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見我?”
洛江邊,此時的時間才剛剛過八點,不少附近的居民吃完晚飯。有說有笑地散步在堤圍上。
“媽媽那個人為什麽和一個白衣服的姐姐一起站在江邊?”
堤圍上,一位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指著下面的陳遠,疑惑地向他母親問道。
“小孩子別管那麽多!”
小男孩的母親聞言,連忙捂著小男孩的眼睛,將其抱起,仿佛生怕他看到什麽不應該看的東西。
她雙眼不經意的一瞥小男孩所指的方向,神色有些困惑。
“奇怪?我這麽只看見一個人?是因為太暗了嗎?”
想著,自以為找到了答案的她便不再放在心上。抱著小男孩離開。
“你看得見我?”
白色身影再次發問。
“額,你好,認識一下。我叫陳遠,住在白河區,你叫什麽名字?”
“黑球”率先打破了沉默,借著陳遠的名字開始向白色身影扯近乎。
“你知道我的眼睛在哪裡?”
白色身影沒有理會“黑球”,繼續向著陳遠問道。
再三確認了自己不是做夢的陳遠,顫抖著張開不知道何時被鮮血覆蓋的左手掌,手掌上面布滿了指甲印子。
“能把你眼借給我嗎?我就看一眼。”
白色身影貼在陳遠的耳邊,吐著陣陣冷氣,仿佛是親密無間的戀人,在傾述著只有彼此才能知曉的情話。
陳遠緩緩側過頭,第一次看清了耳旁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個長的十分文靜的女性面孔,只是原本應該是雙眼的位置卻是兩個黑漆漆的眼洞。
她穿著一身白衣,一圈圈暗淡的黑色圓環,仿佛煙圈般環繞在她身邊。
“你好,我們是鬼魂圓夢人,是專門幫你們這些無處可歸的逝去者實現心願,你要找你的眼睛嗎?可以提供一些線索嗎?”
陳遠微笑著問道。
“線索?我的眼睛不見了,明明我隻想看一眼他們而已!為什麽會這樣!”
白衣女鬼,聽見陳遠的話語,一開始有些發愣,但隨即表情就變得猙獰了起來,仿佛想起什麽難以釋懷的往事,雙手往前抓,露出那隱藏於白衣的蒼白指甲。
“不會吧?它不應該一直發愣的嗎?”
陳遠想要逃離,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身子猛的一沉,仿佛淹沒在水中一般,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此時,白衣女鬼身邊纏繞著的“煙圈”,不知何時已然悄然擴散開,將陳遠徹底包裹了起來。
陳遠目光微凝,顯然這一切都是那詭異煙圈造成。
“小子,你欠我一條命!”
“黑球”很講義氣頂住女鬼伸向陳遠胸口的一隻手,而另一隻則毫無阻礙地插進他那異變的右臂中。
“啊!”
一陣無比尖銳的疼感傳來,陳遠忍不住慘叫起來,而他右臂上的朦朧灰色在這一刻也在飛速生長,轉瞬間便蔓延到了他半個胸口。
“你!”
看著陳遠身上的變化,“黑球”十分惱怒,他發現自己好像擋錯了目標。
“把你眼給我!”
此時,堤圍上不少人都被剛才的慘叫聲吸引,想要下來查看情況。
白衣女鬼十分焦慮,僅存不多的神志瘋狂預警!她知道她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拔出插在眼前男子右臂的手,她再次伸出雙手想要將眼前人的雙眼挖下來。
“用你的右手格擋!只有你鬼魂化的部分可以觸碰到鬼!
“黑球”連忙提醒,
同時直接將女鬼的一隻爪子砸偏。 此時的陳遠借著剛才的疼痛終於脫離那種詭異的溺水狀態,掙扎著抬起重傷的右手,抓住了白衣女鬼的另一隻手腕。
“魂觸”發動!
這一刻陳遠也不管這個未知的能力能帶來什麽詭異的變化,直接將其發動,情況還能更比眼前更糟糕不成?
還真能……
他念下“魂觸”的那一刻起,一股恐怖的電流感便直接衝擊他的腦海,將他所有感知都徹底剝奪。
“我真(會氣死的罵人話),你這個時候掉鏈子,是弄得我魂飛魄散嗎?”
望著突然失去意識松開了手臂的陳遠,“黑球”實在忍不住了,他很懷疑這個家夥在故意玩弄他的感情。
著急的他只能再度飛回,將女鬼另一隻手砸偏。
“噗”
女鬼的另一隻手擦著陳遠的頭髮,沒入地底。
“那裡有人昏倒了!趕緊叫救護車!”
無數腳踏聲傳來,白衣女鬼的身影瞬間模糊了起來。
她用漆黑的眼洞望一眼地上那對已然閉上的雙眼,神色有些呆滯,隨即化作了一道白影飛入江水中。
“哇,活了活了!我的天呀!不過真奇怪,那女鬼明明再動一下手指就能殺了你,為什麽會突然收手了。”
“黑球”一時望著被人抬起的陳遠,一時望著波濤如常的洛河,語氣充滿驚疑不定。
……
“我在這裡!”
一道莫名的聲音傳入了陳遠的耳中,接著“他”便在一片漆黑中看見一道高大的光影走了過來。
“你的眼睛真的好美呀,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和我一起走,你可能再也看不到你的家人了。”
高大光影問道。
“有什麽關系,反正他們心中從來都只有工作,我在不在什麽區別都沒有!”
“他”回答道。
高大光影繼續道:“那好吧,我們就走好了,你先去我家坐一下,最早的機票明天才有的。”
“恩,我們可以一起過我們想要的生活!”
“他”的語氣充滿了欣喜。
“司機師傅,載我們去九園小區。”
高大的光影揮了揮手,仿佛在示意著什麽。
然後高大光影消失,陳遠眼前再次陷入了黑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再次有光亮出現。
“你這房子太陽西斜好厲害呀!”
“他”雙腿彎曲坐在了一張藤椅上面,抬起了手臂,遮擋著落日紅光。
“位置不好,租金才會便宜呀。不過親愛的你不用擔心,我們的新家一定會很漂亮的。”
高大光影再次出現,並遞過來了一個眼罩,接著道:
“帶著它吧,不要傷到你的眼睛。”
“銘,你對我真好。”
“他”笑了,笑得很甜蜜。
一切再度消失,陳遠的眼前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
光亮又一次出現,“他”躺在地上,看著面前的高大光影,拚了命想要說什麽,卻怎麽也動不了。
“對不起,不要怪我,你已經死了,原諒我的自私,我隻想要你的眼睛。”
“我不想你的這雙眼再去看其他人,誰都不允許!它只能看著我,只能看我一個人!”
高大身影說著,拿起一個鑷子,語氣愈加癲狂。
“你這雙眼是我一個人的!永遠都只能是我的!”
“不!”
看著離自己眼球越來越近的鑷子,陳遠立刻驚醒。
“怎麽了,做春夢了嗎?怎麽一驚一乍的。”
“黑球”很適時出現在他的眼前,語氣充滿了調侃。
“我這是怎麽了?”
陳遠看了看自己的宿舍問道。
“還能怎麽了?你昏迷被送到醫院,鬼魂造成的傷害, 是直接作用你的魂體的,那些醫生看見你沒有受傷。然後他們通過你手機聯系到了你的舍友,他們把你抬回來了唄。”
“黑球”沒好氣地回答道。
“我舍友?”
陳遠有些悵然地看著四周那幾個早已空曠的床位。
他的舍友們早在半年前就找到了實習單位,出去工作了,在外面租房子住了。
而他自己因為是被人資助上的大學,而且畢業後更多的打算是回孤兒院所在的紹興工作。他實習完了後,便重新搬到了宿舍住。
“那幫家夥挺靠譜的”
陳遠低語著,面露笑意。
“我就不靠譜嗎?別忘了你現在欠著我三條命!”
“黑球”有些不滿。
“行行!你最靠譜!”
陳遠笑道。
“本來就是嘛,沒我,你早就死七八遍了。”
“黑球”遲疑了一下,接著道:“不扯那些了,我們現在應該辦,你的鬼魂化更嚴重了,我們要不要重新選一個目標?”
“不用,我已經找到那個女鬼的眼睛在哪了。”
陳遠自信道。
“什麽?是因為那張邀請函給的另一個能力魂觸嗎?”
“黑球”有些驚訝。
“沒錯,它好像可以通過我觸摸的某些特定媒介,讓我經歷一些看不到的東西。”
陳遠目露複雜,他突然發現自己陷在這場詭異遊戲中越來越深了。
“原來如此,那到底是哪裡?”
“黑球”接著問道。
“九園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