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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無隅》第23章 危險・轉機(上)
  鳳飄飄在台上跳舞。

  水袖翻飛,粉綢繚繞,看起來似模似樣的。

  如果一定要讓明隅評價,他會說——

  還是舞刀比較適合這隻蝴蝶。

  從明隅進入棲鳳庭、安然落座的那一刻起,裝扮成鳳飄飄的蝴蝶君就在不時發射眼刀……大有他再敢看下去就定孤枝的意思,可惜,無效。

  明隅現在的狀況要真打起來必然是會單方面被蝴蝶君揍,可也正是因此,明隅相信蝴蝶君即使面子丟盡,也做不出欺負病人的事情……

  特別是現在公孫月也做了偽裝,正在一旁給跳舞的人打鼓伴奏,察覺台上“舞姬”心不在焉,已經在挑眉警告了。

  於是明隅從表演開始一直待到了結束,蝴蝶君,不,“鳳飄飄”也從怒氣衝衝跳到接受命運的磨難……

  畢竟看的人雖然太認真,至少保持了神色冷靜,很給面子的沒起哄也沒發笑。他還能計較什麽?

  ——————

  “喂!你現在不適合到處亂走吧?怎樣突然跑到棲鳳庭!”

  表演散場後蝴蝶君扯下面紗,話語中怒氣已經沒多少,無奈卻累積到十成十。現在棲鳳庭只剩下他、阿月仔跟明隅,終於不用再掐著嗓子裝相。

  “看到華羽火雞拉你過來,我就跟過來了。”明隅回答的非常誠實。本來嘛,也的確就是這樣一回事。

  想起之前回廊上的一幕,蝴蝶泄氣:“……算了,你想笑直接笑吧!不用假惺惺裝嚴肅!”

  “嗯,已經笑過了。”沒笑給你聽而已。

  “……阿月仔你別攔我,不是我要打病人,是這個病人他討打!”蝴蝶氣的手癢要拔刀,公孫月把他手臂鎖住,覺得好笑,跟他“講道理”。

  “蝴蝶君,你自己說讓別人想笑直接笑的,明隅先生又沒做錯……好了別鬧了!要敘舊就好好敘舊,打人不行!”

  “哼!”蝴蝶君安分下來,拽了拽裹得太緊的腰封,解放一下呼吸,“呼……說正事,你去金八珍那邊是討論‘蟬之翼’的事情了?他們認為是愁落暗塵做的嗎?”

  “未說此事。”明隅能猜到“蟬之翼”是說那天出現的異形暗器,至於“愁落暗塵”……這個名字卻全然陌生。

  “嗤,還真是‘家庭事務’怎樣?你為了救那個‘臭道姑’命都去半條,居然連這些都不講清楚?現在的你如果被那天出現的殺手盯上,也是一樣危險,麻煩!”蝴蝶君說完“危險”又說“麻煩”,也弄不清他到底是擔心一無所知的明隅會有危險,還是覺得明隅這麽無知給他惹麻煩……

  “你告知我便是。”聽出蝴蝶君話中維護之意,明隅倒並不在意金八珍的隱瞞,本來就沒指望他們。

  “被蒙在鼓裡的沒用病人聽好了,愁落暗塵是一名頂尖殺手,獨門武器正是蟬之翼。”

  “他是魔界之人?”

  “這個我不知,我只知道他是傾君憐的愛人。傾君憐你估計也不知道,她是……”

  “此地跟你齊名的一位舞姬。”

  “……”

  公孫月反應很快,上前按住蝴蝶君的手……免得他當真拔刀。

  “我得罪你了?”蝴蝶君發現眼前這個人跟上次見到的清淡疏離表面上沒什麽不同,實際上惡劣一百倍!

  “並無。”

  蝴蝶君當然沒有得罪過明隅。但明隅也發現,自己的確特別樂意撩撥蝴蝶君。這不太符合他一貫的性情,畢竟他與蝴蝶君交情爾耳,

交淺言深是失智,交淺逗人就是失禮了。  只是——與蝴蝶君相處時本能的覺得輕松;看他被公孫月拉過去教育、看他憋悶又跳脫、看他口是心非……都帶來熟悉的輕松愉悅。那天在前院分明是第二次見面,卻讓自己潛意識裡仿佛面對長年友人……

  大約是身體過分虛弱波動了自己的心境……明隅暗暗反思自己或許修心不足。

  默默垂下眼簾,遮住一絲難辨的悵然。

  “非常抱歉,是我失言。”

  道歉的語氣太認真太鄭重,倒讓蝴蝶君一時間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故意語氣大方道:“罷了罷了,就當你是生病太鬱悶,我不跟你計較!”

  公孫月莫名歎了口氣,對蝴蝶君道:“繼續把愁落暗塵的事情講清楚吧。”

  “簡單,傾君憐不僅是舞姬,也被金八珍視為義女,所以那天晚上她說‘處理家事’,分明是認定暗殺宮紫玄的人是愁落暗塵。居然都不告訴你,萬一真的碰到,嘖……”

  “你讓我當心愁落暗塵。”

  “是也不是。我沒那麽確定來暗殺的一定是愁落暗塵,我跟他算是同行間的聞名,談不上熟,他是幽燕征夫賈命公那邊的人……”

  蝴蝶君說到這又突然想起什麽:“啊對!說起來,我還殺了他的義弟——夜啼鳥,據說是除愁落暗塵之外唯一也使用蟬之翼的人。哼!宮紫玄那個臭道姑買凶追殺我就是買的幽燕征夫。沒品的組織!殺人人殺,前兩天他們居然還有殺手跑來給任務中死掉的殺手報仇……我看這個樓遲早是要倒閉!”

  對上明隅略帶疑問的眼神,蝴蝶君連忙把話題拉回來。

  “咳,說回頭……我是覺得她們萬一盯錯了會更糟。如果來暗殺的不是愁落暗塵而是魔界其他殺手,若是魔界以為宮紫玄死了一了百了算好,若是有什麽緣由要繼續追殺——這群人還是只有做靶子的份!我跟阿月仔自保是綽綽有余,你呢?你要多久才能恢復?你到時候是出手還是不出手……”

  “感謝關心。”明隅誠心道。

  “免!要不是阿月仔說一定要謝你,我才不想操這份心!要謝去謝阿月仔。話我講完了,了解了情況,該怎樣做是你自己的事……阿月仔~你有什麽要補充的沒?要是沒有我們就各回各屋——唉喲!你為什麽打我?”蝴蝶摸著被折扇敲的頭,看著舉著折扇的公孫月,一臉委屈。

  公孫月臉一轉不看他,面向明隅道:“先生,忠烈王府的事情帝獒總管告訴我們了一些,公孫月希望能當面向先生致謝!”

  說罷避開明隅攙扶,堅持揖了一禮,“不僅是為先生到王府為我們兩人說項,更是為先生保下忠烈王性命!讓公孫月滿身罪孽不至再添一筆。”

  “……白城之事,仍未判決嗎?”聽得出公孫月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悔過,明隅沉默片刻,沒出言安慰,反倒問出頗為敏感的問題。

  蝴蝶君與公孫月卻都不以此為怪。

  若能理解甘願贖罪者的心情,便知曉她只會期盼決議下達的那一刻,而不是拖延逃避。

  “尚未判決,但應也快了。帝獒倒是說過忠烈王已與白城打成初步調解,希望我活著贖罪……唉!”

  一聲歎息,雖是性命得保,卻並沒太多感到輕松,當日決定接受審判,本就有舍命的覺悟。

  蝴蝶君這些天倒是因此放松不少:只要有命在,要如何贖罪,蝴蝶相陪到底就是了!

  “待判決下來,無論是何結果,建議你們盡量遠離武林。”

  “哈!談無欲上回過來也是這樣說……”

  眼看著話題居然轉到月才子身上,蝴蝶君不知道哪壇醋喝錯,又見公孫月與明隅站在一處相談甚歡,瞬間“小白臉”三個字擊中腦海——

  “喂,時間差不多了吧?棲鳳庭又不是不閉門,明隅你不回去休息?我是要休息了,夜裡還有一班要上!這笑蓬萊也是奇怪,白天也跳舞晚上也跳舞……”

  “我先告辭了。”這麽明顯的趕人聽不懂就是聾了,明隅識趣的離開。

  棲鳳庭的門輕輕合攏。公孫月看著蝴蝶君沉默不語。

  “阿月仔你看我做什麽?走啦~多余的人離開,我們也該回去休息一下,等晚……哎!為什麽又打我?”

  “蠢蝶,別人只是想跟你交朋友,你又不討厭他,為什麽趕人走?”

  “交朋友?拜托一下咧,他之前分明還拿我尋開心!”

  “你!唉,算了……”

  公孫月轉念一想,估計是見面次數太少、投緣感覺卻來的太突然,主動想做朋友的人好像自己都沒發現,哪能指望這隻蠢蝶感覺到……

  ——————

  回到房內, 明隅用過晚膳,倚在窗台邊閉目養神,等待神針大夫到來。

  蝴蝶君所說的殺手的確需要提防,至少這數日內他仍不宜動武,最好是待在房間暫時不要外出。但這並不是他當下最在意的事——

  談無欲體內毒素爆發就在今日。

  不論有什麽變數或者計劃,應該都已經發生了。這幾天他過得幾乎與世隔絕,完全不知那日月才子與藥師策定之事進行的如何……

  魔心還在聖域嗎?醒惡者會答應更換條件嗎?此局若是發生變數,聖域、玄宗、月才子只怕都要陷進去。當日提出的方案雖然好,但卻是風險與機遇並存,需要一定的運勢和應變。

  明隅想著,還是該與琉璃仙境那邊聯系一下,魔界對自己已是死敵,於公於私都不能置身事外,至少要把魔界尋找“萍山練峨眉”的事情告知……

  “吱——”

  門扉輕響,明隅知道是大夫來了,走到桌邊挑亮燈芯。

  “明隅前輩近來身體可有好轉?談無欲前來打擾了。”卻是月才子跟在惠比壽身後,一同步入房內。

  “看來事情順利。”來者雖然帶傷,卻是精神飽滿、語氣輕松,明隅心知困擾他的問題至少是初步得解了。

  “是。圓教村確實是陷阱,眾人皆有受創,但好在損失不重。後來魔界出兵聖域欲奪魔心,玄宗道人結陣相助,魔心得保;劍子陪吾走了一趟罪惡深淵去尋醒惡者,他最終同意更換條件了!詳情等大夫施針過後,容吾再告知前輩。另外,尚有它事需要與前輩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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