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盡可施為,即便是出了差錯,我雪魄一族也是感激不盡,絕不會胡亂怪責。”
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虛幻得幾不可聞,似乎唯恐稍大一點的聲音,都會波及大祭司那,脆弱的雪魄魂團。
天落早就發現,一個頗為強大的雪魄族,帶領著魄緣風他們進入了大殿,他的那些話,是說給雪舞聽的,同時也是為了給這個幾個雪魄族知道。
那個強大的雪魄族,快速來到天落面前,一拱手,身體前傾,作揖而拜。
“我是雪魄族的族長魄天寒,小友的事情緣風他們已經跟我講過,大祭司就有勞小友多多費心了。”
魄天寒的話語,說得異常恭謹,顯然也是迫切希望可以救治大祭司。
“天寒兄不用這麽客氣,我既然答應了就會盡力而為,至於結果如何誰都無法預料,所以還請你們有心裡準備。”
天落的話音還未落。
魄天寒當時嘴角就是一抽抽。
什麽!
天寒兄!
這輩分……有些亂了吧?
你跟緣風稱兄道弟,本來自己還想混個長輩。
這可好,一下子成兄弟了。
讓我堂堂雪魄族族長,真是無言以對,情何以堪啊!
無語問蒼天。
天……天寒兄?
魄緣風幾個表面雖然沒什麽異樣,似早已習以為常,但內心卻是狂瀾萬丈。
魄天寒嘴角一抽,天落就發現了。
自己說錯了什麽?
直來直去啊!
“怎麽天寒兄,有什麽不對嗎?”
天落異常誠摯、懇切的詢問。
不對?
你說有什麽不對啊?
你跟我稱兄道弟,現在又和我們族長論兄弟,私底下我可是要叫族長老祖的啊!
還沒等魄天寒反應,魄緣風內心便是一頓狂懟。
還有,你特麽……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斯斯文文了?
簡直要瘋啊!
魄緣風真心為自己這位老祖族長,捏了一把汗。
哪有什麽不對的啊,你都叫這麽熟練了,魄天寒忍不住內心一通鄙視。
這叫一個別扭,自己胡子一大把,活了不知多少歲月,還要叫這個毛似乎都未長齊的家夥小兄弟,魄天寒一陣陣的難言。
不過當他看到天落那無比真誠的目光時,發現這家夥是真不知道啊!
魄天寒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小氣了。
“哈哈!既然天落小兄弟這麽爽快,那一切就拜托了,天寒在此謝過了。”
深深的一躬到底,族長的大家風范一覽無余,氣氛一下子變得直爽了很多。
“好!”
天落回答的簡潔幹練,就一個字,卻承載了說不清的信賴。
旁邊的魄緣風他們,早就滿頭都是黑線,我特麽……這死家夥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只是,暫時我還不知道如何著手,需要慢慢考慮一下。”
天落忽然對著魄天寒來了一句,讓一群雪魄族,仿佛一下子窩心挨了一腳,說不出的憋悶。
那你還說個屁啊!
拽的跟聖人臨世似的!
魄天寒忽然覺得,這個家夥怎麽,天上一腳地上一腳,如此的不靠譜啊!?
不由清冷的掃了魄緣風幾個一眼,恨不得狠狠踹上幾腳,冰胡子一抖,內心一陣嘀咕和腹誹,剛剛的大家風范蕩然無存。
但還得笑面以對。
關我們什麽事啊!?
這死家夥就這個無敵風格,
等族長你深刻體會一下,就知道多麽腐骨蝕魂了。 萬花叢中一點紅,極品中的極品,不是一般的特別啊!
血與淚的哭訴和教訓,萬年不破的死頑固!
跟他聊天打交道……心……那是無比的累啊!
四個雪魄族下意識,同情的看了看自家的族長,趕緊縮了縮脖子,對著魄天寒,勉力擠出一絲尷尬的微笑。
而他們卻又突然發覺,在如此的境遇之下,此心緒真的不該有,四個雪魄族的內心,一下子多了一堵沉重,瞬間變得沉默不語。
“不知天落小兄弟,還有何種疑問?如有什麽困難和需求,盡管提,雪魄和冰魂兩族,定當竭力而為。”
魄天寒雖然疑惑和納悶,但還是再次深深一禮,話語依然是鏗鏘有力,透著一種無比的執著和信念。
顯然大祭司對於他們是非常的重要,而且救治大祭司的心情,也是極度的迫切。
“我剛剛已經聽雪舞講得頗為詳細了,大祭司的魂絲非常的凌亂,我還沒理出頭緒,不知如何校對,所以還不知道如何著手。”
天落並沒有在意什麽冰魂和雪魄兩族,簡單解釋說明了一下,終於讓一群雪魄族淡定了很多。
這人族的死家夥,還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本來天落救治大祭司,整個雪魄族都應該心懷感恩。
可不知為什麽,魄緣風他們心裡,多多少少就是帶了那麽一點,糾結的鄙視和不甘。
“天落小兄弟,你可以探查到大祭司的魄雪絲?”
魄天寒異常激動的問道,能探查到魄雪絲,說明就有一定的把握,這可還從來沒有人能做到。
是了,魄雪凝魂絲,魄雪絲!
應該就是自己所說的魂絲了。
天落琢磨了一下,又對魄天寒說道:“沒錯,我可以探查到大祭司的魄雪絲,異常的雜亂纏結,而且還有好多斷裂,要將這些校對接續好,會很麻煩,所以我還沒什麽頭緒。”
“哈哈哈……”
魄天寒突然爽朗一笑,對著天落匆忙的又是躬身一禮。
“天落兄弟有所不知,我們雪魄族是有通靈的,可以通靈的雪魄族,魄雪絲是一樣的,而雪舞小丫頭和大祭司就可以通靈。”
雪舞聽到這裡,趕緊拚命的點了點頭。
族長……你也太沒溜了吧?
怎麽一點底線和節操都沒有啊?
從小友到小兄弟,現在居然直接天落兄弟了,這讓我們顏面何存啊?
站在一旁的魄緣風他們,又開始憤憤的糾結著。
不想不行啊!
以後該如何面對這個家夥,總不能各交各的吧?
這邊一個天落兄,那邊一個族長老祖,說不出口啊,沒那膽子!
或許是終於看到了救治大祭司的希望,幾個雪魄族沉重的心境略微有所放松,思緒也跟著活絡了起來。
“嗯,那就好辦些,但把握還是不到五成,大祭司的魄雪絲實在是太脆弱了。”
天落沒有給更多的希望,直言不諱。
事肯定要盡力去做,但話絕不可說得太滿,否則對自己和大祭司,都是一種輕視和褻瀆。
“那就有勞天落兄弟多多費心,我雪魄族感激不盡。”
魄天寒此刻,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的,對天落無比誠摯的感謝,知道了天落可以探查魄雪絲,魄天寒就明白了這少年的不凡。
強者可以讓人敬畏,智者才更讓人歎服。
天落點了點頭,沒有再理會魄天寒。
而是轉身對著雪舞說道:“我要探查你的魄雪絲,你放開心神,不要有任何的抵抗。”
雪舞快速的“嗯”了一聲,然後認真的閉上眼睛,表情顯得異常的舒緩和放松。
這是需要信賴的,不明所以的人,怎麽可以進入別人的心神,所有秘密一覽無余,那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當思感進入雪舞的霧氣狀魂團,天落才驚異的發現,這個小丫頭的魄雪絲,晶瑩剔透,純淨無暇,極至得沒有一絲瑕疵。
他瞬間明白了,這個小丫頭,為什麽會讓自己感到親近和喜歡了,那種無邪的天真是與生俱來的,天華物語,自然靈呈,會給人一種異常舒心和平靜的感覺。
略微感慨了一下,天落控制思感,清晰無比的幻化了一遍,雪舞的魂雪絲。
“好了,我要開始救治大祭司了,不能有任何打擾,雪舞留下,其它人都出去吧。”
天落對著魄天寒吩咐了一聲。
魄天寒點頭示意了一下,表情顯得分外凝重,一揮手,帶著四個雪魄族向外走去。
“你沒聽到嗎?”
見小小貓並沒有動作,天落瞪了它一眼,輕聲呵斥了一句。
“呃……我也要出去啊?天落大人!”
小小貓心裡頗有些不舍,呆在這裡,說不定又能混吃混喝了,但見天落神情認真,再沒有任何聲音,大冰雕也隻好悻悻的起身。
“知道了天落大人,我就在外面守著,有什麽事隨時可以叫我。”
隨後屁顛屁顛的轉身,跟著雪魄族一起離開了。
“雪舞,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險,絕對不能有半點打擾,否則,大祭司就永遠回不來了。”
天落的表情異常的鄭重,話語交代的十分清楚,讓雪舞精神頓時緊繃。
“嗯!雪舞知道了,放心吧天落哥哥,我不會讓任何事情打擾到救治大祭司的!”
小丫頭異常乖巧,萬分期待,時刻用心,態度審慎無比。
沒有再說什麽,而是鎮定了一下心神,天落慢慢的釋出了思感,又一次進入了大祭司的那團魂霧。
入眼的一刹,依然是蕭瑟、殘冷、破敗。
但與上次不同,這次有了著手的方向,略一思索,天落猶如抽絲剝繭般,一點一點的,開始校對接續大祭司的魄雪絲。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而又緩慢的工作,魄雪絲本身就已經脆弱到了極點,稍有不注意就會全盤轟然而潰。
也許只有天落的思感,才能做到這樣的精細雕琢,而又讓受者,無知無覺。
慢慢的隨著時間流逝,大半天已經悄然而過,這其間,天落不知道中斷休息了多少次。
本來他認為,有了雪舞的魄雪絲做參照比對,雖然大祭司的魄雪絲雜亂無比,但只要自己操縱思感,複位接續起來並不會消耗很大。
可讓天落沒想到的是,這種極端精密的控制思感,居然比控制黑色巨石,消耗還要大。
但他同時也驚喜的發現,兩者所消耗的主體,並不太一樣。
用思感控制黑色巨石的時候,消耗的感覺似乎更多些,而校對大祭司的魄雪絲,則是消耗思想更多些,這讓他驚奇而又震撼。
原來思感,也是有思想和感覺的相對性的。
再次經過大半天的時間,天落長出了一口氣,費盡心力,終於把大祭司那無比混亂的魄雪絲,按照雪舞的魄雪絲形態,尋蹤覓源,層層深入,僥幸全部歸位。
然而現在大祭司的魄雪絲,雖然按部就班的歸位了,但卻只是懸浮狀態,斷裂的部分還沒有彌合,需要進一步的治療。
天落此刻,真的覺得有些累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思想有些疲憊。
看了看雪舞,小丫頭異常的謹慎和警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天落笑了笑,對著那一絲不苟的身影說道:“雪舞放松一下,我們休息一會。”
這時候的雪舞,才微微舒緩了一下呼吸,但精神依然是,異常小心的緊繃著。
“小丫頭,有沒有什麽喝水的盛器?”
天落是聽到族長魄天寒他們這麽叫,所以自己也這麽叫了,覺得更有一種親和感。
雪舞一伸手,便熟練的凝結出兩個,透明如同水晶般的冰杯子。
天落頗為驚奇,真是萬事萬物各有所靈,這一手自己就做不來。
拿出裝有天火煉地乳的小罐子,倒了滿滿兩杯,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留給了雪舞。
然後笑著對雪舞說道:“這是天火煉地乳,喝吧小丫頭,不用那麽緊張了,大祭司的魄雪絲,現在已經安穩很多了。”
然後天落自己,“咕咚”就是一大口,一種淋漓的暢快感覺,悠然而生。
雪舞聽到天落的話,心神慢慢放松了很多,深深的安靜吐息了一下。
看著面前白色的乳狀液體,小丫頭從來沒有見過,而且怎麽控制不住的,想要喝一口啊!?
極為渴望,但良好的素養,還是讓她極其禮貌的說了一句,“謝謝天落哥哥。”
然後才拿起杯子,“咕咚”一下,也喝了一大口。
瞬間一種奇特的幸福感,讓小丫頭感覺自己,已經飛了起來,剛剛還感覺到的那一絲疲憊,突然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且,一股強勁的暖暖靈力波流,迅速融遍了全身,小丫頭立刻閉上了眼睛,開始了細細的體會。
當雪舞從第一波靈力衝擊的幸福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天落早已經喝光了,自己杯子裡的天火煉地乳。
見到雪舞睜開了眼睛,這才慢慢的說道:“小丫頭,再不快點喝完,你的冰杯子可就要化了哦。”
雪舞這才“啊”的一聲,發現自己手裡的冰杯,在天火煉地乳火屬性的溫熱下,居然開始慢慢的有些融化了,這讓她感覺無比的神奇。
嚇得雪舞,趕緊“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天火煉地乳。
濃鬱了幾倍的溫暖靈力,瞬間又開始激蕩開來,但有了剛剛的體悟,雪舞這次並沒有再閉上眼睛,而是努力控制著。
小丫頭頗有悟性,知道用這難得的靈力進行修煉,天落在一邊默默的想了想。
過了很久,雪舞再次恢復了平靜,興奮的發現自己的雪魄之體,居然已經變得通透了許多。
“小丫頭,接下來我要用天火煉地乳,修複大祭司斷裂的魄雪絲,你可別打攪到我哦。”
天落對著雪舞,面露凝重語氣輕柔的提醒了一句,對這個雪魄族的小妹妹,越發的喜愛了。
“啊!
要用天落哥哥的天火煉地乳?
那我喝了那麽多,會不會不夠了?”
聽到天落的話語,小丫頭一時間,異常的擔心和糾結,唯恐自己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
“放心吧,我這裡還有很多。”
天落很開心,第一次有了想要守護的感覺,於是乎,也變得大方了很多。
雪舞噓了口氣,這才放下心來,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麽,非常認真的對著天落說道:“謝謝你,天落哥哥。”
一句極為普通的話,卻勝過萬語千言,既然不能做什麽,那就最真誠的感謝。
“沒什麽小丫頭,反正你也要幫我的。”
天落說完這句,便釋放出了思感,對大祭司接下來的救治,依然是任重而道遠。
雪舞雖然有點莫名其妙,自己要如何幫助天落哥哥呢?
但她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打擾天落哥哥,而自己卻要時時刻刻準備著。
天落說雪舞能夠幫到他,這讓小丫頭感到異常的興奮,終於可以做點事情了,不是這樣傻傻的等待。
可她還不知天落要她幫的是什麽,竟如此的開心,足見小丫頭的天真可愛。
天落控制著思感,卷起一絲絲天火煉地乳,來到一處大祭司魄雪絲的斷裂處,小心翼翼極度緩慢的,融合了進去。
這處斷裂的魄雪絲,在天火煉地乳的靈潤下,慢慢的熔煉接續,那絲火屬性的氣息,剛好修複了這處斷裂。
這是天落經過反覆的推敲核定過的,所以才能做到如此的精準。
在天落的努力下,更多的魄雪絲緩慢的被修複,而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更加清晰和壯大。
但這清晰和壯大,只是相對原來的微弱而言,這絲意識依然是十分的脆弱,但卻融通順暢了許多。
又過了大半天的時間,大祭司所有的魄雪絲,終於被天火煉地乳全部修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天落退出思感,這次真的是累了,思想消耗的太多了。
但天落卻驚奇的發現,自己對思感的控制力,居然增強了許多。
這讓他感到無比的興奮,無意中,竟然又找到了一種鍛煉思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