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一家酒樓的包廂裡,兩道人影相對而坐,推杯換盞,這時一名下人過來朝其中一人躬身叫道。
“說吧,胡大師不是外人,無妨。”見下屬欲言又止的樣子,那人道。
“是,屬下見張家少主不知用了什麽方法竟救醒了喬卓元。”
“哦,張洛塵,張家那個將要入贅我風家的廢物?”
“是,的確是他。”
“你可看清了,張洛塵可不會治病療傷啊?”
“屬下看的一清二楚,錯不了,他還讓他的丫鬟去買了許多吃食給一眾乞丐。”
“嗯,好,知道了,下去吧。”
那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喬卓元口中的風紫晨和胡大師。
“張洛塵?哼,有趣。”下人走後,風紫晨把玩著手中的酒杯笑到。
“這張家少主怎麽會救了喬卓元這個乞丐,還給他們買吃食?”胡大師道。
“哼,一個廢物而已,和乞丐為伍倒是沒有辱沒他的名號,哈哈。”風紫晨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道。
“嗯,可是老夫聽聞,張家少主最近似乎成功開脈了?”胡大師試探性地問道。
“開脈了?什麽時候的事?”果然,風紫晨還不知道這件事。
“嗯,就是最近吧,聽說自從成人宴上一杯水酒大醉三天之後,這張家少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不僅和張家二少爺打過一次,更是點亮了命星,成功開脈。”胡大師道。
“哦,你確定他和張洛山打過而不是被張洛山打?”聽到張洛山,風紫晨依舊疑惑地問道。
“是呀,聽說不久之前在張家後山別院裡,張洛山故意刁難張洛塵,卻被張洛塵的一套奇怪的拳法給擋住了,那個拳法叫個什麽來著···”胡大師說到此處,想了想:“對了,叫什麽太極。”
“太極?有這種拳法嗎,為何我從未聽過?”風紫晨疑惑都問道。
“應該沒有,老夫也從未聽聞有此拳法,據說那拳法看起來軟綿綿的,但不想卻是好生厲害,將張洛山的斷山拳都接了下來。”
“有這種事?”
“老夫也是道聽途說,是不是確有其事,還不好說啊。”
“斷山拳,三品武技而已,就算接下來又如何,太極?哼,最多也就二品罷了,不值一提。”風紫晨很是鄙夷地冷哼道。
“晨少不可小覷,斷山拳雖是三品武技,但張洛山卻是在開脈境便修煉到了小成之境,能擋下它的,起碼也該是同級別甚至更高品級的武技,而且我還聽說,那個時候張家少主似乎還沒有開脈甚至連命星都沒有點亮···額,當然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罷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
“嗯,那就先看看,看他能不能治好喬卓元吧。”風紫晨對張洛塵這樣的廢物是瞧不上的,若不是有張家少主的身份,在他的眼中,張洛塵連喬卓元都不如,自然不會多關注他。
“嗯,這,老夫倒不擔心,喬卓元已被晨少你打斷了雙腿,即便治好也是個瘸子,只是,老夫擔心張家少主會不會看出那副藥方的問題來。”胡大師點點頭說道。
“不會,絕對不會,即便他真的能修煉了,可是醫藥一道卻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才行,他恐怕還沒那個本事,即便他歪打正著的救下來喬卓元。”
“如此最好。”胡大師明顯不太相信風紫晨的話,心下頗為擔憂道。
“放心吧,即便看出來又能如何,他難道還會替喬卓元出頭了亦或者喬卓元還敢來找我興師問罪。
” “嗯,那倒也是,只是如此一來,你的計劃豈不是······”
“無妨,我的手段多著呢,既然他替喬卓元出頭了,那麽他便也替喬卓元受辱吧,一個廢物而已,即便開脈了也還是廢物,等他入贅我風家了我在慢慢陪他玩兒。”風紫晨作為煉體境中期的武者,對張洛塵這種剛剛開脈的廢物是看不上眼的,說著舉起酒杯道:“來,幹了。”
······
“你們這是做什麽,起來,快快起來。”張洛塵見眾乞丐跪下,忙伸手要扶。
“今日要不是恩公搭救,卓元未必能夠醒來,卓元本不該再貿然開口,求恩公他事,但卓元還有一個請求,求公子答應。”喬卓元沒有跪下,卻雙手抱拳,身體微躬,因為他動彈不得,見一眾兄弟跪下才緩緩開口道。
“你是想讓我醫治你的妹妹?”張洛塵聞言便知眾乞丐為何而跪。
“恩公明鑒,卓元身份卑賤,不敢高攀,但只要小妹能活下來,哪怕讓喬卓元當牛做馬,我都願意。”喬卓元悲聲誠懇說道。
“是,只要恩公願意出手搭救小妹,我等必定結草銜環,以當後報。”眾乞丐一齊說道。
“都先起來吧。”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張洛塵勸道。
“恩公若是不答應,我等便跪死在這裡。”眾乞丐態度堅決誠懇。
“弟弟、少爺。”張洛雲和彩兒見狀都不由看向張洛塵,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張洛塵應該是有能力搭救他們妹妹的。
“你們實在要挾我嗎?”張洛塵沒有理會兩人,淡淡地看著眾乞丐道。
“不敢,公子對我有大恩,卓元如何敢要挾恩公。”喬卓元見張洛塵的眼神迸發出威嚴的神色,趕忙看向一眾乞丐兄弟說到:“都起來吧。”
“這······”眾乞丐聞言不知是該跪還是該起身,看了看張洛塵又看了看喬卓元,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懇請恩公出手,救我妹妹。”喬卓元依靠在牆壁上躬身拜道。
“懇請恩公出手,救我妹妹。”眾乞丐同時說道。
張洛塵沒有說話,而是淡淡地看著面前的幾人,最後目光落在喬卓元的身上緩緩說道:“她不是你的親妹妹吧?”
“恩公慧眼,小妹的確不是親妹,但對卓元來說卻比親妹還親。”喬卓元答道。
“我這裡倒的確有個方子能治好你妹妹的病,告訴我她的具體情況。”張洛塵看著喬卓元帶血的眼睛道。
“是。”喬卓元將他小妹的情況跟張洛塵詳細介紹過後,張洛塵略作思索便是口述了一道藥方:“決明子,五連草,四葉蔓、百毒苦蕎、乾葉草、凝花露水、陰葵皮、三花蕊·······”
“我並不是專業的醫師,跟各位更是萍水相逢,這道方子也是臨時寫出來的,只要你說的症狀沒錯,應該可以治好你的小妹,但此方會有風險······你敢用嗎?”
“敢問恩公有何風險?”喬卓元問道。
“因為她病的太久,又衣食不全,身體已虛弱到極點,本該仔細調理一段時間,但怕來不及,所以憑我現在所掌握的醫術,服用此藥,對身體會造成一定的衝擊,可能會變得癡傻也可能會丟失記憶,但一定會救下她的命,當然,也可能不會發生這種風險。”這時張洛塵的神色中稍微閃出一道哀傷和同情,因為她想起了曾經在地球輪回的第三世,他唯一的妹妹便是得了不治之症,最終失去了寶貴的生命,那時他尚未覺醒記憶,就像如今的喬卓元一般,叫天不應,喊地不靈。
如今看到喬卓元為了自己的妹妹不由感同身受,但那絲哀傷轉瞬即逝。
“敢用,小妹若不用此藥則必死無疑,用了哪怕變得癡傻,但只要能活下來,以後···以後我會努力修煉,終有一天可以找到治好小妹的方法的。”喬卓元思考片刻再度躬身拜道。
“即是如此,彩兒。”張洛塵聞言也為喬卓元的果斷表示讚賞,此人只要不死,必將有機會出人頭地,見喬卓元答應便又說出另一副治療喬卓元的藥方,便轉頭對彩兒道:“你記下我剛剛說的藥方,帶這位祝二哥去張家所管的集市藥坊去抓藥吧,完了你便直接回去。”
“你的腿,憑我現在的醫術還治不好,但服用此藥之後,你的內傷卻可痊愈,安心調養吧。”張洛塵扭頭對喬卓元道。
“謝恩公救命之恩。”一眾乞丐在喬卓元的示意下再次跪了下來,一同叩首拜到。
“不用叫我恩公,起來吧,都起來。”
“敢問恩···公子高名上姓,容卓元後報。”
“這是我家少爺,張洛塵。”彩兒聞言搶著說道,卻被張洛塵瞪了一眼,趕忙縮了回去。
“好了,去抓藥吧,救人要緊。”張洛雲見狀忙催促彩兒帶著祝二哥離開。
······
“張洛塵,這個名字好像在那裡聽到過。”這是一名乞丐突然說道。
“哎呀,不就是張家那個入······”另一人提醒著,可是話沒說完便感覺不對勁兒。
“恩公怎可能是入贅風家的區區小少爺,只是同名罷了。”又一名乞丐完全沒有感覺到異樣,連忙搶著解釋道。
“閉嘴。”這時喬卓元罵道,剛剛張洛塵叮囑彩兒去張家管轄的集市藥坊抓藥,他心下便猜道眼前之人很可能是張家少爺,只是沒想到眼前的少年便是張家入贅風家的少主。
張洛塵聞言倒是微微一笑道:“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額,這······”聞言眾乞丐像是吃了蒼蠅一般臉色尷尬扭曲,人家剛有恩於他們,結果他們便當面說人家的壞話,雖然這也不算壞話,張洛塵對自己在世人眼中的看法並不在意,但作為受恩之人這麽說真的好嗎。
“兄弟莽撞,不知少主臨面,還望贖罪。”喬卓元其實也有些意外,張洛塵的情況他倒也聽說過,但看著眼前的真人卻怎麽也不曾想到兩人會是同一個人,說著忙催促眾兄弟道歉道:“還不跟少主道歉。”
一眾乞丐緩過神來忙要開口,張洛塵擺了擺手道:“無妨,既然此間事畢,那便先行一步。”說著,張洛塵便準備轉身離開。
“少主稍待······少主於我等有大恩,不知,日後我等該如何聯系少主?”張洛塵灑然一笑,並不在意,喬卓元松了口氣,見張洛塵要走,趕忙說道。
“聯系我?”張洛塵疑惑地問道。
“我喬卓元雖是一介乞丐,但也懂得有恩必報, 所以我想······”
“無需掛懷,你我萍水相逢,相遇即是有緣,今日之事,不過舉手之勞,若是他日有緣,你我自會相見,告辭。”張洛塵說完,便和張洛雲一同離開了。
······
“弟弟今日有些不同啊!”行走在寬敞的集市大街上,張洛雲說道。
“有何不同?”張洛塵轉過拖來看向張洛雲問道。
“一直以來,你最不愛管的便是閑事,為何今天······而且你何時學過醫術了?為何我從不知曉。”張洛雲覺得今天的張洛塵讓他覺得變化太大,大到她都有些不適應了。
“因為今天遇到了一個人才,勉強算是人才吧,至於醫術,先前倒是讀過幾本醫書,略知一二。”張洛塵停下腳步頓了頓說道。
“哦?人才,你是說那個喬卓元?”
張洛塵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只是一個乞丐而已,似乎沒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啊,怎麽會是人才呢?”張洛雲聞言很是疑惑。
“日後你自會知曉我此言不虛。”張洛塵沒有過多解釋。
“姐姐看出來他倒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為了妹妹竟能如此忍辱,那你剛剛為何不告訴他該如何找到你,他欠了你這麽大的人情,必定要還你的。”
“是啊,有情有義,但也最容易無情無義,今日救下了他和她妹妹的性命,表面上他倒是感激涕零,但在心裡,此人未必看得起我這入贅少主,還有,若是她妹妹服藥後能完全好起來,倒也罷了,若不能,只怕···恩大成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