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艾與談無欲就具體事宜又商量幾句。秦假仙在內室實在待不住,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這麽久要是還沒說完話,被聽到也不能埋怨他不是!牽著吃完茶點的阿九一起出來了。
“藥師啊!劍子怎樣還沒來?要不我去豁然之境找他?”人還沒靠近他的大嗓門就響起來。
“秦假仙你很急嗎?你是不是忘記了——某人會跟著一起來喲!藥師我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啊!我不急,不急!藥師你就不能單獨邀劍子嗎?為什麽跟仙姬約時間?”
“呼呼,你說呢?有本事下次這種任務通通交給你……”
“——免!我沒本事!我哪裡比得上藥師·慕少艾!我相信你一定做到最好了!”
轉頭髮現明隅眼露疑惑,秦假仙好像滿腔驚懼有了發泄點——跑到明隅邊上手舞足蹈開始講:
“明隅先生你是不知!那個仙姬本來是紅葉夫人的保鏢滅定師太——紅葉夫人你知道吧?就是出手金銀·鄧九五的愛妻——結果機緣巧合認識了劍子,從此……”
正要繼續介紹仙姬的“豐功偉績”,秦假仙突然想到什麽……一絲壞笑閃逝,眼珠子溜圓轉了幾轉,話風突變——
“從此滅定師太決定要成為劍子仙跡的愛侶,滿腔愛意化作繞指柔,將自己的名字改為‘仙姬’。仙姬姑娘長住豁然之境,對劍子仙跡倍加關懷,照顧的無微不至呐!而且還是個美人~講話又溫柔~劍子真是豔福不淺!哈哈……”
重新做了茶點端上來的屈世途險些翻了茶盤,藥師扶了他一把。
慕少艾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秦假仙轉眼珠子,就知道這廝玩興上來了……立即遞過去一個眼神:別玩太過分!
秦假仙挑挑眉,摸了摸下巴:所有人都吃了虧,連佛劍都被“嚇跑”一回,怎麽能放明隅獨自從容?嘿嘿~
談無欲捏了捏拂塵手柄,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神態,唉,怎麽辦,他心裡竟然有點想笑……真是罪過、罪過。
明隅本就敏銳,秦假仙的話有問題,這些人的反應更有問題,但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一個愛慕劍子仙跡的女冠,然後呢?她有什麽特別嗎?明隅索性盯緊了秦假仙,目光中的壓迫感逼得秦假仙冷汗都下來了……
“咳!”慕少艾“好心”生出援手:“仙姬姑娘只是略有些活潑而已,不說這些。明隅你的傷勢需要盡快開始治療,先由惠比壽給你施針,他現在也在‘笑蓬萊’……呼呼,明隅,你是自己去找他還是我叫他過來?”
明隅放過了秦假仙,對藥師道:“不該勞煩醫者奔波。”
慕少艾搖頭歎息:“好友惠比壽多走幾步倒是沒什麽。只不過,他們家裡有一隻‘河東獅’——哎呀呀,好友他水深火……咳,不是,該說好友他同樣豔福不淺……我稍待給你路觀圖。”
準備好笑蓬萊的路觀圖,藥師卻沒直接遞給明隅……心裡想著:估計明隅不知道“笑蓬萊”是什麽地方,才這麽乾脆說要去找醫者。一會兒給他解釋清楚,要不還是讓好友冒點跪搓衣板的險,過來一趟?
“我再給你開些藥,必須按時服用,藥浴的治療依據第一個療程之後的情況再決定……”藥師邊說邊想著怎麽安排明隅療養的問題。
作為一名醫德高尚的好醫生,要為病人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問題,比如——長期讓明隅待在琉璃仙境似乎也不行,萬一他跟某些病人似的……
“謹遵醫囑。
但是,等到此次圓教村戰役過後吧。”明隅說著,神色一派淡然。 慕少艾暗道,還真是不讓人意外。琉璃仙境還是別待了,寫封介紹信讓金八珍給明隅在笑蓬萊安排一個僻靜的房間吧!
“不聽話的病人,還說什麽‘謹遵醫囑’?都講了要你盡快治,尤其動武更是要避免,會加速蠱皇所留之毒的蔓延……”
“我不進入,只在外接應。”
知曉自己的情況,明隅並不打算參加攻入魔界的戰鬥,但是火焰魔城既然是陷阱,焉知圓教村不是另一個陷阱?必須要有人留守退路。
不說不忍眾人獨自涉險;即使單論理智,明隅與異度魔界基本上是不死不休了,要看到魔界徹底毀滅,中原正道的力量也絕對不能輕損。
談無欲心頭對“魔心換解藥”之事的憂慮如今釋去大半,心思清明,同樣想到魔界可能會設下陷阱之事。
默默盤算可用戰力之後,月才子說道:“這一戰,有吾、劍子仙跡、白無垢、聖域八葉蓮或者一闡提、玄宗九方墀,以及其他道人及僧者……”
“葉小釵之傷勢已經痊愈,只是尚在修養複元,可以去接應。如果還有需要……”藥師看了明隅一眼,接著道,“那也用不著你!立刻去治病!你之狀況要放在別人身上早爬不起來了,還這樣活跳跳,是很需要藥師我誇你一句:‘功力真深厚真能抗’是嗎?戰力不夠我會找人,你見過的那位……”
那位名為羽人非獍的超凡刀者?明隅心下衡量……
正在此時——
“藥師!我與劍子過來了!”門外突來一聲嬌喊,帶著說不出的興奮與親近之意。接著一片粉紅掠入屋內,站定,又反手去拉身後的白衣道長。
那白衣道長面上滿是憂愁之意,滿的都要溢出來了,腳步是瞎子都能察覺到的磨蹭。見粉色姑娘的手伸過來拉,避開身,卻冷不防被拽住袖子……瞬間那兩道白眉形狀愈加愁苦……
“師太,請你放開。”
“什麽師太?這裡哪兒有師太?劍子,你要叫我仙姬~”
“…是,仙姬姑娘……請你放開我可以嗎?”
“既然你都這樣求我了,我自然要聽劍子你的~”
“……”
明隅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喝了口茶,神色清冷不變。
還好,的確是這位粉色姑娘邏輯舉止皆超出常理,不是自己的理解判斷出了問題……
“咦?有不認識的人在。劍子,他是你朋友嗎?快給我介紹一下!”粉色姑娘突然看到明隅。
這話中內容,如果不去看劍子的臉色,明隅一定以為她是劍子道長的愛人。
“咳,這位是明隅先生……”
“——原來你就是明隅先生!感謝你救了我們家劍子!若不是你幫他療傷,那個魔龍祭天找上我們家的時候就麻煩了!”
……你可以站在原地說,不用衝過來……感謝的內容倒沒什麽不對,但是——你們家劍子?
求助的目光投向藥師與談無欲,明隅不知自己該怎樣稱呼這位粉色姑娘,她果真是劍子的愛人嗎?結果被他注視的兩人默契的低頭、抬頭,就是不看他……
“這位……姑娘不用謝。”
“啊!我忘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劍子仙姬!”
“……仙姬姑娘不用謝!”
明隅理解大家都叫她仙姬的原因了,不是表示親近,而是——什麽人會把她的名字念全?劍子仙姬姑娘?劍子姑娘?
劍子道長已經很可憐了!
“先生之恩仙姬無以為報,只有——”
看到粉色姑娘一臉感動地過來握自己的手,明隅渾身警報拉到頂級!
倏地一下起身,奪過藥師手中的路觀圖,直接化光而去。空中留下一句:“失陪……”
慕少艾看了眼空空的右手……抽一口煙冷靜一下。
秦假仙手有一些發抖,指著明隅離去的方向,聲音也有點抖:“稍,稍等一下咧……他這是去,去……”
“笑蓬萊。”藥師表面上看起來已經淡定了,接上秦假仙沒說出來的話。
“明隅先生知道笑蓬萊是什麽地方嗎?”
“應該是——不知。”
“呃……他見多識廣應該是不會有問題對吧?而且他只是去治療……”
“你在企圖說服自己嗎,秦假仙?問題是——我隻備了路觀圖,沒來的及寫介紹信……”
“這這這!那豈不是……”
“哎呀秦假仙,你要相信惠比壽的職業道德……嗯,只要明隅能見到惠比壽,說明情況……”
——————
見到惠比壽?呵。
明隅站在這片飄紅掛綠的富麗建築前,強迫自己不再去懷疑走錯路這種基本不可能的問題。
而且——看一眼拱門上高高掛著的“笑蓬萊”三個字——這種名字,他早該想到這種可能性的,只是根本沒往這方面去想。
所以他是多想不開要離開山清水秀的琉璃仙境……
“喲~這位英俊的公子怎樣一直不講話?進來看看嘛~莫非嫌翠柳姿色平平、配不上公子——”
“翠柳你知道自己姿色平平就讓開——公子真是冷淡呢!為何皺眉?讓雀喜為你解憂啊~”
“公子看這邊!”、“這裡……”
明隅已經表現得很冷了, 非常冷!尋常武者若是感受到他此刻氣勢,恐怕會直接被逼的不是腿軟就是拔劍——但是,對於這群對武息毫無概念的女人無作用,或者說,起了反作用……她們感覺到那種攝人氣魄,全都感興趣的圍過來了!
一隻肉包子扔狼群裡——
姐妹們,這是啥沒見過的食物?快點過來看看呐!
——大概就是這種場景。
總不能直接放殺氣吧?他是來求醫不是來砸場。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該站在門口翻地圖……
明隅決定把這段經歷埋進記憶深處,被好友灌醉也不要說出來!
——估計會被笑一百年……
終於堵門的場景召喚來了此地的媽媽桑——一位大金大紅的肥碩女子扭著火雞般的步子趕過來:“都做啥、都做啥!正事不乾跑來這堵門?當我華羽火雞不管事的是嗎!”
媽媽桑看見明隅,粉帕一揮:“咦?這位公子你怎麽不進去?我們新進舞姬‘鳳飄飄’的歌舞表演都要開始了!包您滿意!”
“我是來求醫。”
終於見到肯聽他說話的人,明隅上前一步說明來意,又一次躲過周圍鶯鶯燕燕伸過來的手……
開什麽玩笑!驅離不了也就罷了,真被摸到——那就不是被笑一百年的問題……戒酒吧!