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台,在同學的目光下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不自在。
認識的過程結束,老師開始拿起書來講課,沒有課本的我愣了幾秒以後,轉向了左邊。
那個個子高高的少數民族樣貌的男孩子——也就是我同桌,已經把外套蓋在頭上,趴在那裡,好像是睡著了。
頓時無措,還在想辦法的時候,後桌的一個小個子女孩子,卻丟了一本語文書在我的椅子靠背上了,轉回頭的時候,她衝我微微一笑:“先用我的吧。”
我翻開書的封面,第一頁寫著女孩的名字——汪晨露,字體跟名字還有人,一樣的清新可愛。
課程是我都聽過的內容,那種老師提問後,能瞬間記憶起來的能力,就像是開掛一樣,一節課很快過去,最神奇的體驗就是:雖然課程都是聽過的,但是反而因為知道的知識反應速度快,而覺得上課的過程更加有趣了,這也許是很多家長信奉“假期提前上預習課有助於提高成績”的原因吧。
下課後,很明顯的可以感覺到來自教室各處的似有似無的關注,甚至有幾個沒什麽事在做,又總是從身邊經過的同學,估計是想要跟我搭話,又不太好意思。我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裝冷酷,默默去做自己的事,便趁著熟悉,轉過頭跟後桌借我書的女孩子聊起來。
“你叫,汪晨露對不對?”
“哈哈哈你看到啦。”她收拾著桌面上的鉛筆,又轉來問我:“你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呀?”
“GL縣城裡邊,轉學來這邊上課。”
“哦,那邊的學校跟這邊有什麽不一樣嗎?”
“我原來的學校沒有橡膠塑料的籃球場地呢,也沒有長廊……”
邊上的男孩子也加入了討論:“那有沒有食堂啊?聽說我們學校最近要在籃球場那邊修一個食堂呢,說不定以後午飯就能在學校吃了!”
“真的啊!”我跟汪晨露都站起來,探頭往籃球場地那邊看過去。
“哎喲……”我不小心在坐回去的時候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摔在椅子上。後面倆同學的視線先是集中在我身上,又突然轉過去看我的同桌。
同桌的腦袋在校服底下大概是動了動,又靜止了。
我壓低了聲音,去問那個男生:“你叫什麽名字啊?”
男生的歪腦袋枕著一隻小胖手,臉上有點小肥肉,微笑著,賤賤的小眼神,聲音應該還處在變聲期裡,有特殊的小沙啞:“許修遠,你可以叫我許哥。”(這個“許哥”在後來也變成了我的同桌。)
“哈哈哈,那我同桌呢?他叫什麽啊?”
“他叫米度,可壞了,你別跟他玩,他老是跟人打架。”
“啊?沒有吧?我覺得他還可以啊?”
“以後你就知道了。”
後來我確實深切體會到了米度同桌的壞,但直到現在也覺得,沒辦法把米度同學打到壞人行列裡,說不上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