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元王朝,一個人所能用的物件,是和這個人的官職和品級有關的。如果一個人使用了不符合他身份的物件,是會被執法的官員給懲處的。
隨著正元王朝覆滅,天下陷入混亂之中,這些規定早就已經敗壞了。兵強馬壯的人都可以割據一方自立為王,更何談一些使用的物件了。不過從一個人使用的物件,還是能夠大體認出一個人的身份。
高盛看到那輛馬車的時候,以為只是某個達官貴人的家人路過,便顯明身份,把路給讓過去。高盛不想跟那些達官貴人有什麽瓜葛,他隻想接受完國主的封賞之後,就立刻回到西河去。與其和達官貴人打交道,高盛更喜歡和自己的同袍打交道。
只是馬車中的人,聽到高盛的名號,卻想要見高盛一面。高盛心中雖然不願意,但也不想平白無故和人結怨,便上前與車中人的打招呼。
只是讓高盛吃驚的事情發生了,當馬車的車簾被掀開的時候,一個妙齡女子的面容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這位夫人叫高盛過來可有什麽見教嗎?”高盛問道。
“小女尚在閨閣之中還未出嫁,高將軍稱小女為夫人可是無禮了。”
“抱歉,在下實在是不知。那小姐叫高盛過來可有什麽見教嗎?”高盛說道。
“我只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哪裡敢教訓縱橫沙場的大將軍呢?只不過小女多次聽家父提起過高將軍的名字,未免心中生出了一些好奇,想見見父親所賞識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今日偶遇高將軍,自然要親眼看一看了。”
“那在下想冒昧地問一句,小姐的家父到底是何人呢?在下來到安晉國不過幾個月之久,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西河與敵人交戰,在下實在想不出在安晉國有什麽熟人。”高盛回道。
“家父就是安晉國的宰相崔景行,高將軍剛剛來到安晉國的時候,應該見過家父一面的。”
“原來如此,小姐是宰相的家人。我和宰相確實見過一面,不過宰相對我似乎並不太滿意呀。”高盛回道。
在那一日,國主魏成接見高盛的時候,宰相崔景行對高盛似乎是有什麽偏見,一直都擺著一副冷冰冰的表情。高盛實在沒有想到,崔景行也會賞識他。
“其實這也不能怪家父的。自從安晉國建立以來,武人作亂的事情就時常發生,我的母親就是在一場動亂之中死去的。自從母親去世之後,家父對於武人就抱著極大的戒備之心。但是家父了解到高將軍的一切過往之後,他已經確信高將軍是真正的忠義之士了。”
“能夠得到宰相的賞識,也是高盛的大幸。不知道小姐找高盛也是宰相的意思嗎?”高盛回道。
“當然不是了,我這是回家鄉祭奠母親,在回來的路上偶遇高將軍。我雖然不如父親一樣會識人,但我也一眼看出來了,高將軍是一個靠得住的人。”崔家小姐微笑說道。
“想要認識一個人,一眼怎麽夠呢?要是一眼就能看清一切的話,又怎麽會多出那麽多背信棄義的事情呢?”高盛回道。
“要是像父親一樣當宰相,為國主選拔賢才,一眼確實是不夠的。但是對於小女來說,一眼就足夠了。”崔家小姐回道。
“無論做什麽事情,無論遇到什麽人,一眼都是不夠的。還請崔小姐,遇事察人多多思慮才好。”高盛回道。
“哈哈,高將軍這說話的語氣,怎麽像是臣子在勸諫國主呢?犯不著這樣說話的。
不過既然高將軍這樣說了,那我也會多多思慮的。到了國都之後,將軍一定會去拜見家父的,到時候我們再相見吧。” “沒有問題,高盛一定會親自去拜見宰相和小姐的。”高盛說完,就向後退去,準備離開馬車了。
“高將軍似乎還沒有問過小女的名字吧。”崔小姐見到高盛後退,連忙說道。
“小姐尚在閨閣之中沒有出嫁,高盛怎麽敢隨意問小姐的名字呢?”高盛回道。
“說得也是,這女兒家的名字也是不能隨便告訴他人的。”崔小組說完之後,臉上也是嬌羞一笑,將車簾給放了下去。
高盛站在路邊,讓馬車和護衛提前過去了。在馬車過去之後,高盛就打算率領著十幾名親兵,繼續向前趕路。這一次是到都城接受封賞,並沒有其他什麽要緊的事情, 高盛一路之上行程並不快。
就在高盛帶著人,打算繼續前行的時候,一個侍衛突然往回趕了過來。
“請問還有什麽其他事情嗎?”高盛向侍衛問道。
“我家小姐讓我把這件東西交給高將軍。”侍衛說著將一物遞給了高盛。
高盛接了過去之後,侍衛就離開了。
高盛將那物打開,發現是一張絲質的手帕,在手帕的下角繡著崔韻如三個小字。
“高老大,那家小姐不會是看上你了吧,不然怎麽會給你送來這樣東西呢?”一幫兄弟向著高盛說道。
“不要胡說,那是宰相崔景行的女兒。宰相家的門牆太高,我高盛攀附不起。更何況我已經娶了素素為妻,素素對我很是恩義,我怎麽能辜負她呢?”高盛回道。
“可是嫂夫人不是已經不在了嗎?高老大你總不能一直不娶親吧。”
高盛聽了這話之後,也是沉默不語。那一日他回到家鄉,已經沒有馮素素的任何影子了。只不過,馮家的院落完好無損,高盛也沒有發現馮素素的屍體,一直認為素素她們逃離避難去了。
“興豐國和昆尚國的戰爭已經結束了。素素她們要是避難的話,也該回來了。我還是派人回家鄉去查看一下,要是素素她們回來了,我就把她們接到安晉國來。要是她們還沒有回來,那就安排娶一門親吧。不過沒有必要去攀附宰相家。我現在靠自己的本事就能過得很好,為什麽要看其他人臉色行事,受那個鳥氣呢?”
高盛心中思量著,就向著前方繼續趕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