時間,得提前有些準備。
我和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除了食物和水,還準備好一些必須品,很快便上路了。
我們坐了一輛開往西北的長途汽車,一路顛簸,搖搖晃晃地行去。西北地區,本就荒涼,再往西走更是人煙荒蕪。
車子出了城區,一路向西,很快便拐上了一條悠長地黃土路。
奶嘴兒一路上都在睡覺,昨天的確喝得有點多,估計夜裡沒睡好,導致現在還犯著困。
路看起來也並不好走,因為剛下過雨,有些路段依舊泥濘,偶爾還能碰到水泊。
但我此刻顧不上這些,靠在微微發潮地座位上,眼睛望著一直窗外,目光所到之處,能看到土路兩旁地山丘不斷地移向身後。
這樣地路況差不多持續了大半天地時間,周圍地樹木開始變得濃密,空氣中夾雜著雨後草木和泥土散發出地潮濕氣味。
我意識到車子即將進山,不就之後,就要完全駛入眼前地這片深山老林了。
此刻距離我們的目的地,還有很長一段路程,時間看起來還早,陽光隔著玻璃照進來,空氣很是燥熱。
我收起了內心地煩亂,將外套蓋在身上,閉上眼睛,整個身子向後仰去,不知不覺也睡了去。
我又一次夢見了我爺爺和我爸,我最近老是夢到他們,奇怪地是?夢裡的得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要是以前,即使長時間見不到我爸也就那樣,但是這段時間以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莫名有些擔心他。
…………
時間一分一秒,不知過了多久。
我在車子劇烈地抖動中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才發現天色已經擦黑,車子正停在幽暗地山路上,樹林裡已經尋不見一絲陽光。
奶嘴兒搖著我的肩膀:“魚兒,到地兒了。”
我馬上清醒了過來,提溜了背包,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跟著奶嘴兒慌忙下了車。
開車師傅看了我們兩一眼,關車門的時候,隱約能聽到他嘟囔了句:“倆小夥子怎麽在這鬼地方下車……”
隨後載著一車乘客繼續向前駛去,片刻之後,昏黃地尾燈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轉頭看向奶嘴兒,他已經掏出煙來,晚風吹來,打火機的光芒在黑夜裡一閃一閃舔著煙頭。
我這才感覺到有些冷,裹了裹上衣,有些驚訝地問:“我們這是走了一天?”
久睡之後有種與世隔絕地感覺。
奶嘴兒吐了口煙:“他娘地,沒想到這麽遠。”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我看了看四周。
奶嘴兒目光繞了一圈,指著林子說道:“要到馬亡山,我們得翻過這幾座山,橫穿過這片林子,但是現在天色黑了,所以肯定是走不成得,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能浪費手電池, 再說這幾節電池恐怕難以堅持到天亮。要想摸黑穿過這麽密得林子,就更不可能了。眼下黑燈瞎火地,我們得在附近找個住的人家,不然地話,咱兩可就得在山裡過夜了。”
我倒是同意他的說法,可是這偏僻地深山,會有人住在這裡嗎?
奶嘴兒說有,他以前送貨時,走過一兩回,雖然不記清小村莊地具體位置,但是他腦子裡大體還有點印象。
我兩便四處觀望,順著彎曲地山路前後轉悠了幾圈,並沒有見到什麽燈火人家,只能大眼瞪小眼,奶嘴兒說他不可能記錯,只是這裡地形複雜,叢林茂密,光線暗淡地地不好辨認。
我兩又爬到了周圍最高地一處山峰上,找了個相對比較空曠地地方,前後左右觀察了很久,依舊沒有找到。
奶嘴兒靠著一根樹杆,裹了裹外套蹲下身來,一邊掏煙一邊打趣兒道:“你爺爺的蛋胡子,看來今晚只能睡山頭了,你別說還挺帶勁得,要是再有個妞兒,那就更完刺激了。”
我笑著接過他遞來的煙:“跟我睡一起,不是更刺激嗎?”
奶嘴兒噗地一聲笑出聲來:“我對你可沒興趣,你要是個妞兒,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站著說話?”
“操,你他娘的夠狠…………”
奶嘴兒哈哈大笑。
我蹲下身來掏出打火機,低頭剛準備點煙頭時,奶嘴兒得笑聲突然停了下來,我感覺他刻意碰了碰我的胳膊肘。
我扭過頭看他,他正指著對面得山頭,神情有些怪異地對我說道:“魚兒,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