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幫你一些小忙。”對方頓了頓，繼續道，“當然是以個人的名義，反正我在這裡的目的只是為了維持暗市的秩序，所以如果你的所作所為與我的目的相近，我可以幫你。”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自然是……”
　　維持暗市秩序?
　　呵……
　　雖然有這一部分的可能性，但對方的目的絕對不是這麽單純。
　　對方不會如此簡單地暴露真正的目的。
　　但對於有這麽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幫手”，陳元可是沒有一點感到輕松。
　　既然都已經查到這個份上來了，暗衛定然是早就將這裡的每一個房間都翻了個遍，卻仍舊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凶手的線索，這除了說明那位“十三先生”手段驚人之外，也隻只能夠證明他們暗衛至今為止是毫無進展的。
　　所以。
　　對於忽然來到此處的陳元來說，暗衛就算當真將一些線索告訴了他，那應該也起不到說明作用，畢竟若是他們有了頭緒的話，也就不會將問題朝著最壞的方向想。
　　直接重塑此地。
　　這是一個想起來很容易，真正做起來卻萬分困難的事情。
　　就因為此處一塊的陣法，很有可能整個白玉京都要亂上一陣子。
　　“……算了，那你倒是說說能幫做我一些什麽?”
　　“只要是不觸及暗衛底線的，都可以做。”
　　“告訴我你們查到了什麽?”
　　“不行！”
　　“這屋子的主人是誰?”
　　“不知道。”
　　“你能不能去查一下?”
　　“有點難辦呢……”
　　得了，此人方才說的那些就和沒說一樣。
　　虧他在對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還期待了一些。
　　原來還真的是什麽都做不了。
　　“真是沒用……”
　　“你再說一遍?”
　　那矮小的身影背後巨斧猛地砸落到地上。
　　身上閃過一絲殺氣。
　　但陳元卻不為所動，冷靜地道。
　　“只是說你一句而已，有沒有觸犯你們暗衛的底線……現在這時候動手，好像有些於理不合吧?”
　　“哼。”
　　緊握著巨斧的雙手松開了一些。
　　陳元不再管此人，繼續開始在四周探查起來。
　　至於那個矮子的狀態，也不過是從陰影裡明目張膽地走出來，其他的並沒有任何改變。
　　至於對方到底是什麽身份，卻是完全沒有頭緒——甚至那張臉都被一張慘白的面具遮住，連長相都沒有給他看到，陳元後來又嘗試詢問對方名字。
　　在最終嘗試無果之後，乾脆直接叫對方“矮子”，見對方也沒有露出任何不喜的情緒。
　　……
　　那麽。
　　這間平房裡還有些什麽呢?
　　平房的主人應該和這爐鼎沒有半點關系的。
　　因為他在某間不起眼的房間裡，正找到了一具已經有些乾癟的屍體。
　　在這具屍體上找到了平房門口三把鎖的鑰匙，以及解開屋前一些防護陣法用的玉符。
　　最主要的還是陳元在找到屍體的時候象征性地詢問了那個矮子。
　　“此人是這房子的主人?”
　　“不知道啊。”
　　“那……此人應該是這房子的主人吧。”
　　“不錯。”
　　那個矮子是這麽回答的。
　　看來這句話並不涉及他口中的所謂“底線”。
　　同時也知道了詢問這矮子的方法。
　　並不能以詢問的語氣。
　　對方也只會對當前的話做出正確與否的簡單判斷。
　　雖然這麽說話有些累了，但也比沒有進展的好。
　　房子的主人是一個尋常的暗市居民。
　　生前有過修煉的痕跡，體內殘存著屬於修道者的細微靈氣，但修煉的程度並不深，或許是因為這裡的環境緣故，此處直接與地脈接觸，靈氣狂暴駁雜。
　　並不是一個適合修煉的地方。
　　他的手上和身上沾染了過多的油脂，手臂肌肉發達，兩腿呈現特殊的僵直狀態，尤其是左手手指上有多處傷口，面部有輕微的燒傷。
　　由此可以判斷出，對方生前是在某個地方的廚房工作。
　　那位十三先生或許也只是隨意地挑選了一個地方。
　　偏偏就選中了此人的家。
　　至於別的房間……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些僅僅是一個普通人家該有的擺設——除了正堂上擺著的那個巨大爐鼎。
　　雖然四周都已經探查過了。
　　但唯獨爐鼎至今都未曾觸碰。
　　陳元生怕這其中有什麽機關，一旦觸發便會有什麽危險。
　　所以至今都只是遠遠地看著。
　　在其他能查的地方都探查了一遍之後，最終還是站在了那個爐鼎前邊，身後還跟著一個矮子。
　　“你在看什麽?”
　　許久之後，身後的矮子終於忍受不住了這般詭異的氛圍，開口詢問。
　　兩人已經傻站在這裡許久。
　　期間除了轉換一下站姿之外，陳元什麽也沒有乾。
　　甚至半個字都沒有吭。
　　“線索，應該就藏在這爐鼎之中。”
　　“那還不去找?”
　　“你不是說要幫我嗎?那幫我上去看看，這爐鼎裡面到底有什麽。”
　　陳元語氣冷漠。
　　指使著對方。
　　那矮子竟也沒有升起，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然後一刻不停地站在了爐鼎近側。
　　“事先說好啊，這裡面我們暗衛也調查過，除了殘留的那種特殊氣息之外，真的沒有一點危險……看你這表情，好像不信啊，那我可就上去了……”
　　矮小的身影掐了個法訣。
　　便見身子飄飄然懸在空中，直接飛到了爐鼎正上方，而後直接坐在了那爐鼎邊側。
　　雖然看不見對方表情，但陳元還是能感覺到對方面具後邊的嘲諷意思。
　　便也冷哼一聲。
　　上前幾步。
　　看樣子，是真的沒什麽危險了。
　　他心裡暗道。
　　對於那矮子的嘲諷，陳元自始至終都沒有往心裡去。
　　最重要的是安全。
　　陳元兩手掐訣。
　　腳下生風。
　　托著他的身體便飛了起來。
　　他並沒有直接把手放在爐鼎上。
　　而是與其保持了一小段的距離。
　　這個距離可以讓他更為仔細地觀察，又不至於遇到了什麽危險後沒有反應的時間。
　　爐鼎很樸素。
　　三足，圓口，兩耳。
　　是如今煉丹師們最主流的器皿形狀。
　　也是最基礎的形狀。
　　爐鼎外壁上沒有一點雕刻。
　　只有殘存的陣法靈光——那些靈光是控制火焰溫度的重要部分，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但在陳元的眼中，卻發現了一些不同。
　　這陣法雖然看上去是當前最時興的，但其中也還存在一些上古陣法的痕跡——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做了許多的修改。
　　再往上看。
　　便到了這爐鼎的口子。
　　爐鼎蓋子被掀開了一大半。
　　從裡面能看見灰色武器一點點升起。
　　他見到了一些發著光的圓珠在爐鼎底部——那應該是暗衛為了調查裡面東西的時候投入的夜明珠。
　　或許是因為毫無所獲，所以裡面的東西也就沒有過多整理。
　　然後陳元便看見了——爐鼎一側內壁上雕刻的東西。
　　那是一隻異獸。
　　鶴首，蛇身，雙翼。
　　只是印記模糊，一些細節看不大清楚。
　　也正在這時，他發現異獸刻印下方的三個小字。
　　仔細辨認一番後，總算是認清楚了。
　　——天、外、天。
　　——果然！
　　陳元心裡忍不住激動，剛要抬頭。
　　卻是在一瞬間，眼前猛地一黑。
　　然後身體便失去了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