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級開學的第一節語文課。

　　教室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扎著不高不低的馬尾，穿著牛仔褲和白襯衫，眼角微微彎，嘴角微微翹，我不記得她說了些什麽，大概說了些歡迎同學們有緣在一起學習的事情。

　　我隻記得她喜歡笑，她總是笑著帶我們讀課本裡那些童真的故事，她應該沒有生過氣，就算有，也不會讓人討厭。

　　她好像很喜歡牛仔褲和白襯衫，在她帶我們的兩年裡，我幾乎不怎麽見她穿什麽別的顏色的衣服。

　　她姓白，在隔壁班有一個姓王的教師男朋友，總是會在教學樓下的高爾基像邊等她一起回家，那時候我們都很小，不太懂得什麽男女之間的感情，只是每次熱衷八卦，趴在窗口，看著白老師拿著教案小跑著下樓，王老師也看著她盈盈地笑，覺得那應該就是愛情的樣子了。

　　學寫“碧”這個字的時候，總有孩子寫錯，白老師於是這樣說:“碧，就是王老師和白老師坐在石頭上。”然後大家就一起起哄，也再也沒有人寫錯過這個字。

　　直到現在每當我寫到“碧”這個字，總是能想起來這對情侶，腦中就會自動回放那些白老師講課時神采飛揚的樣子，又想象著王老師在辦公室認真批改作業的樣子，然後想到高爾基像下相視一笑的兩人，好像牽著手，就能從學校的石板路，走向鋪滿花瓣的紅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