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霹靂無隅》第44章 梟獍非獍
  天空中。

  獵鷹盤旋,突然擲下一物,正落在發狂的迷茫者眼前。

  山崖上。

  狂龍一聲笑嘴角扯出惡意的弧度,準備欣賞鳥兒發覺自己失了巢穴般的可憐表情……

  “那是你的獵鷹,丟落的是何物?”

  冷厲的聲凝霜凍雪,低沉音量壓抑出極度的厭惡,在狂龍身後響起。

  認出了這道聲音,罪首被打擾興致的不悅倏然收起,換做一副意外發現好戲的模樣,緩緩轉身,赫赫瘋笑……

  若不是心情不夠爽想出來看戲兼散心,隻讓獵鷹出來扔東西就好他不會親身而至,不料,心血來潮之舉竟遇上令他心情不好的罪魁禍首啊!

  “明隅,你何不上前一步,與小龍龍一同欣賞呢?看看不就知了?”

  明隅沒有上前,當著狂龍的面站到懸崖邊上?沒這麽天真。發現狂龍氣息之時心中的警惕已升到極點,鹿王正在著手攔截羽人,他則前來再會狂龍。

  “赫赫赫,你在警惕我。明隅,你真想知道我扔下去的是什麽?那恐怕需要先講一個故事呦~否則我就算告訴你——那是羽人師尊的頭顱——你聽了也白聽是不是?哈哈哈……”

  羽人之師?月不全·孤獨缺!

  猝不及防的訊息引動憂慮,雖未漏泄出神色,但一瞬間的遲疑還是讓狂龍抓住了什麽。

  “唷唷唷,有意思!你竟然聽懂了?冥仔魚什麽時候對罪惡坑的事情這麽了解或者——你是對羽人的事情了解?為什麽?小龍龍很好奇呢~”

  “很趣味嗎?”

  明隅對狂龍的探究漠然置之。方才的厭惡激起情緒讓他稍不注意露出破綻,不想讓擅長挑撥人心的狂龍了解到更多事情,他索性默認了“對羽人之事熟悉”這種說法。

  “趣味?當然——是!而且有你參加會更加趣味啊!比如——你在乎的羽人,你是叫他非獍,還是叫他梟獍呢——嗯?”

  “非獍如何?梟獍又如何?”

  “非獍是一個愁眉深結悲哀世事的假象,梟獍,才是那個克父弑母的殘毒事實啊!”

  克父弑母……原來前代忠烈王笏政改梟獍之名是因此。

  梟與獍,本就是傳說中的食母食父的惡獸。

  “哦~你似乎不知此點?想聽聽更多的故事嗎?”狂龍語調勾著引誘氣氛。

  “不用。”

  羽人的人品既然是忠烈王與藥師等人認可,明隅何必要聽出自狂龍之口的故事。

  “嘻嘻嘻……看來冥仔魚不噶意小龍龍的故事咯!嘖嘖嘖,真是可惜~”

  自從見識過明隅的狠辣,狂龍亦調整了對他的印象,見明隅對羽人殺母之事毫不動容卻也不以為怪。不明意味地輕笑間,負手轉身面向崖下,嘖嘖作聲欣賞著眾人間的亂鬥。

  明隅循著狂龍視線微動,眼角卻掠見一絲閃爍——

  有人!正埋伏在羽人附近的樹梢。

  此人先前竟瞞過他粗略探查時的感知,單靠特殊隱蔽之法尚做不到這點,必有一定的修為相匹配……

  明隅暗道,眼下多半不能順利攔住羽人了,雖然鹿王比兵府之人快了數分,但此刻追兵已至,局面混亂,暗中人故意隱藏必是為了關鍵時刻動作!

  但不知此人是欲殺,還是欲放?

  “不介紹一下嗎?你帶出來的人。”明隅已經冷靜了情緒,再開口便是無波無瀾甚至不現敵意。

  “唷唷,你怎麽知道他是我帶出來的人?他是貼著罪惡坑標簽是嗎?”面對明隅態度的翻然轉變,

狂龍做出一副溫和無害的情態。  “本來不知,聽你語氣現在確認了。”

  “哇啊你真是好心機!狡詐狠毒冥仔魚——要不要你跟阿魃咧換一下,你去替他做魔君換他出來說不定可以做英雄?”

  “何必裝腔作勢,你並沒打算隱瞞這點所以會讓我聽出。如何,他的名字與身份比起立場反倒是秘密嗎?”

  “嘻嘻,你真不好玩……他叫小太陽~別名向日斜,我的私人——武器……嘖,他出手了哦!擔心嗎?也許我是讓他趁機殺死那隻鳥——”

  “做不到,而且無趣味。”

  那名叫作向日斜的人出手幫助羽人離開了,羽人的氣息逐漸消逝在遠方。

  狂龍放聲大笑:“哈…哈哈……哈赫赫赫——你真了解我,比我的兄弟還了解我!說的對——這麽無味的事情,哼哼哼……那你講看看,我會怎樣做?”

  明隅冷冷回應:“記得上次你講的故事嗎?”

  “嗯……”

  狂龍斜眸沉吟,不明眼前巋然不動的對峙者因何突然轉了話題,轉念依舊做無辜狀,卻是聲入狂態:“赫赫,那個記不清有多少粒嘎嘣脆的眼珠的故事——是嗎?”

  “三百一十四。”

  “這是什麽?”狂龍好奇寶寶般發問。

  “眼珠,如果死去的一百五十七人所取完整,你未記清的應該是這個數字。”

  所有的人都是明隅當年闖罪惡坑討凶無果而回之後親自埋葬,狂龍記不得有多少眼珠,明隅卻忘不了有多少屍體……

  “哦……怎樣?間接害死這麽多人突然想懺悔嗎?小龍龍可以勉強客串一下禪師——阿彌陀佛,施主罪孽深重還是自己跳海吧!赫…赫赫……哼,不好笑,你又不配合!”

  明隅對他的發瘋漸能泰然處之,自顧自講出自己的話:“殺死他們的那名惡徒,不僅擁有堪稱絕妙的身法,還擁有一套換皮之術,之前他每到一處落腳便殺人不僅是為樂趣,亦是為換皮隱藏氣息,故而難以追蹤。”

  狂龍收了笑,突然躥進明隅身前半尺,毒眸顫動信子邪睨著散盡冰冷肅殺隻余輕描淡寫之態的人——

  口說難以追捕,但事實是那人掌握這般詭異的逃生手段,卻從未徹底脫離明隅的追殺,若非是明隅不願再見人傷亡而答應其逃入罪惡坑的要求,只怕終有一日會將其斃命。那麽……

  ‘……狂龍,現在你是否在想,我需要多久追蹤到羽人非獍?’

  “也許,我可以一路跟上羽人,直到你與他決鬥的地方——要賭我的耐心嗎?”

  不用賭……狂龍從不懷疑這人的耐心,有時可以令旁人稱他一聲“極其無聊”的該死的耐心……

  “赫,如何說是我與羽人決鬥的地方呢?也許,小龍龍並不想做什麽啊!親愛的明隅你——可不能冤枉我~”

  自然因為你表面上是追求趣味的瘋狗,皮下卻掩藏著一顆惜命而且偏好欺凌之舉的心。

  明隅暗道,狂龍扔下孤獨缺人頭是在削弱羽人的意志,讓向日斜助其脫困則代表事情仍有後續……

  “你不願克制自己對他命運的玩弄興致,卻也不想陰溝翻船,何況你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從身體到靈魂的碾碎!”

  狂龍眼下這種亂心之手段,不是為了最後的享受還能是為了什麽?只是需要不折手段達成享受的前提——決戰之時雙方絕對的實力差距。

  狂龍一凜,隨即伸著手誇張指點。

  “你,你你你,你難道要跟羽人聯手打我?冥仔魚你可不會慚愧嗎?你高手的品格放在哪裡呀!”

  明隅淡定回答:“你可以試一試,等你對上羽人的時候,會不會看到我。而且誰給你的自信,我不能單獨敗你?”

  狂龍沉聲陰笑:“單獨敗我……赫赫赫……你有決心殺我嗎?明隅——不抱殺心而戰,小看狂龍可是要後果自負哦!”

  明隅盯著他的雙眼,仿佛直刺入那汙濁瞳孔根底的扭曲。

  “殺你的決心?羽人非獍有就夠了,弑師之仇,於情於理他都該殺你!他在,我不會有當著苦主留手的想法;他在,也可以最後終結你的性命,不會顧忌任何人。相信失神狂亂的羽人很需要你的死亡來祭奠這份無恥的玩弄,不會計較到時候你是否已經重傷——”

  音未盡,分不清是誰先出手——

  一招交接,雄渾功力雙雙爆衝,震山裂石!

  飛石紛落,狂龍一聲笑稍退半步,凌厲目光一閃而隱,死死盯住眼前仍舊傲立原地之人。

  明隅拂袖負手,無視他挑釁之眼神,平靜說道:“兩句話送給你。”

  “哦?我若沒興趣聽呢?”

  “不聽就離開吧。”不想與狂龍待在同一片地方,無所謂他聽不聽,明隅側身就要走。

  “哼…哼哼……我現在有興趣聽你要講什麽了!”

  “第一句——你似乎並未分清愧與惡之間的區別,有些事情是我的愧,卻不是我的惡。”

  狂龍眯起眼,這句話暗指的涵義真真是令擅長玩弄人心者不悅……

  “第二句——我確實需要留實力防備隱憂,但你若主動跳出來,殺你,亦是除一大患!”

  “赫赫赫……赫哈哈哈!明隅,狂龍期待與你再見的一天!”話畢,狂笑聲中凶悍罪首離開山崖。

  ——————

  鬼梁兵府內,喜事生變。

  眾人喧嚷一陣,漸漸安靜下來,偷偷觀察鬼梁府主淒哀擔憂的神色,又將視線轉向專心搶救鬼梁飛宇的藥師,不再出聲打擾,堂上氣氛一時沉凝靜默。

  殘林之主身體殘疾不便追擊,此刻也暫未出言。不論如何,總要先等藥師的搶救結果以及鹿王那邊追擊的情況回報……

  追殺羽人的食客與明隅及鹿王一同回轉了。

  “情況如何?”

  殘林之主·皇甫笑禪見慕少艾面上憂急與鬼梁好友的哀戚失神,輕聲歎了口氣,主動問道。

  鹿王·泊寒波搖了搖頭:“無奈啊,雖然有明隅先生及時尋得羽人去向讓吾趕到他身邊,但他變速太快吾一時攔不下……最後不明人士插手,讓羽人徹底失了蹤跡……”

  一旁的鬼梁兵府食客忿忿質問道:“鹿王與羽人纏鬥時吾等也已經追上,但鹿王不讓我們靠近羽人非獍!”

  “那是因為你們意圖在殺不在擒!何況吾若不攔,你們早已死在他刀下!”

  鹿王勃然變色,這幾位食客還敢反將一軍,鬼梁飛宇尚未死,方才混戰時這幾人分明想直接下殺手,豈料進一步刺激了羽人!

  食客既知理屈又覺憤怒:“你!羽人非獍刺殺我們少府主,行為惡劣!我們就算出手狠一些也…”

  “——夠了住口!不得對鹿王無理。”

  府主鬼梁天下揮手製止了食客對自己好友的嚴厲責問,轉而詢問慕少艾,“有勞藥師為犬子施救,不知飛宇現今情況如何?”

  慕少艾無奈道:“命暫時是保住了,但是損傷心脈以及脊柱,恐怕是……癱瘓……”

  而且鬼梁公子不通武藝筋骨偏弱,一旦近期找不到方法及時醫治,往後要想康復幾乎是不可能了。

  “啊!吾兒啊——何以如此不幸?何以如此……”

  聽到藥師診斷,鬼梁天下悲痛萬分,一旁的新娘言傾城亦是哀痛難抑。

  鬼梁天下哀泣一陣,慢慢控制住情緒,再問道:“藥師說命暫時保住,可否告知後續治療該當如何進行?無論如何吾要保住吾兒性命!有命在總有希望……”

  “折良醫用心養護便是,切記用藥不可急躁。”

  事關羽人,傷的又是一名不會武功的無辜青年,慕少艾也想為鬼梁公子救治徹底奈何目前局勢不許他拋下煉丹等事長留鬼梁兵府……鬼梁飛宇命已保下,癱瘓則是眼下必然,藥師在或不在倒也不重要。

  “可恨羽人非獍暴起傷人,他本是巨盜盜夔獠翾之子,當年此惡為我鬼梁家及言家所誅,本以為有忠烈王改名作保,誰知……啊!吾兒飛宇一向善良敦厚,久居春霖境界從不與人結怨,為何竟要遭受如此折磨!吾,吾絕不會放過羽人梟獍!”

  “府主……”

  “請府主……”

  慕少艾、泊寒波以及皇甫笑禪皆出聲欲勸,卻被鬼梁天下截下話頭——

  “吾知曉你們想說什麽,也知曉你們與羽人梟獍的交情。吾可以明說,如果羽人非獍接受懲處,吾可以留他性命。否則——鬼梁兵府豈是任人宰割之輩!”

  鬼梁天下黑衣威凜冠履莊嚴,此刻神情肅穆,堅定地下達了命令——

  “即日起,捉拿羽人梟獍!”

  眾食客轟聲應諾,聲威浩蕩。

  明隅默默旁觀未置一詞,與鹿王對視一眼,兩人都選擇暫時不將狂龍現身一事當眾說出,正如方才鹿王提到“不明人士插手”鬼梁天下也未曾細問,有些事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深入討論。

  況且尚有其他顧慮,狂龍行事不折手段,鬼梁府主為子報仇難免心切,萬一兩者共同針對羽人,要再留轉圜將是難上加難……這也是明隅方才在山崖上應對狂龍的原因。

  人群逐漸散去。

  鬼梁天下吩咐收了宴席抬公子回房,幾位與羽人或者鬼梁天下關系最為密切的人出了兵府,緩緩步行在夜色下。

  腦還顛道:“顛倒頭講,此事我全力支持鬼梁好友,羽人非獍惡行眾人皆看在眼裡,吾不會縱容。笑禪、泊寒波,你們如果有其他意見就不用說了!此事孰是孰非已經十分清楚!”

  腦還顛是鬼梁天下之友,與羽人非獍則素無交情,此刻扔下一句話表了態便離開了。

  “唉……好友啊……”

  鹿王無奈搖頭,歎道:“吾必須告知各位一件事,方才羽人使用六翼刀法時所展開之羽翼,已經由純白轉為血紅了。狂龍一聲笑!他殺了孤獨缺,獵鷹在林中扔下了頭顱……”

  昔日梟獍非獍,今朝重踏血途。

  即使不明說,羽翼化為血紅的含義幾人心底也了然……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