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嚴蕊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離床不遠的尚心靠著椅背睡得正香,偶爾發出幾聲呼嚕的聲音。嚴蕊笑了笑:“還真像二師兄!”她輕輕地下了床,把掉在地上的毛毯給尚心蓋在身上,到衛生間簡單地洗漱一下。睡了幾小時後的她臉色好了許多,肚子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看來已無大礙。
嚴蕊穿好外套出了門向餐廳走去。
“嚴主任,這麽快就好了!”對門集體宿舍的小周正好出門碰見了她,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嗯,好了好了,沒事了!”
“昨晚快把我們給嚇壞了!”
“不好意思,驚到你們了!”
新來的小周與人見面熟,可以不認生地跟任何人交談,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來公司不到兩個月。
嚴蕊與小周正說著話,尚心不知道什麽時間醒了,發現嚴蕊不在房間,以為又有什麽急事,忙追出來找她。轉身看見尚心出門的嚴蕊讓他先在房間休息,等一會兒把早餐給他捎回來。
尚心笑著說:“不用了,一起走,好多了嗎?”
“好多了,一點不疼了!”
“好!”尚心高興地說,“等一會兒吃完了早餐回來別忘了吃藥!”
去往餐廳的路上,嚴蕊接到了何麗打來的電話:“你昨晚那麽晚不睡覺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電話裡的嚴蕊說:“沒事,沒事啦!”
隻一個上午的時間,項目組的氣氛似乎變了味道。
嚴蕊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去洗手間的時候,發現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異樣!剛開始她沒有在意,以為只是自己一時看走了眼。
當嚴蕊再回到自己辦公室時,何麗不知什麽時候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
“怎麽了,有事?”嚴蕊邊說便給何麗倒水。
“大紅人,你攤上大事了!”捧著嚴蕊遞過來的水杯,暖著手的何麗劈頭說了一句。
“怎麽了?”此刻的嚴蕊有點疑惑。
“老實交代,昨晚幹了什麽壞事了!”坐在對面的何麗像一個警官,神聖不可侵犯。
嚴蕊卻被問得更加迷糊,愣在在哪裡,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何麗!
“呆子,快編,好好編!”何麗忽然有些急了,眼裡似乎要掉出眼淚!
“噯噯,你別著急啊,別著急,我真不知道,你想聽什麽?難道你聽到了什麽事兒了?”看到何麗著急的樣子嚴蕊立刻安慰她。
何麗隔著嚴蕊辦公室的門,指著外邊公共辦公區的方向:“外面,外面說你和尚總在你的宿舍……”
“在我的宿舍幹嘛?”
“還能幹嘛?說得那叫一個難聽!”何麗的眼睛紅紅地看著嚴蕊。
聽到這兒,嚴蕊反而不那麽緊張了。
“就這點事兒啊!”嚴蕊慢慢地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喝了一口水,坐下來悠悠地說了一句。
“這點兒事兒,還不夠嗎?”何麗急問。
“夠是夠了,是夠惡心的了,可不是真的呀!”嚴蕊不急不慢地回復著何麗。
“那人家憑什麽說得一板一眼的?”何麗坐近一些又問。
“你信啦?”嚴蕊歪著頭,眼睛故意瞪得多大,看著何麗。
“正經點兒!”何麗不耐煩,小聲地吼著。
“我很認真啊,快說,你信啦?”嚴蕊不管她,繼續問著。
“我倒是不信,可他們說的也太逼真了!”何麗有點不自信地嘟囔著。
“蘑菇,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最了解,這麽多年來咱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無話不談,我平時的為人,行得正,坐得端,你也很清楚。我不會做什麽壞事的,你放心!要做也是做好事,並且會公布於天下的。當然你是我的老屁友了,有什麽好事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今天是你立場不堅定,春天沒到,你這風中的柳條兒就開始搖擺不定啦?等我的肚皮徹底好了,罰你請我吃羊肉火鍋! ”嚴蕊亦莊亦諧地說著。
聽嚴蕊說完這些話,何麗的心情平靜下來。
“本來你倆談戀愛我都知道了,可聽那些舌頭長的人說出來是那樣子惡心!正常談戀愛怎麽了,值得那些人大驚小怪?”何麗替嚴蕊抱不平。
“可他們不知道我和尚總在談戀愛呀,大驚小怪是正常的,原諒他們吧,有些人永遠活在別人的日子裡。”嚴蕊平靜地說。
“噯,請你這個老屁友吃飯倒不算什麽,只是他們說今早看見尚總從你屋裡出來時衣冠不整慌裡慌張的,你還說給他帶早餐,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何麗好奇又狡黠地問道。
聽到這話的嚴蕊,哈哈大笑起來。“你還真想知道?”又歪著頭問何麗,“嗯嗯!”何麗笑了笑說。
“你且聽了!”嚴蕊學著京劇的樣子,叫了一個“板”,拿起一支筆敲著眼前的空杯子,一板一眼地說唱起來:“昨夜和你去吃飯,回來犯了腸胃炎。打你電話你不接,隻好打給尚老板。老板送我去醫院,醫生連忙來診斷。所幸發炎無大礙,消炎藥丸吃兩片。半夜急診聲太鬧,嚇得老娘魂飛天。懇請老板回宿舍,老板非要留醫院。假裝堅強起身走,老板緊跟無辦法。半路實在走不了,只因路途有點遠。老板屈尊背上俺,大步流星若等閑。天上星星眨眼看,月色茫茫冬夜寒。我在他背真幸福,他背著俺流大汗。到了宿舍二三點,簡單收拾把身安,老板擔心病又犯,執意守護在床前,滿懷歉意心不忍,夢醒夜色至闌珊!至闌珊!”
一陣梆子腔說完,把個何麗笑倒在沙發上:“呆子,你太有才了!”她笑得一顫一顫地指著嚴蕊說,“還有沒有?”她意猶未盡。
“就這些,都交待了!接下來就是我一早碰見小周並在走廊裡跟她聊天……噢,小周?”嚴蕊猛地一愣,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麽。
“小周,小周什麽?”何麗聽到嚴蕊在叫著小周的名字,好奇地問。
“沒有什麽。”嚴蕊輕輕一笑,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托著腮,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一會兒放下手,搖了搖頭,歎了一聲氣,低聲說著:“唉,多漂亮的一個女孩!”開始整理著手中的資料。
“什麽?會是她小周?這小丫頭片子,才來幾天呀,就做妖攪事兒的,我去找他來問!”何麗起身要走。
“蘑菇,回來!”嚴蕊低聲吼住了她。
“就這樣讓她大喇叭哈哈地到處廣播?”何麗有點急。
“已經廣播了!”嚴蕊倒是很平靜,“該吃午飯了,走!”叫了何麗向餐廳走去。
嚴蕊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來,是劉彤打來的。
“喂,劉大哥啥事?不吃飯就打電話!”嚴蕊直截了當地問著。閨蜜之間,還有哪那麽多的小客氣呢?(為什麽叫劉彤為劉大哥呢?這有個說法,是說劉彤平時說話大大咧咧,熱心助人,就有一點,說話時會故意講歪理,有時候讓人防不勝防,不注意就會掉在她挖的坑裡面,嚴蕊等和她在一起的幾個好姐妹總是會跟她唱一句,劉大哥講話裡太偏,所以乾脆給她起了個雅號劉大哥,她與嚴蕊同歲。)
“嚴主任,這中了大獎也不說一聲,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悶墩兒蜜,不夠意思啊!”電話裡,劉彤有些陰陽怪氣。熟悉她的嚴蕊知道,她開始“埋雷”了。
“怎麽了,劉大哥,得獎那事兒不是請你的客了嗎?”嚴蕊很小心地回答著。
“那是上次,我說的是這次!”劉彤不依不饒。
“這次?這次什麽我沒有再得什麽獎啊!”嚴蕊更迷惑。
“你還不知道啊, 本年度集團的‘男歡女愛’獎,今天上午被姐姐您摘得提名了!”電話裡的劉彤邊說邊咕咚一聲,好像喝了一大口水,“只不過這次恐怕不會給你發獎金啊,發的是‘口水’,集團十幾層辦公樓的口水滿天飛!”劉彤又接著說。
正在接電話的嚴蕊心裡咯噔一下子:“大爺的,這一頓飯的功夫集團那邊就炸開花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她心裡暗暗叫苦。
昨晚至現在發生的一切事情若是除了自己和尚總談戀愛這層關系,下屬生病領導幫助送醫院應該屬於很正常的事情吧,可偏偏……唉!
“喂喂……”電話裡的劉彤急著等待嚴蕊的回話。
“劉大哥,昨晚真的沒事,我生病了!”嚴蕊隻好實話實說,又把昨晚今晨的事情給劉彤大致說了一遍。
“真沒事?”劉彤在電話裡追著問。
“以我們親密無間的交情發誓,真沒有啊!”
“好,那我就放心了,這才是我姐姐!”劉彤的聲音開始輕松起來。
“不過……”嚴蕊說,“不過什麽?”劉彤不明白。
“不過,我和他戀愛了!”嚴蕊壓低了聲音說著。
“真的?恭喜恭喜!”劉彤有點興奮。
“別來這一套,假惺惺的,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的!”嚴蕊故作不開心地說著。
“真心恭喜!怎麽聽不懂好賴話啊這人!”劉彤辯解。
“先不說了啊,回頭再和你聊!”餐廳裡人太多了,吵吵嚷嚷的,嚴蕊聽不清什麽,急匆匆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